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泉州城上元節年年熱鬧,今年尤其更加熱鬧。
那萬國商城的開業典禮伴随着第一屆萬國商品展覽會,适逢上元佳節實乃錦上添花,一時間泉州人民傾城而出,不論老少、不論婦孺、不論男女皆奔走相告,對此盛會大家無不趨之若鹜,除了無法動彈的、眼盲耳聾的,基本都抽身來了。
開業典禮在上元節早晨舉行,随着高塔上那一道能夠将整個泉州城中所有昏睡的人全部震醒的鐘聲響起,作為父母官代表的趙知州宣布萬國商城今日落成的話音剛落,慶祝的炮仗和樂聲便應聲而起,那喜慶的聲音到處彌漫、四處紛飛,将人們的歡笑聲全數湮沒了。
開業典禮進行的同時,萬國商品展覽會亦熱火朝天地進行。這時候在其他地方也許人們還會感受到冬日的寒冷氣息,然而在這游人如織、顧客接踵摩肩的萬國商城園中,空氣早已被人體焐熱。
仿佛全天下的商品随着天下第一港的落成、随着萬國商城的開業全部一下子被搬到了這大園子中,人們第一次同時目睹到那麽多新奇的、古怪的、珍貴的、見所未見的、聞所未聞的商貨。不論你買或不買,随處走走看看亦絕對是一件賞心悅目之事,于是大家紛紛再次奔走相告這一盛事,因此商城中前一波人才相攜離開,立馬又有新一波的人蜂擁而來。
清晨的開業典禮結束之後,随着戲曲表演的開始,勾欄裏座無虛席,甚或有很多人沒占到座位,因此只好站着圍觀;另一旁的相撲表演臺圍得裏三圈外三圈,喝彩、叫好和鼓氣聲源源不斷,甚至還有活絡之人在一旁手持盤子,借機做起壓勝負的骰子生意……
劉绮瑤和李都勻此前從不知泉州城的人口會如此衆多,那麽多的身影、數也數不清的面孔、看也看不過來的俊男美女。
以前每到節日,西街雖亦是熙熙攘攘,然像今日這般,表演臺前、展覽會上、各個商鋪前面都擠滿人潮的場面确實并不多見。
而且這商城因為過于巨大,很多人繞來繞去找不到出口,只以為進了迷宮,于是幹脆放棄離開,整日到處亂逛亂看;還有人因為找不着茅廁而出現控制不住的人生悲劇;甚或有一些人對眼前的一切不敢信以為真,只以為這浮華喧嚣的一切是自己的一場白日夢。
上元節的整個白天便是如此亂紛紛、鬧哄哄的場面,人們吃喝玩樂、笑看奇珍、說談泉州坐擁天下商物,這個園子如今是名副其實的萬國商城,以前泉州城中蕃客和國人的市場泾渭分明,如今大家齊聚這園子裏,擡頭、低頭都能見到不同的膚色、罕見的面孔,園中攢動的人頭佛如五彩缤紛的球兒,一開始大家還引以為奇,然而半天之後,人們便見慣不怪了。
及至黃昏,小桂來報,說煙花表演已經準備就緒。
于是李都勻和陸千萬引領衆官往那高塔而去。
他們帶着大家爬到刺桐塔中部的觀景臺上,那時天色正好昏黑下來,大家有的俯瞰商城園,有的遠眺泉州景,園中燈火惶惶、城中燭光閃閃,真乃人間美景。
及至酉時過半,天色全然沉黑,圓圓的明月急急忙忙地高升,好似想要爬到更高處好俯瞰這上元之夜的人間盛景。
忽此時,高塔頂部有人點亮燈火,那既是此次煙火表演開始的征兆,亦是作為往後海商夜航到泉州來時的指明燈。
随後,那成圓擺放的煙花齊齊升天,象征着四海齊聚于此的煙火在夜空中哔哔啵啵地盛放,照亮泉州的夜空,那煙火圍着高塔持續不斷地大肆綻放,塔上之人因置身其中,反而難以看全那夜空中圓形的火花巨環。
半個時辰之內,盛放的煙花沒再停止過,夜空仿佛下着煙火一般。
李都勻和劉绮瑤身邊的衆人,他們都只看向這上元之夜的盛景。
他二人卻望着彼此,只望着彼此,因為他們發現在對方的眼中亦有美麗的煙火盛開着。
此時開口說話全都是枉然,那煙火升天的聲音實在太大,仿佛想要将世間的黑夜全部震亮一般用力。
李都勻拉着劉绮瑤,好不容易擠到一個空位。
他二人一同朝外看去,煙花依舊不斷升空、不停盛放,不停閃耀,這時候,城內,也許是晉江邊上、也許是洛江那邊,亦有可能是其他空曠的地方,那兒亦有煙花紛紛升空盛開,整座城市都在響應今夜的盛事,真是全城共此時。
這上元之夜的喧鬧将近四更才漸漸消減,這時李都勻和劉绮瑤已回到家中。
“三郎,忙碌了兩年多,辛苦了!”
“娘子亦辛苦了,今夜這一場盛會,都是因你而起!”
他二人躺在床上,雖夜已深沉卻睡意全無。
“雖因我而起,然若是沒有你設計的圖紙,沒有你和大哥不日不夜地監造,沒有爹爹的支持和幫助,沒有陸大哥和寧高山的加入,是不能成的。這些是大的人力,小至我們兩家上下,缺了哪一個亦不會有今夜的局面。”
“娘子說的是,這在舉城之中亦不算小事,确是衆志成城的結果。”
“付出能獲得好結果,是最好的。亦不知如今那孫道長如何了?”
“好好的為何又提起他來?”
“想起去年中秋過後的太子之事,故而想起他來。”
“這又和太子有何關系?”
“三郎,你有所不知,那太子并非無緣無故改變主意,而是因那時我在晉江邊休息時偶遇了他與趙二哥,因趙二哥問起我們的萬國商城,太子想起見你們之事,那時趙二哥勸了太子一番,雖那時他并沒有直接答應出行商城,然我想,過後趙二哥一定是又勸了他一番,他先前之所以拒絕你們是因為你傷了趙忱的緣故,所幸太子是個明理取義之人。”
“原是如此,我和陸大哥只以為是趙知州私下再勸說的結果。”
“非也,乃是趙二哥的功勞。”
“你見了他為何回來亦不對我提起,直保留到如今?”
“三郎,那事情說與不說又有和分別?”
“當然有分別,現今他還把鋪子開到我們的商城之中,不知他有何居心?不要告訴我你對此事一無所知,我是不信的。”
劉绮瑤聽李都勻的語氣開始酸起來,忙接道:“今日園子既已落成,且我爹爹已幫我們雇得泉州城中一等一的管家和十分可靠的管賬,此後我主要與他二人交涉即可,趙二哥開店我自是知道,然我并不與他往來,那與我亦無甚關系,此後我亦不會頻繁再到那商場裏去。”
“如此最好,往後商場的運作會慢慢走上正軌,日後只做管理應會輕松一些。不過,說了半天你還未說清提起孫道長的緣由?”李都勻心裏以為孫道長托夢給劉绮瑤,想要聽她說得更詳細一些,故而再次問起。
“那時在江邊偶遇太子,我雖什麽都沒說、沒做,然卻有趙二哥幫我們扭轉了被太子所拒的局面,事後我只是想起南下之前孫道長所說的我們南下是回歸運道,他對我們所說的話果真無一虛言”
“想想确是如此。”
“要不然你以為是什麽樣的?”
“娘子,小桂說商城中最好配備一個管理所,因營商之中每常會有紛争,小事我們商城內自己處理即可,他的意思應該是想要擔管此事,你覺得如何?”李都勻故意轉換了話題。
“建造園子之時,你亦見了,他對人力管理和分配都是很不錯的,且建管理所是個不錯的提議,日後園中的打掃、花草、瓦舍表演安排都是需要人管理的,管理所專門負責那些事務最好不過,就好比那軍需官(後勤官)一般,我們只讓他協同商城管家,令他趁機多學學。”
“既如此,回頭再分派下去。”
“春春的小桂的婚禮因為這建這商城一拖再拖,如今終于可以去看日子了。”
“娘子,我們不要再說這個。”
“那你要說我甚麽?”
“就——”李都勻向劉绮瑤翻了個身,只說了這個字。
“三郎,你——”……
一月底,小桂和春春大婚。大家熱熱鬧鬧地慶祝了一番,此前都是春春為劉绮瑤梳妝,而她大婚的那一日,劉绮瑤破天荒地親自為春春梳了一回大妝。
“姑娘,我不敢。”春春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受寵若驚,十分歡喜。
“那你敢不聽我的話麽?”
“姑娘,我亦不敢。”
“快坐下罷。”說着,她将春春摁在凳子上。
春春個子不高,面容還算耐看,細細地打扮過後,亦算嬌美可愛,加上有大婚加持,自然又增色三分。
夏夏、秋秋和冬冬都來了,大家都忙着為她準備。
後來,小桂的轎子到了,媒婆進來将新娘帶走,劉绮瑤只将她送到門外,然後望着她上了花轎,之後目送夏夏她們随着迎親的隊伍去了。
春春選擇從李府出嫁的原因,她亦未曾多問,因陪伴自己十年有餘的人嫁出去,她的心中只空空的,既為人婦,便将為人母,如此二人便難再親密如昨,這般思量着,她竟難以收回送她的目光。
“娘子、娘子,你要跟我去喝小桂他們的喜酒麽?”李都勻見她呆呆的模樣,忽伸出他長長的手,将她攬入胸懷。
“不去了,昨夜我已經敬過春春!”
“我是要去的。”
午時,李都勻帶着小樟去了。因大家都喝喜酒去了,劉绮瑤只帶着兩個小丫鬟回了娘家。
與家人喧了一會兒,又牽着侄子玩了一會兒,劉绮瑤回道自己的閨房中,細算起來出嫁尚不足四年,她卻恍惚覺得仿似過了很多年。
因晚來李都勻并未來接她,她便在自己的閨房中住了一夜。
那一夜,她夢見自己在湖邊的草地上休息,身邊有許多正在盛開的雪白花朵,她仰起頭時,見天空布着祥雲,一會兒忽見一對龍鳳交織飛來,它們在天空中纏纏繞繞了許久,爾後像是見到了草地上的劉绮瑤,之後便朝她飛來,就在它們沖進她胸懷的時候,劉绮瑤猛然驚醒,才發現那時候天色已經發亮。
……
春春和小桂成親過後,李都勻帶着大家又忙碌了一段時間,那萬國商城雖是專營海商之事,然因為裏面的商鋪衣食住行分區俨然有序,采購能滿足一站式供應,不論大家想要買什麽,只要到商城中走一遭便都全了,于是不光商賈愛去,連城中的百姓亦會優先選擇到那兒采購。
僅半年過後,那兒的熱鬧程度已可比肩西街。
商城的管理亦是俨然有序,自從管理所成立以來,劉绮瑤和李都勻只消每十天同商城管家、管賬以及負責勤務的小桂等人議會一番,就商城的營業動态、鋪面的租賃情況、瓦舍表演的收入、維護院子秩序的支出等情況進行彙總,一切都俨然有序,財務賬目亦記錄得清清楚楚。
萬國商城的運營漸漸步入正軌。李都勻又開始有時間回笑春風畫畫了,這時,笑春風裏已有五個畫師。
平日裏笑春風的業務是齊彙風帶着小樟管理,其中售畫、代售畫相關事務主要由齊彙風負責;小樟則負責接待和分配畫像工作,以及給畫師與畫學生排課,當有庭院和屋宇設計要求的人來店,又親帶他們去見李都勻。
春春婚後依舊承擔伺候和安排劉绮瑤的生活起居,及協助她辦理一些家事,她做事向來穩重,很少出差池。
而夏夏自萬國商城開園之時,她夫君租下一個鋪子,因生意出乎意料地好,她已在七月初向劉绮瑤請辭,幫她夫君做事去了。
夏夏離去之後,因感傷,劉绮瑤說道:“春春,如今你亦成親将近半年,若你要離開一定要早些說與我,這夏夏離開實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姑娘,除非我有了孩兒不能伺候你,或者你趕我,否則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小桂和我都仰仗你和三郎君過上好日子,以後亦繼續讓我們依靠罷。”
“真是不害臊,才成親多久,就說孩兒不孩兒的。”
“我為何要害臊?如今我已經快要到二十五,姑娘你已有二十四,別人這般年紀,孩兒都會追着爹娘跑了。姑娘,別的事情我亦不敢約你,這件事情,就讓我們一起罷,我是誠心誠意地希望如此,如今已沒以前那般繁忙了,我們要趕緊的——”
“得啦、得啦,誰許你說這麽多?”
主仆二人只相對而笑。
她們如此談笑才過不久,又有一夜,劉绮瑤再次夢見龍鳳入懷,爾後過了幾日,她便每每覺得疲倦,成日只昏昏想睡,做事打不起精神來,起身的時候甚至會有暈眩感。
一天清晨李都勻見她面色發紅,便只将手撫到她的額頭,道:“娘子,這幾日我發覺你的身體比早前熱了些,只怕是感了風寒,我們請郎中來診診脈罷。”
“不打緊的,你讓我歇息歇息便好。”劉绮瑤擺擺手,忽感到有些惡心。
李都勻不放心,堅持道:“聽話,諱疾忌醫可不是好習慣。”
“我說不要就不要,你是聽不明白還是我沒講清楚?!”
這是她們成親之後劉绮瑤第一次當着外人的面發脾氣,不只李都勻,連同一旁的春春和屋外的小丫鬟們亦被吓了一大跳。
她見大家好似被吓住了才察覺自己情緒失控,又溫言道:“今日我不陪你去笑春風了,你且忙去罷,我想好好睡一覺。”
“可娘子,現今才巳時過半,為何會想睡覺?”
“我想睡覺邊睡覺,難道還要看時辰麽?”劉绮瑤明明已竭力控制,但音量不覺間又提高了。
李都勻見她心緒欠佳,不再招惹她,道:“好好好,娘子你且家中好好歇息。”
又過了好多天,劉绮瑤只覺疲倦嗜睡依舊,且她悲喜無常的狀态亦日漸嚴重,那惡心的感覺繼續折磨她,越來越嚴重,李都勻覺得她的體熱依舊沒有降下,然她卻仍是不答應請郎中。
春春見她持續幹嘔,她一邊服侍,一邊道:“姑娘會不會是有喜了?我曾聽人說害喜口味會變,姑娘以前你不愛甜膩的,最近卻總是想吃蜜棗兒和糖豆子——”
劉绮瑤自己早有所懷疑,但她總難以啓齒,只心中腹诽身邊的這些呆子,幸而春春總算察覺了,故而她只順着她的話道:“春春,你快到我家,讓我娘将此前幫我嫂嫂診脈的郎中請來!”
春春這一回劉家,不只請來了郎中,劉夫人,剛剛出月子不久的李都月她們都一同來了,這一來,李夫人自然亦被驚動,原本劉绮瑤只想靜悄悄地确認之後再知會李家的人說,然事與願違。
那郎中為劉绮瑤一診,道:“是喜脈無疑。恭喜恭喜!”
李夫人命人重賞郎中,一家人無不歡欣,只惜當時李都勻并未在場。
當夜,李都勻靠近劉绮瑤的時候,劉绮瑤只推開她道:“三郎,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先?”
“壞消息!”
“近期我們不能再玩親親了,你亦不能夠再抱我入睡。”
“那是為何?”
“為了我們的孩兒!”
李都勻怔住一會兒之後,大叫道:“完全沒問題,完全沒有問題!啊啊啊,我李都勻終于要當爹,謝謝娘子,謝謝瑤兒!”他高興得跳下床,不住地竄來竄去。
“你別再蹦了,我眼花!”劉绮瑤道。
“聽娘子的,聽娘子的!”李都勻立刻停下來,只對她惟命是從。
“你這傻子,哭甚麽?”劉绮瑤見他眼裏閃着淚。
“我哪裏有哭?”
“明明哭了。”劉绮瑤說着,拿出帕子幫李都勻擦淚,然他的眼淚總止不住,她見他的眼淚一直湧出來,結果她也流下眼淚,“你看你把我惹哭了。”
“娘子,我該死,我太開心了。”李都勻說着,把劉绮瑤緊緊摟在胸懷,然又怕擠壓到他們,又松了些力道,動作十分輕柔……
隔年五月端午日,劉绮瑤誕下龍鳳胎。
李家許久沒這般熱鬧過,臨安的李都泰得到消息,帶着妻兒回鄉,彼時他們已分別四年有餘,那時他和趙溪恬的孩兒已能背誦三、百、千、弟……
此後,劉绮瑤因忙着養育孩兒,只将平日的事情亦交給了李都勻。
那時,得意于官家對海商的支持,他們集資所建的萬國商城發展得比預期更好,商城中的鋪面的收益能夠眼見地水漲船高,官家政策利好是其一;泉州人熱衷海商是其二;第三,那商城管家的能力亦不比寧高山差,且他十分擅長借五花八門的節日名目做各種推展活動,不只是國內的節日,便是占婆、三佛齊國、阇婆國以及更遠的天竺、大食、波斯及木蘭皮和細蘭等國的大節日亦要伺機慶祝。
因而泉州城民們便戲稱,哪一天你要是想過節,便到萬國商城去,那兒不論什麽日子都有人在慶祝。
于是萬國商城的管理者們适時合理調整鋪面租金,現今已到了他們坐享其利的時刻,此外再加上表演活動所得盈利,萬國商城建成第二年,劉绮瑤他們便開始月進鬥金。
此後,李都勻因設計了寶船廠的陳家的新花園、泉州海商學堂、市舶司新邸、劉家祠堂、刺桐城福星道院等等,他的聲名漸漸在泉州畫界、商界變得人盡皆知,甚至福州、漳州、汀州等亦有大戶慕名前來求他設計宅邸、花園。
如此過了幾年,劉绮瑤見萬國商城一站式經營的商業模式獲得空前成功,便計上心來,她與李都勻商量:“如今泉州城東區與南區人口日漸稠密,我們這些年所盈銀錢存放着實是可惜,財幣欲其行如流水,我們只将這些銀錢拿出,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再建一個商城,建成之後仿效萬國商城的運作模式,只引導商賈入駐,我們只管理商城和坐收租金,三郎以為如何?”
李都勻在經商之道上不通,然在建築設計和監造中已累積了豐富的經驗,此前有很多建築是他同時計并監造的,故而劉绮瑤一開口,他便答應了。
這一次他們夫婦已有足夠的資金單獨開發、建造。接着選址、設計、向官家申報、開發建造便依序行進。兩年後,泉州第一家聚春風落成;再兩年又有幾家聚春風同時開建……
聚春風只随同着他們的孩兒一同在泉州的大地上成長起來。
李都勻愛上了這樣的模式,只說以後要将聚春風建到福建路的五州一府,甚至更多、更遠。
劉绮瑤笑,道:“孫道長只說我會富甲一方,難不成你要我富甲天下麽?三郎,你該收心,好好作畫,藝術比物質財富恒久流傳。”
一席話,說得李都勻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