第54章
“是是……微臣必當竭盡全力完好無損的救出郡主。”既然得了太子功過相抵的話, 樓巡撫自然欣喜,忙不疊的應下。
“嗯,還有就是白鳳教的事情,在你樓巡撫的地盤上發展起來的, 還是要好好管管, 不然不知道還以為你樓巡撫想造反呢, 你說是不是?”
褚煜睨了樓巡撫一眼, 這次綁了軟軟的人就是白鳳教的, 而霖安村滅村之禍八九不離十就是他們。
白鳳教早些年就存在了, 南褚一直視其為毒瘤,只是他打得着道飛升的名頭, 這個時候的百姓, 總是有人想着長生不老, 得道修仙, 自然有人被騙。
南褚曾經圍剿過白鳳教,只是他們人數太過分散,很難一舉打破,最終也就是死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
後面倒也更安生下來,本以為是懼了,沒想到是在養精蓄銳,如今連郡主都敢綁, 看來是真的想造反了。
其實褚煜說這話也不大對, 起先白鳳教可是遍布南褚各地, 只是現在看來,挑了齊州做第一個明目張膽造反的地方。
樓巡撫也是冤,可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畢竟真的就是在自己地盤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一時之間又怨起了佘縣縣令,不提早上報,不然自己可親自上京請罪,也不會像如今一樣被動,如今自己的命可就真的在郡主手上了,郡主死了,自己別想活,郡主活着,自己才有一線生機。
“殿下明鑒,微臣哪敢,微臣未及時察覺,累郡主受苦,微臣知錯。”
褚煜一口一個不怪樓巡撫,可說的話又偏偏讓樓巡撫吓的哆嗦,這恩威并施的,下的一手好棋。
“罷了,孤也不多說什麽了,只要這次安楚郡主平安歸來,剿滅白鳳教,孤自然可在父皇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
褚煜想着也差不多了,再吓下去就該受不住了,該給點甜頭,不然做事不用心。
“嗯,殿下放心,微臣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樓巡撫到了,柳縣令自然得迎,沒想到才見過太子殿下,如今巡撫又到了,趕忙騰出院子,請兩位大佛入住。
褚煜也不矯情了,現在身份已經被發現了,住客棧也多有不便,沒推辭的住進了柳縣令府邸。
晚間天色暗了,褚煜便迫不及待要去霖安村探探路了,雖然說晚上踩點不容易被發現,可是自己也難走,霖安村四周都是山,危險也極大。
褚煜只帶着了方城幾人,像樓巡撫這般表明心志想一起去的,褚煜可沒給機會,比自己還“嬌生慣養”的人,去了也是容易打草驚蛇。
褚煜是從小路進了霖安村,一路上并沒有看見什麽人,或者說什麽鬼。
霖安村很安靜,安靜到甚至連蟲鳴聲都極小,偶爾一兩聲蛐蛐的叫聲。
屋子還是完整的,讓褚煜很奇怪的是,村子裏的道路上很幹淨,幾乎連枯葉都沒有。
顯然有人打掃過,那就是有人住,可是褚煜走了這麽久,也沒看見人影吶。
“主子,看那。”方城在褚煜前面,轉身和褚煜說到。
褚煜看去,遠處有點點的火光,藍火,隐隐約約似在風中跳舞。
“是磷火。”也是人們常說的鬼火。
要說為什麽褚煜認識,還是因為軟軟,軟軟愛看話本子,什麽妖魔鬼怪的都看,一次軟軟在書上看見了,拖着褚煜一起來做實驗。
大晚上的,褚煜和軟軟的院子裏點燃了磷火,藍色的火光在空氣中跳躍,軟軟用手從旁邊快速滑過,磷火跟着軟軟的手走。
褚煜這下真的就是想笑了,豆子,磷火,軟軟還真的是給自己省心,哪怕被綁了也要給自己幫助。
“看來他們是想吓住別人,怕有其他人來霖安村。”
大多數人是不知道磷火這個事情的,若是看見只怕要覺得是鬼火,想起霖安村死了這麽多人,肯定怕的不行。
“進去裏面看看。”褚煜在一個看起來不小的院子門口停下,準備進去看看。
方城和馮瑞翻牆進去,往屋子裏看了看,房屋門緊閉,但是裏面沒有人,示意褚煜進來。
“點燈。”
方城從袖子裏拿出火種和蠟燭,點燃了蠟燭,照亮了屋子。
屋子和外面道路一樣,很幹淨,沒有一點灰塵,若真的和老族長說的一樣滿村人都死了,那屋子肯定布滿了灰塵,但是現在顯然是有人住的。
可是既然有人住,現在怎麽沒有人呢?大晚上不睡覺能去幹嘛?
褚煜往桌子靠近,翻了一下桌子上的書本,沒什麽特別的,桌子上的墨未幹透,不久前還在用過。
“走吧。”沒什麽東西在這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去前面有磷火的屋子看看。
其他屋子都不挂,看來那個屋子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
依舊是方城馮瑞先行,褚煜在外面等着,磷火是挂在屋檐上,像燈籠一樣,随風跳躍,遠處看着的确慎得慌。
不多時,方城出來,“主子,沒人。”
這次褚煜讓方城多點了一根蠟燭,這裏本來就有磷火,也不怎麽顯眼。
這個院子比方才的大,有一個大廳堂,褚煜走進了才發現,廳堂裏擺着一個特別大的棺材,在蠟燭的映照下,影子好像在動。
要是尋常人進來了,看見這樣的場景,只怕也是要被吓到的,褚煜定了定神,吩咐幾人打開棺材。
這有幾個人,方城等人倒是不怎麽害怕,推着棺材蓋子打開了。
褚煜湊前去,棺材裏什麽都沒有,空空如也,褚煜用手敲了一下棺材底板,想了想,“看看能不能打開。”
“是。”方城幾人把棺材蓋放一邊,摸索了半天,倒還真的被打開了,棺材底板下面是一個黑咕隆咚的洞。
“主子?”方城看向褚煜,示意要不要下去瞧瞧。
“等一下。”褚煜擡手阻止,想了想,這個入口十有八九就是白鳳教窩藏的地點,現在下去,大概也是正入虎口。
褚煜仔細看了看棺材的四周,終于在棺材一邊看見了一顆被所有人忽視的黃豆。
這顆小小的豆子證明軟軟真的就在下面,可是褚煜只能看着,什麽都不能做。
不知道下面的情況,不能妄動,且這次也沒帶幾個人,現在下去就是送死。
“回吧,把東西蓋回去。”
思慮半晌,褚煜還是決定回去,他不敢拿軟軟的命冒險,這個時候突然進去,只怕是會激怒那些人。
雖然疑惑,可也沒多問,聽從了褚煜的,把棺材蓋了回去,然後一行人離開了霖安村。
回到柳縣令府邸,夜已經深了,褚煜便讓他們下去,自己在屋子裏待了一會兒,沒過多久也休息了。
次日,褚煜醒來的時候,樓巡撫和柳縣令都在外面等着。
今天是第二天了,後天就是他們約定的時間,褚煜既然已經找到了他們的老巢,自然不僅僅想要救出軟軟,還要把白鳳教一窩端了。
“樓巡撫,現在派人去離這最近的知府那讓他派人過來,這麽點人手不夠。”
樓巡撫沒帶多少人,柳縣令的人基本上沒什麽用,都是花架子,還是要讓知府的來更有把握一點,剛好還有一天,時間來的及。
白鳳教既然敢在霖安村鬧事情,那也得承受後果,衆人一圍,放火一燒,量他插翅難逃。
不過褚煜并不想用這樣殘忍的方式,畢竟裏面也是南褚的百姓,只是一時被迷惑了。
“是,下官這就派人去。”樓巡撫現在只想保着自己的小命,自然褚煜說什麽就是什麽。
“柳縣令,你派人去把霖安鎮上的人安排好,後日霖安鎮必然少不了一場大戰。”
“是。”
安排好事情,褚煜獨坐在椅子上,想着褚煜現在會在哪裏,會不會被人用刑,越想越怕,索性不去想了。
一開始是想着盡快救出軟軟,可是他們把老巢安排在地下,地下是什麽情況,褚煜一點也不知道,想混進去也太難了,他不敢冒險,怕會傷着軟軟。
那就只能等着三日後了,褚煜只能自我安慰他們不會把軟軟怎麽樣。
不過他們也的确沒有把軟軟怎麽樣,除了把軟軟綁來的那天晚上見過兩個人以外,後面除了送飯,軟軟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他們準備的飯菜雖然味道不行,不過也難勉強下咽,軟軟為了保持體力,每次都是逼着自己吃下去的。
一開始還怕他們會放毒,後面看見對面的人搶着吃,便也沒了顧慮。
對了,那夜軟軟隐隐約約看見的人,白日這裏雖然也暗無天日,不過比黑夜好一點,軟軟也看了,很多人,有老人孩子,壯年和婦女。
軟軟猜測是不是霖安村一夜之間死了的村民,不然軟軟不知道該怎麽想,關着這麽多人,每天養着也浪費錢啊。
看來那些什麽吸幹了精元,都是騙人的,可是為什麽要這樣騙人呢?軟軟不明白,所有人都這樣說。
并且老族長還是親眼見過……等一下……好像按這樣說起來,只有老族長親眼見過,那如果他故意這樣說呢?
只有他親眼見過,那什麽被吸幹了精元也就這樣他知道真假,如果他為了達到目的故意這樣說,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為什麽要這樣做呢?難道老族長是他們的人?可是一個族長怎麽會……
軟軟在心裏驚了一下,也許他根本就不是老族長……是齊遠帶着他們去找的老族長,也許……連齊遠都是他們的人?
這一刻,軟軟好恨自己,怎麽突然腦瓜子就這麽聰明了,什麽都想通了,可是越想就越擔心,她怕太子哥哥不知道,若是一味的相信齊遠……
軟軟不敢想了,默默的安慰自己太子哥哥這麽聰明,肯定已經知道了,可是軟軟也知道不太可能。
要不是看見了這些村民,軟軟也會相信齊遠,相信老族長,怎麽也不會想到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
怎麽辦……怎麽辦……軟軟心裏急的團團轉,可是什麽辦法都沒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裏,根本不可能幫到太子哥哥。
唉,早知道當初就不跟着來了,自己跟着就是拖累太子哥哥,若是自己不來,他們就不能拿自己威脅太子哥哥了。
要是太子哥哥有什麽意外,自己可怎麽辦啊!
這個時候,軟軟才明白,太子哥哥在自己心上有多重要,根本不敢把一點點壞事往褚煜身上想。
想到太子哥哥會因為救自己受傷,心裏就疼的不行,軟軟還不明白,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反正就是難受,難受到想哭。
可是軟軟告訴自己,不能哭,現在哭什麽用都沒有,不如保持體力,待太子哥哥來救自己的時候不能再拖後腿了。
太子哥哥,我在等着你,我相信你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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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的日子,褚煜早早就起身洗漱了,安排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情,既然他們說好了在鎮祠堂,不在霖安村,為了殺了褚煜,那他們的人手肯定大部分在鎮祠堂。
這樣霖安村就沒幾個人了,褚煜派了一部分人去霖安村,把老巢滅了,其餘人都在鎮祠堂附近埋伏好了。
畢竟是褚煜親自吩咐,知府等人都是派的最出色的手下,也讓褚煜更有把握些。
信條上說了讓褚煜一個人來,那其他人就不能去,褚煜本準備坐馬車到霖安鎮,然後步行去祠堂,沒想到這個時候齊遠到了。
………………
褚煜和齊遠到了鎮祠堂,進去就看見了軟軟,鎮祠堂裏面是一個很大的院子,軟軟被一人押着,堵了嘴,站在祠堂大廳門口。
褚煜上下看了軟軟,發現身上沒有一點血跡,才放下心來,四目相對,都在眼睛裏看見了情意。
一人穿着黑色披風,戴着黑色面巾,遮住了臉,站在軟軟前面。
他們當然不僅僅就這麽點人,大廳站了許多人,個個都戴着黑色面巾,看不清楚臉。
“你終于來了。”那人擡頭,看向褚煜,好像等待了許久的故人。
齊遠在褚煜身邊,一開始是說好了讓褚煜一個人來的,但是齊遠在身邊那人并沒有在意,好像沒有看見一樣。
“自然,白鳳教教主,白滄,放了安楚郡主。”褚煜雙手負于後背,鎮定自若,一點也不像被脅迫的人。
“看見沒有,你在面前有一把短劍,自己廢了自己的手,我就放了這個小丫頭。”白滄也不廢話,下巴微擡,指了指褚煜面前的短劍。
白鳳教是準備拿褚煜祭他們的旗,所以褚煜不能死,不然就直接讓褚煜插心口了。
“呵呵……你們覺得孤有這麽蠢嗎?”褚煜眼神犀利,不屑道。
“我不知道咱們的太子殿下是不是這麽蠢,反正招不在老,好用就行,你要是不廢自己的手,那我就廢了她的臉,不知道太子殿下會不會心疼呢?”
白滄話落,就看見押着軟軟的那個人,舉起了劍逼近軟軟的臉。
軟軟怕毀容,可是她更怕太子哥哥自己傷自己,所以看着褚煜一直搖頭,不就是臉嗎?反正自己也不是傾國傾城,拿去好了。
褚煜看着軟軟,他知道她在想什麽,裝模作樣的拿起那把短劍,衆人還沒看清楚的時候,短劍就逼上了齊遠的脖子。
“白滄,不知道你還要不要你的“太子殿下”呢?”
齊遠被刀壓着脖子,也沒做什麽,表情平靜,好似褚煜拿着的是紙片一樣。
“哈哈哈……褚煜,你已經插翅難逃,就不要掙紮了,綁了無辜的人做什麽,難道我會顧忌嗎?”
“哦?現在還嘴硬嗎?難道你不要你的秦太子了?沒了秦太子,你們又如何才能造反呢?”
白滄沒想到褚煜已經知道了齊遠的身份,轉身對着衆人道,“教衆聽着,太子殿下被南褚狗賊挾持了,一定要救出他,殺了褚煜,為我們祭旗。”
“褚煜,快把太子放了,饒你不死。”
褚煜沒說什麽,只是看着軟軟,兩人第一次這樣默契,軟軟明白了褚煜的眼神。
“好,一人換一人,你把安楚郡主還給孤,孤自然就不會傷秦遠一分一毫。”褚煜試探着往前面走,秦遠也配合。
白滄假裝點頭,這裏很多人都是因為秦遠才站在自己這邊,要是秦遠死了,他不敢保證他們還會向着自己。
反正今天褚煜是走不出這個地方的,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白滄也不懼。
距他們不過一丈的地方,褚煜點頭,把秦遠放了,同一時刻,軟軟拿出袖子裏的小刀,利落的紮在了身邊一人的手上。
待那人反應過來,軟軟已經掙脫了往褚煜那邊跑過去,褚煜出手,招向白滄命門。
那人發了狠,本想直接殺了軟軟,被秦遠擋着了,收手不急,刀子從秦遠腹部進去,血濺了那人身上,愣住了。
白滄沒想到秦遠會用自己擋了劍,也沒想到褚煜敢在這個時候動手,擋下褚煜一招後,本想招呼後面的人上,卻有人比自己先發聲。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