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而不僵(下)

不管沈初怎麽求佛,搜救隊還是找到了這個破廟,經過沈初的照顧,男人的腿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沒用人扶,男人自己就拄着拐杖站了起來,沈初以為男人會直接走,可是男人沒有,他瘸着一條腿把沈初從佛像後邊拽了出來,讓沈初跟他一起走,沈初想點頭,可是不敢,他怕男人是和她開玩笑,當男人拉住沈初的手,牽着她一起走出廟門的時候,沈初想,一定是佛看到了她的虔誠,不忍心讓她一直留在地獄。

我佛慈悲,普度衆生,給沈初設了個死劫,卻還了她一生的恩寵。

剛走出門口,沈初就折了回去,摔爛了自己供奉在佛像前的野果,佛像只能立在破廟,不能跟沈初下山,從破廟出來,男人才是沈初的佛。

等下了山,男人用衣服遮住了沈初,把沈初抱在懷裏。

帶着男人氣味的衣服,遮住了陽光,也遮住了一大片驚恐的叫聲。

山下就是沈初曾經的家,上車之前,沈初露了一下頭,想最後看一眼自己的家,卻被以前的鄰居認出來了,鄰居大聲地向周圍喊,說沈初是個魔鬼,不僅殺了自己的弟弟,還喝光了自己繼母的血,聽到越來越多的咒罵聲,沈初想向大家解釋,自己不是魔鬼,自己只是個僵屍,她不是惡人,她只是給了繼母和弟弟應得的報應,可是,沒等沈初解釋,車就起動了。

等車開了一會,沈初從男人的衣服裏鑽了出來,司機從後視鏡看到了沈初,驚恐之下,差點沒把車開向懸崖,沈初看了眼後視鏡,鏡子映出了她的臉,比湖面清晰很多倍的鏡子中,沈初的臉更加駭人。

沈初又鑽進了男人的衣服裏,她雖然不會死,但也不想被車禍弄得四分五裂。

男人的家是個古樸的宅子,很大,有種震懾人心的威嚴感,站在大門前,沈初感覺自己像要被壓碎一樣,不堪重負的靈魂,在巨大的力量前微微顫抖,光憑本能沈初就知道,進了這個宅子,自己必死無疑,可是沈初還是進去了,因為男人一直牽着她的手,她絕對不會主動放開男人的手,哪怕男人再把她送回地獄。

宅子很冷清,沈初和男人走了一路都沒碰到一個人,到了男人的屋子,沈初才稍微放松一點點,這個屋子充滿了男人的味道,讓沈初很熟悉,看着挂在牆壁正中間的那把古劍,沈初突然明白了男人的身份,古劍是一對,一個在牆上,另一個在沈初游蕩的山上,沈初知道的最厲害的僵屍被人殺死了,頭上插的古劍和牆上這把一模一樣。

早知道古劍是男人的,沈初就把劍撿回來了,也不至于眼睜睜的看着劍被泥石流沖走,那場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沖走了很多石頭和腐屍,沈初開始也被沖走了,結果被懸崖邊的一棵樹給救了,堅硬的樹枝刺進了沈初的心髒,把沈初留在了懸崖邊。

沈初想想都後怕,多虧了那顆千年古樹,要不然,自己也會和其他僵屍一樣,沖到不知道什麽地方,被堅硬的岩石牢牢壓在地底動彈不得,要是那樣,沈初就不會見到男人了。

男人的家族是專門殺僵屍的,男人去山裏不是去登山的,那是一個考試,只有殺死了指定的僵屍,才能獲得家族的認可,成為下一任家主。

躺在雕花的古床上,沈初想,能死在男人手裏,也不錯。男人是她的佛,施舍了她希望,自然也能斷了這希望。

男人給了沈初一塊玉佩,很神奇,帶上它自己就不再是僵屍的樣子,也能勉強出現的陽光下。有了那塊玉佩,沈初除了臉色蒼白點,和其他小孩子沒什麽不同。

男人帶沈初回來,是想研究新的法術,殺死僵屍不難,怎樣控制僵屍才是男人想知道的。可是,男人找錯了人,早在第一次見面,男人就蠱惑了沈初的心,讓沈初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是什麽給了沈初動力,讓她毫不猶豫的把牙咬進了沈初的身體,是巨大的饑餓,還是失去男人的恐懼,男人只是個普通人,生老病死,禍福旦夕,只有把男人變成和沈初一樣的僵屍,他才能一直和沈初在一起。

可是沈初沒想到,男人的血那麽不一樣,燒的自己全身上下每個血管都疼,沈初甚至疼的暈過去了。再醒來,男人已經不見了,沈初想,男人一定是生自己的氣了,所以才躲起來,不過沒關系,沈初會找到他的,男人也變成了僵屍,僵屍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沈初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找到了男人,男人沒有一絲變化,只是不再沖着沈初笑了,沈初想,男人一定還沒有消氣,所以才假裝忘了自己,還吓唬她要殺了她騙保險金。

午餐的時候男人做了紅燒肉,晶瑩剔透的肉塊咬起來像皮膚下的脂肪,油膩僵硬,男人不斷的給沈初夾菜,沈初看到男人手上貼了一個創可貼,就問男人怎麽了,男人說切肉的時候不小心切了手,貼塊創可貼止血。

沈初抓住男人的手,一把撕開創可貼,真的有血珠流下,沈初清楚的得當時自己喝光了男人的血,男人身上不可能再有血了。

原來,眼前的這個人不是男人,只是想靠着領養沈初來騙保險金的養父而已,他和男人長的很像,像到讓沈初欣喜若狂的認為自己找到了男人。

沈初的眼神讓養父很恐懼,他下意識的想逃,可是沈初先一步抓住了養父,養父想掙脫沈初,可是無能為力,他沒想到沈初一個女孩子能力氣這麽大。

養父死命掙紮,不小心扯斷了沈初脖子上的玉佩,沈初現了原型,養父哀嚎一聲跌坐在地上,他終于知道,為什麽沈初吃了自己下了藥的東西卻一點也不難受,沈初根本就不是人,更不能被自己毒死。

看着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玉佩,沈初抓養父抓的更緊了,在養父手腕上留下五個青黑的指印,養父毀了男人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必須付出代價,牙咬進養父的身體,喝了血的身體恢複了僵屍的正常狀态。

身體長時間處于疼痛中,突然不痛了,沈初竟然有點不習慣,為了男人,她這兩年一口血沒喝過,每天疼的都和下了油鍋一樣。

餓了太久了,沈初不到二十分鐘就喝光了養父的血,在養父斷氣之後再睜開眼睛時,用從男人宅子裏帶出的古劍,砍下養父的頭,這下,養父徹底死了。

開門進屋的養母,看到斷了頭的丈夫躺在地上時,只是稍微楞了一下,就從包裏掏出電擊棒,向沈初沖過來,養母決絕的神色,讓沈初想起了繼母,危急時刻,女人永遠比男人更勇敢。

沈初好久都沒露出尖牙了,有點發鈍,但也足以把養母撕成碎塊,等到養母身上一塊肉都不剩,徹底變成一具骨架,沈初才停下,變成肉塊的養母很漂亮,像男人做的紅燒肉,把肉塊用碗盛起來,和紅燒肉混在一起,沈初割開養父的肚子,把混合的肉塊塞進了養父的胃裏,然後拿出針線開始縫,線用完了,只能用養母的頭發,男人剛死,肉很軟,很好縫,縫到最後,系了死結。

做完一切,沈初突然感覺很累,抱着養父的頭靠在牆角,用沾滿血的手,扯着養父的嘴角,想扯出一個微笑,可是怎麽扯都扯不出來,沈初看着養父的臉很心煩,就順着窗戶把養父的頭扔了出去,養父的頭被過往的車輛撞的慘不忍睹,最後掉進了沒蓋的下水道。

養父不是男人,只是跟男人長的一樣而已,養父死了,那男人在哪裏。

拿起男人的古劍,沈初輕輕撫摸着,像撫摸男人的臉,突然,一陣涼氣竄入沈初的身體,那是劍的歷代主人的記憶,伴随着記憶的竄入,沈初的身體越抖越厲害,冰冷許久的心髒開始劇烈疼痛,疼的受不了,沈初就用手撕開胸腔,一把掏出心髒,扔在地上。

拿起古劍刺進自己身體的那一剎那,沈初想,佛祖到底沒有寬恕自己,把男人送到自己身邊,不是給她希望,而是想讓她知道什麽叫絕望。

男人不是沈初的佛,他是沈初的地獄,讓她墜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男人是家族的新一任家主,作為繼承人,男人從小就會被喂一種藥,這種藥一生只能用一回,如果男人被僵屍吸幹了血,這種藥可以幫男人不變成僵屍,對于家族繼承人來說,變成僵屍是最大的恥辱。

男人沒有離開沈初,喝了藥的他,在血被吸幹的那一剎那,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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