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駱琦沒發呆多久,陸敬軍就來了,他一手拿着一個鋁制飯盒,一手抱着被褥,來到屋裏後,他繞過駱琦把飯盒放在床頭的桌子上,默默地去把床鋪鋪好了。
駱琦把目光投向桌子上的飯盒,這飯盒關得并不嚴密,食物的香味從飯盒裏飄出來,駱琦肚子發出一聲轟鳴。
陸敬軍耳朵尖,他鋪床的手頓了頓,道:“吃點東西吧。”
駱琦也确實餓了,她早上和羅月季下車就被接到部隊來了,早上除了喝幾口水啥也沒下肚,這會兒她确實餓了。
那麽問題來了,現在是吃還是不吃?駱琦一秒都沒有猶豫的選擇了吃。
她打開飯盒,飯盒裏有是白菜和豬肉和炒土豆絲。
米飯蒸得有點硬,土豆絲有點鹹了,但混在飯裏吃卻覺得還不錯,挺下飯,就是吃多了渴。
駱琦從包裏拿出水壺來喝水,她的水壺裏是今天上去她去火車上的水房接的,在保溫杯裏放了一上午,開蓋後還有些熱氣冒出來。
駱琦喝前都要吹吹才能下肚。
陸敬軍掃了保溫杯一眼,眸色一深,看向駱琦的眼神帶了些探究。
駱琦胃口小,飯菜吃一半就飽了,陸敬軍看着還剩下的一半的飯菜皺着眉頭,說了進屋來的第二句話:“就吃這麽點?”
駱琦想起羅曉琪原來的飯量,心中一緊,臉上卻若無其事地點頭:“嗯,坐車有點暈車,沒有胃口。”
陸敬軍聽完也沒有懷疑,等駱琦喝了水後他把飯盒蓋子和勺子拿在手裏:“你先睡一會兒,等你睡醒了我們再談別的事兒。”
駱琦嗯了一聲,陸敬軍拿着飯盒就走了,走之前還十分細心地給駱琦将門帶上。
駱琦聽着陸敬軍的腳步聲走遠後放心的躺在床上。
這兩天她在火車上确實沒休息好,而她又不是個認床的人。陸敬軍抱來的床被上有股清新的肥皂味,并不難聞,駱琦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等她睡醒已是霞光漫天,駱琦從小窩裏拿出昨天調過時間的手表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了。
駱琦走下床活動活動身子,走出臨時招待所的大門,招待所的大門正對着的就是訓練場,幾百個軍人分成若幹個隊伍在訓練着,汗滴從他們黝黑的臉龐上滑落,喉嚨因為喊口號而顯得有些破音。
駱琦環視一周,然後在人群中準确地找到了陸敬軍。
陸敬軍和他的搭檔丁平安在場地中央站着,在他們倆的面前站着二十多個士兵,各個擡着頭昂着胸在聽陸敬軍和丁平安邊上的一個戰士訓話。
陸敬軍的感知很敏銳,發現有人在盯着他看他立馬就發現了,心神微動,陸敬軍轉頭看向招待所,招待所的大門口外果然站着他媳婦兒。
丁平安和陸敬軍正讨論訓練方案,說了好幾句不見陸敬軍的回複,他轉頭去看陸敬軍,又随着陸敬軍的目光看向駱琦。
“弟妹醒了,老陸,你去看看人家去。”
陸敬軍收回目光,薄唇輕啓,淡淡的道:“去看她做什麽,不去。”
丁平安恨鐵不成鋼地看着陸敬軍:“你可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啊,你要是真的覺得人家沒什麽,今天訓練你能頻頻走神?”
陸敬軍不說話,餘光卻一直關注着駱琦,見駱琦回了招待所,陸敬軍腳步一動卻又立馬止住。
他的動作沒有逃過丁平安的法眼,他心中好笑,他主動把臺階遞到陸敬軍的腳下:“我愛人聽說你媳婦兒來了,說要請你們吃飯,你去跟弟妹商量商量。”
丁平安和陸敬軍差不多大,但卻在二十二歲那年就結婚了,娶的是和他老家的姑娘,結婚後有了孩子丁平安就把他媳婦兒孩子都接了過來一起生活。
丁平安的愛人林海燕是個熱情好客的,聽說陸敬軍的媳婦兒來了,咋也要請他們夫妻吃一頓飯。
陸敬軍很識趣兒的順着丁平安的臺階往下下,他擡腳就往招待所走:“行吧,那我去問問,一會兒給你回複。”
丁平安在陸敬軍身後翻了個白眼,口是心非。
陸敬軍穿過訓練場往招待所走,營區裏的戰士們都認識他,他新婚媳婦兒來部隊探親的事兒也早就在團裏傳開了。駱琦剛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訓練場上的士兵們看似在訓練,卻無時無刻不在觀察駱琦,他們見駱琦前腳回去招待所,後腳陸敬軍就攆着去了。頓時便發出一陣哄笑聲。
陸敬軍在一衆士兵的取笑當中目不斜視地到了招待所,輕車熟路的往駱琦住的房間去。
對于陸敬軍的到來,駱琦毫不意外,兩人分別就坐在外屋的凳子上。陸敬軍看着駱琦柔美的側臉,道:“羅曉琪同志,我的态度想必你已經很明白了。你的想法呢?”
駱琦能怎麽辦?在這特殊的大環境之下,陸敬軍不離婚,難道她還能把陸敬軍綁着去民政局登記?
但還是那句話,讓她做個男主外女主內圍着孩子老公竈臺轉的女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有句話叫做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駱琦不想成為一個花一塊錢都要問男人要的女人,她怕程女士穿越時空過來掐她耳朵。
駱琦不死心:“陸敬軍同志,你說你這是何苦呢?你既然知道我來找你了,那你肯定就知道我和你媽的事兒了,你想讓我和你媽和平相處是不可能的。婆媳關系不好最後苦的不還是你麽?何必呢?”駱琦語重心長。
對于婆媳關系這事兒駱琦雖然是只單身狗,但她卻十分具有發言權的,畢竟她是個從小就看着程女士和她奶奶掐架長大的。
夾在婆媳關系下的男人都很苦逼,那就是塊夾心餅幹,一不注意就成了雙方的出氣筒。在這一點上,駱琦的爹駱先生就十分有經驗了。
陸敬軍認真地看着駱琦;“如果你是要擔心這個,那完全沒有必要。我的級別已經足夠随軍,房子我已經申請下來了,打掃打掃就能入住了。原本我也是準備在忙完這段時間以後去接你們過來的。”
陸敬軍說道這裏,嘴巴一抿:“所以你可以直接随軍,我媽不會跟來。”他媽也不敢跟來。
駱琦沉默了,以婆媳關系來勸解陸敬軍離婚這條路又被他堵死了。駱琦心裏有些煩躁:“我不會帶孩子。”
帶孩子原主羅曉琪是會的,帶得還不錯,但她不會,她對小孩最多的接觸不過是看別人家的小孩可愛接過來抱一抱。穿越的這幾天,駱琦沒白天沒黑夜的帶陸思秦,說實話,她有點吃不消。
陸思秦是一歲多點的孩子,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屁事兒不懂的時候,陸思秦雖然比別的小孩子要聽話安靜一些,但始終還是麻煩的,駱琦實在是不想哄孩子。
這回輪到陸敬軍沉默了。他之所以要結婚,為的就是找個人來幫他帶孩子,在結婚前他就和駱琦說過這個事兒,駱琦當時說理解的也說她會帶孩子的,現在駱琦又說她不會。陸敬軍心中一疼,認定這話是羅曉琪為了和他離婚而說出來的借口。他閉了閉眼:“羅曉琪同志,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我連隊裏還有事兒,先走了,晚飯我到時候給你送過來。”
陸敬軍站起來走了,走之前把丁安平邀請他們去吃飯的事兒忘了說了。走到門口了他才想起來。
他直接去了訓練場,黑着個臉,活像別人欠他幾百萬一樣臭,丁安平一看他這樣就樂了踱步走到他身邊:“咋,又沒談攏啊?”
陸敬軍心情正不好,并不想搭理丁平安。丁平安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等着陸敬軍憋不住找他傾訴。
陸敬軍果然沒讓丁平安等多久,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她跟我說她不會帶孩子,要離婚。”
丁平安瞅着陸敬軍:“你以為孩子那麽好帶啊?念秦才這麽點大,吃喝拉撒啥都得管。你媳婦兒又是個沒生養過的黃花大閨女,不會帶孩子很正常。我家建輝和念秦一般大,那是白天睡覺晚上精神的,別提多折磨人了。”
說起帶孩子,丁平安有一大堆的話要說:“就拿昨天來說,她白天擱家睡的呼呼地,晚上就咋也不睡了,自己不睡不說還不讓我和她媽睡,把你嫂子折磨得差點瘋了。就這還是親生的呢。”要不是親生的這孩子他早想扔掉了。
陸敬軍撚撚手指,想抽根煙。
兩人都沒說話,丁平安想了想:“我聽你嫂子說部隊想成立一個托兒所,把附近幾個連隊的孩子們都集中到一起養,再找幾個性子好的人幫忙照顧。這樣就解放了家庭婦女,讓家庭婦女能有時間去給家裏創收。”
這兩年天氣幹旱,各地糧食全都欠收,國際關系上之前的老大哥又單方面撕毀條約,正是最困難的時期。部隊的待遇好,想當兵的人多之又多,又要堤防邊境打仗,每天的部隊開銷就不是一筆小數目。作為軍屬,是享有一定的待遇的。
就這段時間團機關領導就這個問題已經讨論了好幾回了,坐在部隊建立育紅班,再将軍屬們安排到附近工廠裏上班就是他們走的第一步。
陸敬軍一怔:“老丁,所以你的意思是讓羅曉琪同志把念秦放到托兒所去,讓她出去上班?”
丁平安拍了拍陸敬軍的肩膀:“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最重要的還是你怎麽想。咱們附近幾個工廠裏現在都要招收女工,而且那些女工崗位對部隊軍屬是有優先招收的規定的。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丁平安說完,正好看到一排長在叫他,丁安平往前走了幾步,又退回來:“老陸,你不打算把念秦的事兒和羅曉琪同志說一說?”
陸敬軍搖搖頭:“念秦的事兒牽扯太大了,還是少幾個人知道的好。”整個團裏知道念秦身世的除了丁平安就沒有別人了,陸敬軍不介意讓駱琦知道,但秘密嘛,越少人知道越好。
陸敬軍覺得現在還不是向駱琦坦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