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上榻
柳柳瞪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試圖想從公子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可能。
自從她入府,公子基本上沒在她面前提過暖床二字,如今乍然一聽,半天沒回過神來。
蕭靳見她一副被人扼住咽喉的小倉鼠模樣,嘴角弧度繼續往上翹,還頗為得意地重複一遍:“本公子還缺個暖床丫鬟。”
既然要報答,那當然是以身相許。
柳柳又羞又怒:“公子趁人之危?”
蕭靳托着下巴,繼續道:“本公子原就是趁人之危之人。”
說完他又擡眼:“不,本公子要是趁人之危,就該在那晚把你收為暖床丫鬟。”
他說完,似乎覺得自己心地太過善良,遺憾嘆了口氣:“本公子就該在那時趁人之危。”
柳柳氣得面頰鼓鼓,別以為她不知道,那日公子就懷揣了趁人之危的心思,只不過她避到洗衣房去,讓他算盤落空罷了。
這好些日子不提,她還以為公子沒想着這事,如今看來,顯然是她高看公子了。
公子就是個登徒子,一天到晚的惦念着那檔子事!
柳柳氣不順,轉身就要往外走,腿還沒擡就被人拽着手腕狠狠往後倒去,緊接着她腰間環上一只手臂,腿彎使不上力直直坐在一雙遒勁的雙腿上。
如此近的距離,淺淡的龍涎香飄出,彌散在柳柳鼻尖,男人一只手臂就将她牢牢困在懷中。
柳柳正暈乎着,一道熱氣在她耳邊揚起:“你就是這麽謝你救命恩人的?”
大手牢牢把柳柳困着,堅硬的胸膛像一堵牆完全把她鎖住,柳柳翹着腿越過輪椅坐在蕭靳腿上。
這樣的姿勢親近又暧·昧,偏偏蕭靳還偏頭靠在柳柳耳邊,呼出的熱氣小股小股往裏頭鑽。
柳柳羞極了,大聲道:“哪個救命恩人緊巴着要人以身相許的?”
蕭靳理所當然道:“本公子。”
柳柳瞬間被噎着。
若論臉皮這天底下可沒幾個人能和公子相比。
柳柳掙紮着要站起來,可惜做的只是無用功。
男人似乎得意極了她想要跑卻跑不掉的模樣,靠在她頸邊悶悶笑出聲:“不過是要你暖個床,又不是要你性命。”
蕭靳一邊說着,一邊轉動身
下輪椅的車轱辘,這會兒他是有點不大滿意自己要裝斷腿。
忒的礙事。
柳柳聽了他的話,氣的更狠了,如今倒不是羞,而是憤怒。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的就要在他一句話後成了暖床丫鬟?
公子從小錦衣玉食,裏裏外外都是丫鬟侍衛伺候着,怕是在他看來,多個暖床丫鬟就跟多個平時把玩的物件沒什麽區別。
可她卻不想,不想不明不白跟了公子,也不想只是成為公子後宅子裏的一個侍妾。
柳柳氣惱非常,想着想着眼角酸澀不已,一滴眼淚就啪嗒掉了出來。
也不知是不是恰恰好,她這滴眼淚滴在公子手背上,一下就讓公子察覺了。
柳柳停止掙紮,也不再控訴,卻忽然被捏着下巴轉過頭,直直對上公子的視線。
捏着她下巴的手力倒不大,卻又讓她不能轉動腦袋。
柳柳被迫對上公子的眼睛,清晰地看見那雙沉如夜空的雙眼倒映着自己的模樣,也不知怎的就愣住了。
直到輕柔的吻落在她眼角邊,柳柳驚愕回神。
恰在此時,公子沉沉中帶了些許輕嘆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過是要你暖個被窩,怎得還要掉淚珠子?”
無奈又順從,還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是公子獨有的風格。
柳柳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蕭靳又是嘆又是氣,親親吻着她因好幾日沒休息好眼底積攢的烏青。
柳柳被公子吃了豆腐,又見他越吃越過分,眼淚掉得更厲害,她正想着要不要用對付登徒子的法子對付公子,卻覺得腳上的繡鞋被脫下,緊接着身子一輕,人就被送到了床榻上。
用送字或許不恰當,柳柳覺得自己是被摔在床榻上的,床榻綿軟,可她屁股着床,就給摔疼了。
公子摔完了她,還斜睨着她沒好氣道:“仔細給本公子暖着被窩。”
這話說完,輪椅咕嚕轉動的聲音響起,柳柳呆呆傻傻見着公子自己轉着輪椅走遠,眼睫上還沾着的一滴淚随着她眨眼的動作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暖床……就真的是暖床?
這個認知讓柳柳躊躇着傻呆呆坐在床上,好半天沒有動作。
身下的床榻她睡過,還不止一次,甚至在這張床榻上還發生過只要一想
起就面紅耳赤的事。
柳柳揪着絲被的手收緊了些,掌心裏的觸覺又讓她一下回想起更讓她受不住的場面。
柳柳羞得腳趾頭都蜷縮起來,臉更是不自覺的往絲被裏埋去。
床榻上處處充滿公子的氣息,柳柳才沉下臉去,不斷在她鼻尖萦繞的龍涎香讓她一下又擡起頭。
她就跟只和主人鬧脾氣的小倉鼠一樣,在床榻上扭來扭去。
也不知是不是這幾日真累狠了,柳柳不知不覺趴在床榻上睡着了。
屋裏沒了窸窸窣窣的動靜,蕭靳一直豎着的耳朵也松了下來,李卯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
不過,他還真不得不服自家公子,先是借他人之手把人弄到府裏來,自己當好人。
再潛移默化的弱化自己在柳柳心目中主子的地位,在柳柳遇上困難時,又一刻不停幫到底。
如今又給柳柳壓了個讓她接受不了的事,倒頭又發現是她自己想岔了,就算想要責怪也責怪不到公子頭上。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李卯覺得自個兒之前吐槽公子作,是自己道行沒到,壓根沒看清自家公子是如何排兵布陣,把人家小姑娘往坑裏帶。
想來從今以後,柳柳定然不會排斥給公子“暖床”。
這一回生二回熟,床榻暖得多了,總有一天會暖了他家公子。
李卯仔仔細細把這事揣摩了好幾遍,暗暗記在心裏,想着日後自己追媳婦時用。
至于之後李卯追媳婦因着照搬照套自家公子的謀算,結果執行不到位,反倒各種凄慘,這時的他也不知道。
确定內室裏的小東西睡着,蕭靳這才站起身來,悄悄走進屋裏。
柳柳是真累狠了,回來後又情緒大幅波動,如今心神松下來,一下陷入黑甜的夢鄉。
蕭靳見她發髻沒有卸,衣裳也沒脫,就連人也是胡亂趴在絲被上,半點睡樣沒有,嘴角一個勁兒的往上提。
他親手輕腳把人扶起來,給她取了發簪,幫她脫了外裳,給她蓋上薄被,這才看着她安靜乖巧的面容,悄悄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又親手輕腳出了內室。
“蘭兒,怎麽今日公子屋裏要這麽多冰?”春和抱着盆冰塊疑惑道。
如今七月開,天已經讓人熱的受不住,公子屋裏早用上了冰
塊,不過每天份例都不差,今日也沒比昨日熱,怎麽要了雙份。
蘭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李侍衛讓我來取的。”
春和見她也是滿腹疑惑,低頭瞅了瞅盆裏的冰塊。
公子是主子,要多少冰塊都不過,只是,明明她才是公子院子裏的大丫鬟,蘭兒只是個二等丫鬟,李侍衛卻什麽事都吩咐蘭兒。
春和心頭不太舒服,抱着冰塊和蘭兒進了公子院子。
李卯見冰塊來了,吩咐道:“蘭兒,你把冰盆送到右邊偏房去,春和你手裏的送到公子屋裏。”
蘭兒很快點頭應是,手腳輕快的往右邊偏房走去。
右邊偏房是公子的書房,春和見着蘭兒去了,揣着滿肚子的疑惑抱着冰盆進正屋。
公子書房除了兩個李侍衛沒人能進,如今要把冰盆送到書房去,肯定是公子在裏頭,那怎麽又要送一盆冰到正屋?
春和一邊想着一邊進屋,她像往常一樣把已經化成水的冰盆撤下,把剛取來的擺在架子上。
她端着冰盆正想出門,卻忽然瞧見了屏風一側露出來的一只繡花鞋。
春和一下睜大了眼,反複看了好幾次,确鑿那是一只繡花鞋。
她在公子院子裏伺候這麽久,可從來沒見公子身邊有過女人,如今公子內室裏卻掉了一只繡花鞋,實在不得不讓人多想。
春和心頭的好奇一下被勾了起來,她左右瞧了瞧,眼見屋裏沒人,悄悄往屏風挪去,才走兩步,兩只繡花鞋都出現在她視線裏。
有人。
春和抓緊手裏的盆子,到底還是好奇心占上風,抿着唇靠近屏風。
果真有人!
春和看着散落在床榻邊的衣裳,一顆心砰砰直跳,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好像要沖出她的胸膛。
公子要了女人!
春和緊抿着嘴,覺得那雙繡花鞋有點眼熟,她探着頭想要看清睡在床上的女子是誰,卻忽然聽到李侍衛刻意放輕聲音叫她的名字。
春和吓了一跳,手裏的盤險些掉了,她連忙抓住,急急忙忙退開屏風,裝作什麽也沒看到鎮定出屋。
回去時,春和不動聲色對着蘭兒道:“蘭兒,你可有覺着公子與平日不同?”
蘭兒疑惑看向春和,沒心沒肺道:“公子不是和平日一樣嗎
”
問完了,蘭兒又突然道:“不過,公子今日心情好像不錯。”
躺在床榻上的果真不是公子,其實春和早認定了在公子屋裏的是女子,只是要确鑿一番,才敢給心底的猜測下定論。
春和抱着盆子心不在焉道:“許是府裏要多一位主子了。”
春和才把話說完,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她想了一下,忽然想到那晚柳柳被公子帶回府時,秋明在她耳邊說過一句差不多的話。
春和腳下的步伐突然停住,她知道她為什麽覺得那雙繡鞋眼熟了。
因為那雙繡鞋她見過,是柳柳的!
作者有話要說:說好暖!暖了!(我真的超級純潔)感謝在2020-06-2523:02:54~2020-06-2611:47: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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