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囑咐
柳柳迷迷糊糊醒來已是午後,不得不說這一覺她睡得極為舒服。
蕭靳用的東西,不管是什麽都用最好的,輕飄飄的薄被由上好的冰絲織成,蓋在身上又涼又舒服。
屋裏還特意放了冰盆,冰塊化開帶來絲絲縷縷涼意,柳柳懶懶在薄被上蹭了蹭,有些不大願意爬起來。
她才蹭完,忽然聽到一聲輕笑,本來頗為閑适的動作一下僵住,她僵着張臉朝那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果真瞧見公子坐在輪椅上,正扶着嘴角笑得開心。
柳柳一下惱了,她飛快從床榻上坐起,許是剛睡醒還迷蒙着,氣勢洶洶質問:“你怎麽在我屋裏?”
蕭靳嘴角的笑意攏了攏,又對柳柳挑了挑眉頭:“小東西,你可瞧清楚了這是誰的屋子?”
公子這話說的理直氣壯,柳柳十足的氣勢好像遇着了一堵牆,不僅全被彈回來,還矮了好幾分。
柳柳後知後覺打量着屋子,只看一眼他就知道這絕不是她住的地方,在看這裏熟悉的擺設,上午的記憶回籠,柳柳頓時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她低着頭,讷讷道:“便……便是你的屋子,也沒有直愣愣盯着個姑娘家睡覺的道理。”
也不知她睡着了有沒有做什麽不規矩的舉動,若是一不小心讓公子瞧去,她日後可怎麽在公子面前——
柳柳想到這兒,忽然瞧見自己雪白的中衣,她突兀瞪圓眼睛,還瞧見許是睡得不規矩,已經顯得松垮的系帶。
這般分明和那日公子賴床時的場景一樣,只不過床榻上的人換成了她。
柳柳心頭狠狠顫了顫,呀的一聲,拎起薄被,用力把自己罩住,仿佛這樣,旁人就瞧不見她似的。
蕭靳見她跟只縮頭烏龜似的縮進龜殼裏,眼中笑意凝聚,伸手拉了拉薄被:“快點起來用午膳。”
用午膳的時辰早過了,蕭靳此前來屋子轉悠了一圈,見她睡得香,沒舍得把人叫醒。
柳柳抱着被子死也不擡頭,她悶着聲音說道:“誰給我脫的衣裳!”
她睡前還穿的完完整整,醒來就差一件中衣一件肚兜就一·絲·不·挂了,而她竟然一點也沒察覺。
在公子的屋子裏睡着,還沒有半
點警惕心,柳柳懊惱地拍了拍腦袋,認為是自己這幾天太累,而公子的床榻又太舒服,拒絕承認是她太過相信公子。
蕭靳拉了兩下薄被也沒拉開,又聽了她這話,含着笑模棱兩可道:“你以為是誰便是誰。”
這話說的好沒道理,什麽叫她以為是随便是誰,她以為是蘭兒就是蘭兒?
公子素愛捉弄人,這般說話,怕也是在捉弄她。
柳柳燥得厲害,腦子裏的想法卻拐了個彎,往蘭兒想去。
想完了,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高看公子了,公子從來都不是正人君子,甚至三番兩次趁人之危。
可上午他才一口一個暖床丫鬟,讓她又怒又怕掉了眼淚,卻又只是讓她睡了床榻,當個名副其實的暖床丫鬟,柳柳本能的覺得他現在這番話也是在捉弄自己。
一想到不是公子,柳柳心頭稍稍松了口氣,卻依舊不肯從薄被裏探出頭來。
蕭靳可不知道她會這麽想,見她把自己悶了好一會兒還不出來,扯着絲被的力道大了些:“再不出來我就把你的午膳到去喂豬,晚膳也別吃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柳柳連忙從薄被裏探出腦袋來,卻又将薄被裹在身上,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
“公子,你先出去,我穿好衣裳就出來。”
她一個姑娘家家的,脫得就剩下中衣睡在公子床上像什麽話?
剛剛是她睡着了不知道,如今有意識,哪裏有膽子在公子面前穿衣?
她要真是這麽幹,公子指不定又要惡狠狠的說她故意勾引他。
這一副小倉鼠盯着對它使了壞的主人的模樣,蕭靳略微好笑,又有點詫異她怎麽沒羞的沒臉見他,還敢面對面和他說話。
蕭靳又哪裏知道自己一句話,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反倒因着上午一陣捉弄,讓柳柳完全另一個方向想。
知道這小東西害羞,蕭靳的目的如今都達到一半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他丢下快點兩個字,轉着輪椅車轱辘走遠了。
柳柳見他的身影消失在室內,這才悄悄松了口氣,把自己從薄被裏放出來。
她拍拍腦袋,暗暗警告自己下次不能這麽沒心沒肺在公子榻上睡着,不然哪天公子真獸性大發辦了她,她恐怕都不知道
柳柳想着面頰紅了紅,又飛快甩了甩腦袋,爬起來把衣裳穿上,急急忙忙往屋外去。
她被公子帶入蕭府,府裏的丫鬟們中可流傳了不少有關她和公子關系的猜測,若是她睡在公子床榻善後的事被旁人瞧去了,那可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柳柳出屋,又被蕭靳趕去左邊的偏房洗漱。
清清涼涼的水打在臉上,柳柳清醒了許多,等她又被公子壓着吃完午膳,日頭已經開始往西偏。
公子見她用完膳,擺手讓她回去,卻又在她走到門口時将她叫住:“晚上記得過來暖床。”
公子這一聲叮囑聽着像和“晚上記得多喝幾碗水”一個語氣,柳柳卻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在地上。
好在身邊就是門,柳柳直直把門扶住了,卻有一股燥意從心口一直往上沖,熏得她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柳柳沒應,連走帶跑沖出公子院子,許是她的步伐太快,一路走着,身邊還帶着熱風,路過她的小厮丫鬟們見了忍不住偏頭看她。
這是遇着豺狼虎豹的不成,走路快的像是趕着去投胎。
柳柳憋着一肚子的羞惱回了屋子,蘭兒見她回來很是高興,連忙跟她打招呼:“柳柳,你的堂弟怎麽樣了?這些日子好些了沒?”
跟柳柳住在一個院子裏的春和秋明還有蘭兒都知道她這幾日不在府中,是因為家裏堂弟被人打致重傷險些丢了性命。
柳柳不斷往上湧的羞惱被蘭兒清脆的聲音沖淡了不少,她道:“已經好多了,王大夫說只要養上半個月,就能下地,再好好養個半年,就能和正常人一樣活蹦亂跳。”
春哥兒這回的傷勢重得柳柳心尖兒都在打顫,他不僅身體外邊受傷,就連五髒都有被踢傷,可見下手之人改是如何狠毒。
她一定要把如此惡貫滿盈之人揪出來,給春哥兒報仇!
蘭兒見柳柳眉宇變得淩厲,意識到不對勁,想了想問道:“柳柳,你可知道動手的是什麽人?”
若是沒有仇怨,好端端的怎麽會把個八歲大的孩子打至重傷?
柳柳搖了搖頭:“還不能确定,不過我會把這事查清。”
動手的人一日沒被揪出來,春哥兒就有再被打的可能,指不定那人還在暗處盯着她們
下一個受傷的有可能是李娘子,也有可能是柳葉,甚至有可能是她自己。
蘭兒聞言嘆了口氣:“柳柳,我們這些為人奴婢的無權無勢,沒當場抓着人,又過去好幾天了,想要查清一件事可沒這麽容易。”
蘭兒說着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柳柳,公子對你裁的東西可是很喜歡,不若你給公子裁一身衣裳,求一求公子。”
“若是公子願意幫忙,一定能把壞人揪出來。”
聽蘭兒提到公子,柳柳剛剛才壓下去的羞燥一下又跑了出來,就連公子不久前說的那句晚上記得過來暖床也在他耳邊不斷打轉。
公子就是個趁人之危的混蛋!
她要是巴巴去求他,誰知道他會提出哪些過分的要求?
如今只是暖床,下次是不是要幫着沐浴了?
柳柳一時想岔,沐浴兩個字頓時讓她的臉紅成火燒雲。
呸呸呸!她怎麽不想着點好的,淨想這些事?
柳柳跟蘭兒說會考慮後,急急忙忙跑進屋裏。
蘭兒奇怪的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今兒個是怎麽了,好好的說着話,怎麽就突然臉紅了?
蘭兒仔細把剛才的話回想了一遍,想來想去也只有公子兩個字會讓柳柳臉紅。
蘭兒像是在地上撿了塊金子,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她幫着公子和柳柳傳話的次數最多,當然能夠察覺出公子對柳柳的态度不一般。
以往談論起公子,柳柳總是面不改色,如今一提起就臉頰通紅,難道這幾天柳柳不在府裏,反而和公子發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
蘭兒越想越興奮,連手裏的帕子也繡不下去了。
柳柳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讓蘭兒瞧出了門道來,她進屋之後就把自己摔在床踏上,腦袋完全埋在被子裏。
身下的床榻沒有公子的床大睡着舒服,與她面頰相觸的被子也完全沒有公子踏上的薄被睡着舒服。
柳柳下意識将二者進行對比,想了一會兒猛然後回神。
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不過才睡了公子的床榻一個上午,就這般嫌棄自己的小床,與那些有了新歡卻抛棄糟糠之妻的混賬男人有什麽區別?
柳柳想着狠狠咬了咬牙,卻又揪着被子想到,等她回到鋪子做生意後,一定要努力掙銀子,花銀兩買床舒适的被子,最好和公子榻上的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公子:晚上記得過來暖床
柳柳:幫着沐浴可還行?
公子:好,下次就這麽幹!
純潔的我寫着純潔的文~
我也不知道晚上還有沒有下一章(因為有點困),要是十二點還沒更新,那就明天早上六千更新030,小可愛們可以明天起來看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