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在辦公室處理好劉宗林的事後,顧曉夢果不其然的又聽見趙小曼說起李寧玉。安靜的聽她說完,顧曉夢站起來【想起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顧曉夢,蘇杭船王顧民章,是我父親。】

趙小曼顯然沒想到顧曉夢是這樣的身份,一時間有些愣住,顧曉夢又湊近她的耳邊【我這個人,做什麽全憑心情,所以以後,不要讓我從你嘴裏聽到對李科長一個字的非議,否則,我會不高興的。】

趙小曼被她危險的語氣吓退了半步,有些恐懼的看着正對她笑的顧曉夢【我叫顧曉夢,新來的,請多關照。】

趙小曼慌忙的回到位置上坐好,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把自己桌上一大摞未破譯的密電搬到了顧曉夢桌上【科長交代的。】

金生火很快走進來,拿着那份龍川肥原用作釣餌的的密電來給顧曉夢【你今天晚上不能回家,必須全力以赴破譯密電,天亮之前務必把結果直接報給我。曉夢,現在李科長還在處處刁難你,如果你破譯成功,那你就在情報科站住了腳,到那個時候,就誰都不敢動你了,也誰都動不了你了。】

【金處長,漫漫長夜,又不能睡覺,不知道您是不是有辦法給我弄些咖啡來?】

【這個好說,我待會就讓人給你送來。】

【最好是藍山咖啡。】

【大小姐嘛,總有些偏愛的東西,我知道了。】

桌子上攤着一堆紙張,顧曉夢靠坐在椅子上看雜志,心裏對這個何剪竹倒是多了幾分贊許,雖然膽大自負,用封面傳遞情報,但還是有才情的。看了看時間,顧曉夢站起來,沖泡了兩杯咖啡,端着走出了辦公室。

李寧玉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顧曉夢靠門上,沒有穿着軍裝外套,只穿着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有系,露出白皙的脖頸,笑着看自己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金處長送來的,還不錯。】

李寧玉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杯子【金處長交代的任務完成了?】

【還有時間,不着急。玉姐,你不喝嗎?】

李寧玉看了顧曉夢一會,還是伸手接過了咖啡【有事?】

【沒事啊。】

李寧玉動作一頓,她以為顧曉夢特意等在這是有事要說。

【也不能說沒事,請玉姐喝一杯我親手沖的咖啡也是事。】

李寧玉擡起頭看了顧曉夢一眼【這麽閑不如早點完成任務回家。】

【那可不行,金處長可是說我今晚不能回家。】顧曉夢一邊喝着咖啡一邊注意着李寧玉,只見她雙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杯裏的咖啡,低着頭讓人看不清表情,只看到睫毛随着她的眨眼上上下下的動。像一根根羽毛在顧曉夢的心上一下一下的波動。

【玉姐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

【為什麽金處長把這麽緊急的文件交給我來破譯,還特意打電話讓你回去。】

李寧玉終于擡起頭,她可不覺得金處長打來的電話鈴聲會傳到相隔不近的顧曉夢耳朵裏。

【其實玉姐也是好奇的對不對?】

【在這種地方,好奇心重可不是一件好事。金處長交給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不會問,也不想知道原因。但是,破譯後的文件必須我簽字後才能送去處長辦公室。】

李寧玉仰頭喝掉了剩下的咖啡,把杯子放回到顧曉夢手上,大步離開。

天快亮了,顧曉夢把錯誤的電文謄在紙上,比上一次提前了一個小時送去了金生火的辦公室。

李寧玉進到辦公室的時候,顧曉夢堂而皇之的靠在辦公桌前翻看雜志。

【不經允許擅自進我的辦公室,我有權以竊取情報的名義槍斃你。】

【是玉姐你自己說,破譯的電文要交給你審查的。】

李寧玉走到桌後坐下,一邊是電文原件,一邊是顧曉夢破譯好的電文。她沒再理顧曉夢,開始埋頭破譯。

【簡簡單單的一條電文,不過三十餘字,還能譯錯了時間。】李寧玉一邊說一邊拿起自己譯好的電文要出去。

【玉姐不用去了,這條電文,早在你來前的一個多小時我就送去給金處長了。我也通知了白秘書,張司令也叫吳隊長去了,現在或許都快要回來了。】

李寧玉轉過身【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顧曉夢走到李寧玉面前站定【可李科長,您又在做什麽?】

顧曉夢說着從李寧玉手裏抽出她剛剛破譯好的電文,正是又改動了兩處。

顧曉夢笑【一處譯錯是動機問題,多處譯錯是技術問題,李科長這破譯的水平也不怎麽樣?】

李寧玉見狀也不準備出去了,把手裏的電文原件甩到桌上【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沒想做什麽啊?幾處譯錯又有什麽關系,反正連原電文都是假的,玉姐不會沒察覺到吧?】

【那麽這條假電文是誰炮制的呢?又是為了什麽炮制的?玉姐你就沒有疑問嗎?】

【與我無關。】

【在密碼船上,是玉姐你說的,我們不過是從絞刑架上死裏逃生的人,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被送上去。】顧曉夢〖啪〗地合上文件轉身去看李寧玉【這個絞架,很快就要來了,到時候又是誰還可以死裏逃生?】

【你知道電文是誰發的。】不是疑問句。

【我知道,你很快也會知道。】

【情報科留不下知情不報的人。】

顧曉夢笑,揚了揚手裏的文件【我和你,本質上又有什麽區別呢?】

顧曉夢離開不久,金生火就推門進來【李科長,顧曉夢說你複核了電文,但為什麽第一得到通知的不是我,而是他吳大隊?】

李寧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該死的顧曉夢!

【我沒有告訴吳隊長,打電話給白秘書的也不是我,至于張司令知道電文內容後會派誰去實施抓捕,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李寧玉伸手把修改後的電文遞給金生火【我是複核了電文,沒有告訴金處長的是因為沒有必要,這條電文是假的。】

【假的?】

這邊顧曉夢已經跟着來接她的顧船王回到了家。

【你怎麽知道密電是假的?】

【梧桐會館的老板娘和徐恩曾的關系爸爸您不會不知道,戴笠的密室又怎麽會在中統的秘密聯絡點和您見面。】

【那你說說看,這份假密電是誰發的?】

【可能的人很多,比如中統,比如共産黨,但在我看來,最有可能的就是日本人。】

【日本人?】

顧曉夢點點頭【不知道爸爸知不知道一個叫龍川肥原的人?他是日本特務機關副機關長,名義上是日本侯爵鹫巢鐵夫的弟子,日本軍部派下來調查森田死亡的就是他。】

【似乎有聽說過這個人,你覺得這份假密電是他發出來的?】

【他的嫌疑最大。不過實際上并不是為了追查森田的死因,而是為了他自己罷了。爸爸,您知道在密碼船上,吳志國發給剿總司令的電報內容是什麽嗎?】

【是什麽?】

【裘莊。】

【裘莊?】

【一封這樣的電報,張司令就派白小年上了船,龍川肥原接下了這個本不屬于他管的事,您不覺得這裏面有問題嗎?】

【曉夢,這些事你都是從哪知道的?】

顧曉夢歪歪頭笑【這個以後再告訴您,現在我要回情報科了,還不知道會被李大科長怎麽為難呢!】

顧民章看着顧曉夢【但我怎麽不覺得你在煩惱?】

【嘿嘿,爸爸,我發現,惹李科長生氣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兒,我都有點上瘾了。】

【你這孩子!】

【好了我走了!爸爸,沒有意外的話,我今晚會帶李科長一起回來吃飯,您暫時還是不要透露我已經知道她身份這件事了。】

顧曉夢拿着反省書走進李寧玉辦公室的時候,李寧玉不出意外的在埋頭工作。

【無故曠工六個小時,麻煩顧小姐直接去辦理離職手續。】

顧曉夢挑挑眉【可是我帶來了反省書啊。】

李寧玉擡起頭,看她的眼神明顯就是在說:沒用。

顧曉夢還是把反省書放到了她的桌上【再說,我昨晚通宵工作,今天早上抓捕行動都結束了,我為什麽不能回家?】

【顧小姐不愧是船王的女兒,無論什麽時候都伶牙俐齒。】

【玉姐也不賴啊,每次都能抓到我的小問題。】

【小問題?你覺得這是小問題嗎?身為一名諜報人員,無論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密電,都要有一顆敬畏的心,恕我直言,您不适合這份工作,更加不适合成為一名諜報人員。】

顧曉夢點點頭【我承認你說的對,但是,如果你要面臨的是失去、是暴露、是犧牲,或者說是信仰,那麽玉姐,這又該如何選擇呢?】

【玉姐,你是個女人,女人,天生就是感性的,即使你再冷靜,也總會有例外出現。所以,不要把自己繃得那麽緊,我說過,在我這,你永遠有情分在,這句話,哪怕我死了,也是作數的。】

李寧玉很奇怪,這個顧曉夢總是能在談話之初讓自己生氣,在最後卻又用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話讓自己無話可說。

【我不需要。】

【你需要,你總會需要的。】

金生火拿着張司令的請柬進來的時候,李寧玉和顧曉夢都沉默着,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讓人摸不着頭腦。但金生火料想到李寧玉對于顧曉夢的态度,心裏也知道兩個人是在說什麽事【李科長,顧曉夢年輕不懂事,你作為科長,該批評就批評,但沒必要為了這樣一件事鬧成這樣。】

說着把請柬遞過去【瞧瞧,張司令的請柬,今晚七點,在他家,慶功。你我、顧曉夢、白秘書,還有吳大隊長,又是咱們五個。】

李寧玉翻看了下請柬【煩請您代我向張司令道歉,我去不了。】

【去不了?】

【今天是老潘的生日,我答應了要回家吃飯。再者,我和她之間,只有一個人能留在情報科,或者兩個一起離開,請金處長自己裁決。】

金生火怎麽也沒叫住離開的李寧玉,回過頭對着顧曉夢攤攤手【看看你,把李天才得罪的不輕吧!】

顧曉夢笑【您放心,我得罪的人自然我來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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