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方城一直在外面等着, 瞧見裏面的情況立馬吩咐,近距離來不及了,箭矢自然是最有用的。
不過也考量他們的眼神,畢竟太子和郡主還在裏面, 幸好, 眼神都不錯, 徑直往祠堂裏面去了。
白滄被褚煜攔着, 另一人因為傷了秦遠, 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對于他們來說,秦遠就是主子就是神, 如今他親手傷了自己的主子, 自然不會好過。
軟軟一開始只顧着跑, 只想着不能被他們抓到, 并沒有看見秦遠替她擋了刀,待跑到了門口,回頭看的時候才發現。
軟軟心驚,本想回去看看秦遠,想到自己的猜測又停住了腳步,她不敢再去冒險了,自己好不容易才跑出來。
後面, 軟軟也沒機會想了, 因為方城護過了軟軟, 讓她到後面去了。
眼見着白滄抵擋不過,祠堂的人只敢往裏退,不敢出來,箭矢無情, 誰都怕死。
不知怎麽的,誰先起了個頭,鎮定下來,大喊道,“關門!”
方城還往自己後面瞧了一眼,還以為自己後面還有人呢,就瞧見祠堂大廳堂門口,緩緩的落下了一個木門。
白滄瞧着,在木門要落下的時候,找準機會,虛晃過褚煜兩招,傷到了褚煜胳膊,在木門落下的最後一刻鑽了進去。
而受傷秦遠和那個呆愣住的人,被這樣無情的抛棄。
木門重重的落下,阻隔了箭矢,也讓褚煜松了一口氣,軟軟看着褚煜受傷,也顧不上是否危險了,從方城身邊鑽了過去。
“太子哥哥……”軟軟扶着褚煜,看見胳膊上的血,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
“無事,方城,送秦公子去醫館,其餘人攻門,看看裏面有麽麽貓膩。”褚煜也顧不上自己的傷,沒安撫軟軟,先部署好下面的事情。
秦遠是前朝大秦皇子,大秦覆滅的時候,秦遠才四歲,又是不得寵的宮女生的皇子,沒麽麽人注意到他,被一個忠心的太監偷偷的護着出了宮,想給秦朝留個後。
沒想到最後碾轉反側會被白滄找到,并且白滄以光複大秦,手握秦朝太子的借口,聚集許多對南褚不滿意的人。
每一個朝代,每一個帝王,很難兼顧到方方面面,都會有百姓不喜歡的,只是看有沒有人會煽動人心,一旦有這樣的人,那就危險了。
白滄就是那個擅于煽風點火的人,打着得道飛升的名頭,其實是暗中找被南褚打壓過的秦朝奸佞之臣的後輩,準備謀反鬧事。
初時被南褚圍剿過一次,便打起了養精蓄銳的主意,轉移到了霖安村這個小地方。
而為麽麽會到霖安村,是因為有傳言霖安村藏着大秦國寶,若是得到便可得天下,所以為了所謂的國寶,不惜花大價錢屠村。
秦遠早上來找褚煜,就是坦白,他直言告訴褚煜,可以以他為人質,助他救出軟軟。
一開始褚煜是完全沒有想到秦遠的身份的,但是并沒有消化多久,時間最重要,褚煜決定相信他一次。
後面的事情就是這樣了。
看到秦遠受傷,現在還被他們抛棄,軟軟還有一點不好意思,感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過現在秦遠不是軟軟最關心的,軟軟現在只想關心褚煜。
“太子哥哥,包紮一下好不好,不然血止不住。”看着褚煜毫不在意胳膊上的傷,泰然自若的去安排事情,急的不行。
“好,別哭了,小傷而已。”褚煜嘆了口氣,小丫頭就是愛哭,本來沒麽麽事情的,被她一哭,看見眼淚,心疼極了。
軟軟扶着褚煜到了外面,小順子和馮瑞在一邊,馮瑞割了自己的衣袍,紮住褚煜的傷口,至少讓他不過多流血。
褚煜雖然尊為太子,可也是一個男人,只是胳膊上傷了個口子,并不太在意,潦草的紮好,又準備去看看情況。
“殿下,裏面沒有人了。”
用了大概一刻鐘才把木門打開,只是打開以後并沒有看見人,又憑空消失了。
褚煜蹙起眉頭,想到霖安村的事情,“仔細找找,裏面應該有暗道。”
既然敢把位置定在鎮祠堂,你祠堂裏面肯定另有乾坤,看來白鳳教很擅長打洞,果然是過街老鼠。
“太子哥哥,我被關的地方有很多人,就在我對面,我猜是霖安村村民,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裏。”
軟軟這個時候,看着空的屋子,又是消失,和霖安村一樣,才想起來要把這事情告訴褚煜。
“馮瑞,你帶人去霖安村,活捉白滄。”軟軟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裏,可褚煜知道,細細一想,便知道軟軟麽麽意思。
“是。”馮瑞領命,但是留了十幾人守着褚煜。
“太子哥哥,我們回佘縣吧,去找大夫看看。”軟軟看着褚煜手臂上滲出了點點血跡,擔憂道。
“好,咱們回去。”
褚煜點頭,反正軟軟救出來了,心就放下來了,也沒麽麽其他事情,回去上藥,免得讓軟軟擔心。
兩人坐在馬車上,軟軟後怕的趴在褚煜另一邊的胳膊上,之前一直就擔心太子哥哥會受傷,沒想到還真的因為自己受傷了。
南褚的太子殿下,就是破了點皮也是要驚動太醫院的,現在卻因為自己流了這麽多血,軟軟過意不去。
“軟軟,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褚煜用下巴蹭了蹭軟軟的額頭,語氣溫柔,好似說重一點就會驚着軟軟一樣。
“沒事,就是飯好難吃啊,然後裏面還有老鼠,好多小蟲子。”軟軟搖搖頭,把褚煜的胳膊抱的更緊了,現在想起那幾天的日子,軟軟還是怕的。
“都是孤不好,下次不會再把你一個人扔在客棧了。”
“沒有,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來的,不然太子哥哥也不會被他們威脅也不會受傷。”
軟軟嘟着嘴,一直以來都是自責後悔的,怨自己不夠懂事,不然就不會這樣。
“傻丫頭,為了你,這點傷算的了麽麽,只要你好好的就行。”褚煜輕輕的在軟軟額頭上吻了一下,蜻蜓點水,還帶着溫柔缱绻。
“嗯……”軟軟心跳的有些快,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的低下了頭,怕太子哥哥看見自己羞紅的臉。
卻不知道褚煜看見她粉紅的耳根,愉悅的勾起了嘴角,小丫頭最近不經撩啊。
“咳……太子哥哥,你知道秦遠是壞人嗎?”馬車裏太過安靜,軟軟有些不适應,還是想了個話題。
“之前不知道,今天早上他來了找我,他大致和我說了。”
秦遠是以前朝太子的身份參加白鳳教,在白鳳教地位甚至比白滄高,所以一切事情他都知道。
其實那封血書就是白滄計劃好的,他的本意是讓皇上降罪于齊州的大小官員,無辜受罪,自然會有怨言。
這個時候白滄順理成章許下好處,拉攏他們,可以擴大白鳳教的勢力。
可是白滄沒想到褚煜會親自來,沒想到最後情況越演變成這樣,所以他不得不改變策略,轉而把目标放在了褚煜身上。
他想的是,南褚就這麽一個太子,一個皇子,要是褚煜死了,南褚必然元氣大傷。
白滄就可以趁火打劫,擴大影響力。
只是,一切都不會順着他想的走。
“為麽麽秦遠要幫我們,他不是……”軟軟疑惑,秦遠是前朝太子,白鳳教也是為了他,為麽麽他卻不許呢?
“其實秦遠人心未泯,他一開始就是不願意加入白鳳教的,只是被所謂的不孝壓着,不得不這樣做,其實白鳳教是準備殺了霖安村村民,是秦遠攔着,所以才救了他們一命。”
雖然秦遠跟着白滄,看起來好像無惡不作,每次到了朝代替換,一般前朝皇子都不會對現在皇帝有好印象,都是恨不得馬上複國。
只是秦遠不是,他一直就不怎麽受寵,所以根本沒感受到大秦皇帝多少分的情意,對于孝道也不怎麽在意。
而且秦遠記得,那年救自己出來的老太監告訴自己,放下仇恨,好好過日子,把大秦最後的遺脈傳下去。
所以在最後一刻,秦遠放棄了,他還是不想再背負太多罪孽,也許少背負一點,活的也能安生一點。
“那秦遠還真的是好人啊,懸崖勒馬,為時不晚,剛才也很感謝他。”
褚煜點頭,如果不是秦遠,剛才受傷的就是軟軟了,軟軟要是受傷了,那褚煜真的就要瘋了。
所以方才第一時間讓方城送秦遠去醫館,既然他救了霖安村幾百口人,還救了軟軟,那自己也希望他可以活下來。
這件事情,褚煜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秦遠好了以後,便随他想去做麽麽吧,也放他自由。
“嗯,待會兒去看看他,希望能救下來。”
“好啊。”
因為褚煜身上帶傷,小順子馬車駕的快了一些,沒多久就到了柳縣令府邸,柳縣令瞧見了褚煜手臂上的傷,先讓門口小厮去請大夫,才請褚煜進去。
“殿下,可還好?”柳縣令看着褚煜手臂上的血跡,說話聲音都在抖,居然讓太子殿下在自己轄區受傷,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天。
“無礙,這事與你無關,你不必過于憂慮。”褚煜哪裏能看不出來柳縣令想麽麽。
雖然一開始柳縣令隐瞞不報霖安村的事情,但是後面也第一時間助力褚煜,褚煜這幾日看着,柳縣令也算盡力。
“謝殿下。”得了褚煜的話,柳縣令就差沒跪下來謝恩了,自己小命保着了,烏紗帽應該也還在。
“太子哥哥,大夫到了,快讓大夫看看。”軟軟并不大清楚柳縣令的和褚煜的事情,也不關心,只想着褚煜的傷。
大夫給褚煜包紮以後,軟軟才放下心來,傷口并不是很傷,及時換藥就好,不出半個月就能好了。
“好了,孤無事,你可不用擔心了。”
“嗯,沒事就好,那我們麽麽時候回京?”在軟軟看來,這裏實在是太不安全了,還是早點回京的好。
“不急,還有許多事,再說孤傷口還沒好,這樣回家也不方便。”
“也對,那咱們再住一些日子,只是太子哥哥不能再去做危險的事情了。”
這次幸好沒麽麽事情,不然該怎麽和姨父姨母交代,自己也會很自責,現在太子哥哥沒麽麽大問題,軟軟也松下了自責的弦。
“好,無事了,你不必擔心,這些天就好好玩,只是不能離開孤。”
褚煜實在是怕了,現在是不敢讓軟軟離開自己眼前一刻,放在自己觸目可及的地方才讓褚煜放心。
“曉得了,肯定天天黏着太子哥哥,你不嫌我煩就好。”軟軟抱着褚煜,語氣柔軟,就像在撒嬌。
褚煜笑着刮了一下軟軟的小鼻子,“哈哈哈……哪裏敢,有誰敢嫌孤的軟軟。”
軟軟扭過頭,總感覺太子哥哥在笑話自己。
“殿下,馮瑞回來了。”小順子送大夫出去,剛好馮瑞就到了門口。
“殿下。”馮瑞行禮。
“如何?”褚煜收了臉上笑容,嚴肅起來。
“那底下的确是白鳳教老巢,已經悉數端了,霖安村百姓也平安出來了,白滄已經被活捉。”
“好,看緊了,別讓他跑了,過幾日孤再去會會他。”褚煜也總算是放下了心頭的事情。
這一場人心惶惶的鬧劇,也差不多要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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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褚煜和軟軟說好,一起去看看秦遠,秦遠傷的挺重的,幸好救的及時,不然這條命就沒了。
“秦公子。”軟軟看見秦遠躺在榻上,行了宮禮,以示表謝救命之恩。
“郡主多禮了……咳咳……”
秦遠傷的有些重,不能動彈,微擡了擡手,想阻止,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前朝不受寵的皇子,這次的事情也是因自己而起。
“秦公子勿動,好好休息就是,孤和郡主就是來看看你,你也不必多禮,方才多謝秦公子救郡主一命。”
“咳咳……如果沒有我,一切都不會發生,所以是我對不起你們。”
從一開始的霖安村村民之死,到後面的老族長,都是白鳳教謀劃好的,秦遠也參與其中,不能說不是因為秦遠。
“秦公子不必自責,你也是身不由己,如今懸崖勒馬,為時未晚。”
“是啊……幸好你們沒事,不然我就成了天下的罪人……”
如今南褚百姓安居樂業,若是褚煜死了,南褚必亂,這亂世,對百姓的傷害最大。
秦遠也并不貪求富貴,所以從來也沒想做麽麽皇帝,光複大秦,如今一切都過去了,以後秦遠就可以沒有負擔的過一輩子了。
“秦公子是孤的恩人就是南褚的恩人,以前的事情不必介懷,待秦公子傷好了,便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南褚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那就謝太子殿下了,要是以後也可以無憂無慮的尋一嬌妻,過過尋常百姓的生活也好。”
看着褚煜和軟軟,秦遠是羨慕的,自己從小受苦,後面在民間奔波勞碌,再後面被白滄尋到,被迫光複大秦。
過去的近二十年,秦遠都沒有為自己活過,以後終于也可以為自己活了,真好。
“自然,祝秦公子心想事成。”
說到嬌妻,褚煜第一個反應就是擁緊了軟軟,自己的嬌妻還在,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察覺到褚煜的目光,軟軟也看過去,這一次,軟軟倒是大膽多了,沒有再移開眼睛。
兩人告別秦遠,往柳府去了,軟軟說好幾天被關着,好久沒看見陽光了,所以想曬太陽,所以褚煜便和她手牽手一起走走。
一路上人來人往,兩人倒也不覺得無趣,軟軟這次乖乖的,牽着褚煜的手,沒有鬧想吃麽麽,乖巧的像換了一個人。
走到半路,軟軟突然回過來看着褚煜,眨着眼睛道,“太子哥哥,你就是我的大俠。”
褚煜:“軟軟你想嫁給誰?”
軟軟:“我想嫁給大俠。”
褚煜笑了,從來沒有沒有笑的如此欣喜,他聽明白了軟軟的言外之意。
你是我的大俠,是我的英雄,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那你就是我的小嬌妻。”褚煜低了頭,在軟軟耳邊呢喃。
“哼,想的美,我還小呢,才沒這麽快嫁給你。”軟軟不依,橫了褚煜一眼。
“那我嫁給你也可以,我願意做你的嬌夫。”
軟軟看着一臉期待的褚煜,感覺臉上好燙,哪裏有這樣子說話的,甩開褚煜的手就跑了。
“哎……慢點兒,小心……”看着軟軟爆紅的臉頰,褚煜就是這麽愉悅。
軟軟跑遠了,褚煜怕她撞到人,連忙追了上去,軟軟回頭看見褚煜追上來,怕有人撞到他的傷口,又往回跑。
兩人相撞,軟軟抱緊了褚煜的腰,褚煜勾着嘴角吻了吻軟軟的額頭。
一旁的小順子看見兩個主子這樣,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十幾年了,看着太子一路上把郡主寵上天,如今終于有了結果,替太子高興。
想必皇上皇後知道,也是高興的,看來太子這傷沒白受啊,苦肉計就詐出了郡主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