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的轉機
喬栾平時話多還愛犯蠢,真到了這種時候卻連問都不問,在電話裏沉着地應了聲好,不多時就又給郁野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到了。郁野已經差不多收拾好自己,回了句好,就急匆匆地下了樓,樓下停着輛不起眼的小車,與郁野平時出門乘坐的那輛不太一樣,喬栾也穿了件和平時不太一樣的衣服,兩人地下黨接頭似的,捂得一個比一個嚴實,等坐上車,才低聲問道:“小郁哥,去哪兒?”
“去通惠路那邊的私人銀行。”郁野揉揉眉心,低聲囑咐了一句,就沒再說話,喬栾也識趣得不問,關于為什麽外面天翻地覆,郁野卻忽然要去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銀行的原因,他按照導航将車停靠在了路邊,看郁野深吸一口氣,格外不想面對似的躊躇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你在這兒等我。”
“好,注意記者。”
“沒關系,這裏不會有人來的。”郁野很輕地笑了一下,喬栾這才發現這一片地方确實沒什麽人,明明離市中心也不算太遠,周遭卻寂靜得令人頭皮發麻,他下意識環顧一圈,看見旁邊不遠處稀稀落落地停着幾輛車,輛輛都是豪車,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小郁哥...你?”
郁野從他臉上看出了對方的未竟之言,忍不住笑罵:“你把我想成什麽了,乖乖等着,今天算雙倍加班費。”
喬栾立刻現了點笑模樣,乖巧地應好,而後看郁野的身影沒入那個不算太氣派的門戶,笑意才緩緩收起,最後演變成一點深不見底的愁緒來。
他常被人說天真或是傻,可今天再遲鈍,也能看出他小郁哥臉上的恍惚來,對方很明顯是心不在焉的,走到這裏,抗拒的意味也明顯,他知道郁野不願意來這裏,可現在到了沒辦法的時候,也只能硬着頭皮上,郁野懶到骨子裏,能讓對方有動力做這些事情的人也只有盛渺越,毫無疑問,他老板現在又要去做那個最吃力不讨好的人......真是。
情字愛字不可言說,卻每時每刻傷筋動骨,教世間的癡男怨女受盡折磨。
喬栾在這邊望眼欲穿地等着郁野,郁野本人卻渾然不知,他其實也只是第二次來這家銀行,上次還是與盛信鷗一起,能在這兒辦理業務的人都是非富即貴,他沾了盛家的光,一路被熱情招待,最後引他到了一個上鎖的保險櫃前,工作人員溫柔地講:“您自便,有事按門邊鈴,我們會立刻安排工作人員過來。”
他颔首,卻并不說話,那工作人員便識趣地退出房間,并貼心替他捎帶上了門,這房間不算小,充斥着各種各樣的安保設施,明裏暗裏裝了不知道多少個攝像頭,上次來旁邊站着盛老先生,如今好像只是轉瞬,便時過境遷,模糊地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郁野又恍惚間想起盛信鷗還在時常對他說的話,大限将至的人語氣沉靜,沒有任何悲痛:“小郁,這裏的東西全都是沒有感情的死物,但是關鍵時刻,活人靠不住,還是要依靠這些死物,才能絕境求生。”
郁野一個人在這間屋子裏呆了大約一個小時——也沒有更多的時間讓他來哀悼懷念逝去的人,他将保險櫃裏只有薄薄一小沓的文件取了出來,便沒有再多停留,直直地走出了大門。
喬栾在座位上刷手機,看見他的時候臉色還沒緩過來,是一種極其難看的神色,這表情在喬栾臉上不常見,通常代表極端的憤怒,情感上郁野不想問,但又不得不問:“怎麽了?”
喬栾抿着嘴不說話,直到看見郁野自己開始翻找,才從牙關裏洩出句話:“別看了小郁哥...就是一些不好的傳聞,現在情況不妙,你少看點,別亂了陣腳。”
郁野置若罔聞,打開首頁,想要知道盛氏的狀況太過簡單,全國人民幾乎都在關注着這件事,熱搜二十幾分鐘就換一次,最新的一條,顯示知情人暴露:各個小股東聯合,逼迫盛渺越讓位,盛氏或将易主。
喬栾開車,卻不知道要往哪去,只好先照着回郁野家的路線開,一邊開一邊小心觑着郁野的臉色,偷瞄半天,沒見發怒,反而還有些笑意,像是怒極了,也像是快意極了,只聽郁野低聲念着,“盛先生說得果然沒錯。”
喬栾沒聽清,随口問了句。“什麽?”
“...沒什麽,別往我那邊開,直接去盛氏吧。”
此時此地,雖然喬栾還是沒弄清楚郁野想做什麽,但勝在聽話,動作也麻利,他将喬栾送到了盛氏大樓,看長槍短炮圍着門口,周邊還不知有多少個狗仔,喬栾有點怵,剛想說繞一下,郁野卻不由分說地直接下了車,比例優越的長腿頓時暴露在衆人眼前,蹲守的媒體愣了一下,頓時全瘋着往這邊湧,快門聲響個不停,可以料想又會掀起網上的一陣風浪。
郁野不閃不避,任他們拍完,才說道:“煩請大家讓一下,我還有事要做。”
“...你問我什麽事?”他忽然像是聽到了非常好笑的事情一樣彎了眼,清隽眉眼此時滿是咄咄逼人的桀骜笑意,“從前我宣布同盛氏合作的時候,貴社是不是也摻和了一腳,怎麽,我合作的公司出了事,我作為股東,不該來麽?”
他逼退了媒體,獨身一人走進盛氏大門,前臺小妹正在拉遮光窗簾,看見他驚叫了一聲:“郁先生?”
“您來找盛先生是嗎?之前他吩咐過,您可以不用通報,直接去就可以。”
“......還是煩請通告一下吧,”郁野本來已經打算往上走了,聽見這話又停下來,帶着彬彬有禮的笑意,“還麻煩務必要把動靜弄得大一點,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過來了。”
“......欸?”
“麻煩你了。”
前臺小妹沒見過這樣奇怪的要求,但眼前這個可是老板娘,不敢得罪,于是疑惑地按他的話做了,郁野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手裏還握着從保險櫃取出的單子,頗有幾分狂放的想:
誰想動他男人的東西,先來過他這一關。反正命也不值錢,前程也不值錢,全押上了,誰敢來和他賭?
像是瘋了,可是,不是早就該瘋了?
作者有話說:
快要虐了,預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