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留
姜謠一個白眼翻過去, 直起身子,惡狠狠地把蝦肉塞到陸霄嘴裏,絲毫沒有風度。
陸霄倒是悠然嚼了,仿佛被伺候慣了, 沒有半分不自在, 反而鼓勵道:“才一個, 不夠啊。”
姜謠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往牙縫外迸:“您想要幾個?”
陸霄反問:“學妹覺得我值多少呢?”
跟陸霄交流簡直就是個無限不循環小數, 偏偏他那副樣子又完全讓人想不出反駁的話, 姜謠氣哼哼地糾結了半天,最終選擇認輸,乖乖給陸霄做起了剝蝦女工。
他倒是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大爺一樣, 還知道挑挑揀揀。
最後姜謠剝了十來個, 不耐煩了:“不想剝了。”
同時瞪着眼睛看着他, 表明自己賴賬的決心, 以及自己不是好惹的。
只可惜, 小姑娘自以為是的超兇,在陸霄面前完全是反效果, 他仿佛看着一只龇牙咧嘴的貓貓, 尾巴豎着,卻是乖順地讓摸。
少年的雙眼彎成月牙, 柔聲應下:“好啊。”
一時間的溫柔,反倒讓姜謠手足無措起來, 和他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幹什麽好。
陸霄輕嘆一口氣,好笑地看着她:“怎麽傻了?吃飽了嗎?”
姜謠迷茫地點點頭, 猶疑着把手擦幹淨了,然後望向陸霄。
清澈幹淨的眼睛裏明明白白地寫着:“然後幹什麽?”
陸霄扶額,招呼已經喝醉的楊鴻:“楊老板,走了。”
楊鴻抱着酒瓶子哭,嗚嗚地不撒手,跟黛玉葬花哭得一樣慘,聞者傷心見者落淚:“質本潔來還潔去,強于污淖陷泥溝……嗚嗚……”
好在深夜燒烤攤沒啥人,一般人也不敢笑話一個東北大漢,倒是姜謠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陸霄沉默了幾秒鐘,掏手機付了錢,然後冷靜地撥通一個電話:“你家老板喝醉了,A大門口團結燒烤攤,過來領人。”
幹脆利落然後挂斷,在姜謠好奇的眼神中解釋了一句:“他秘書。”
姜謠“哦”了一聲,然後眼睜睜看着陸霄拔腿就往外走。
“等一下!”姜謠一時着急,慌忙拉住陸霄的袖子,然後怯生生地指指趴在桌子上的楊鴻,小心翼翼問,“我們就把他丢在這兒嗎?”
陸霄舔唇笑,漫不經心道:“他秘書馬上來,燒烤攤老板也是熟人,丢不了。”
姜謠将信将疑地點點頭,勉強算是相信了陸霄的話,又不太放心地回頭看看,然後問他:“快十二點了,我們去哪?”
反正宿舍是回不去了,她其實想問的是:“那我住哪兒?”
“這個嘛……”陸霄舔着唇角,懶洋洋道,“嗯,你想住哪兒?”
“陸霄!”姜謠被他這副懶散的樣子氣到,索性也不喊學長了,直接叫名字,跺腳道,“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陸霄瞥一眼她,小姑娘看上去要炸毛了,氣急敗壞的模樣,看上去兇巴巴的,但再兇,也只不過能撓你一爪子,跟撲向逗貓棒的小貓一樣,構不成什麽威脅。
因此看起來還有幾分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姜謠完全無法理解,半夜十二點,街上空空蕩蕩,而陸霄這個狗男人居然還能笑出聲來,一副心情頗為愉悅的模樣。
看着就很氣。
姜謠忍不住就想踹他一腳或者在他肩頭咬一口,甚至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腦袋有問題,為什麽喜歡上他?還是說,因為喜歡他,所以覺得氣人,其實這是正常的?
鑒于自己常常與本人格格不入的社交能力,姜謠陷入糾結之中,在自己複雜而混亂的思想裏面轉了幾個圈,徹底被繞暈了,反倒是忘記自己現在身處街頭了。
陸霄看見身旁的少女支着下巴冥思苦想,臉上一副糾結神情,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思緒早就跑遠了。
這樣也挺好,轉頭就忘記自己剛剛的惡劣行為了。
陸霄低低笑出聲來,揉了揉少女的頭發,俯低身子問她:“想去酒店還是我的房子?”
“啊?”思考被打斷,姜謠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有些怔愣,“可以選嗎?”
“可以啊。”陸霄說得肯定。
“哦。”姜謠點點頭,遲疑地仰頭問他,“分別有什麽優劣啊?”
她認認真真的,完全就是一副學術思考的模樣,也确實是在進行學術姓的思考,并沒有多想別的問題。
比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種。
陸霄敲她腦袋:“喂,學妹,不能這麽懶吧。”
他無聲地彎唇笑,對着她的眼睛,緩聲道:“你自己體驗體驗,不就知道了嗎?”
那晚姜謠被陸霄帶回了他在學校外的房子,很近,不大的二居室,窗明幾淨,還有寬敞的書房和視野開闊的陽臺。盡管裝潢并不奢華,但細節裏透着的那股講究卻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小心翼翼踏進去參觀了一圈,讓一直住着上世紀筒子樓、享受着複古裝修的姜謠很是羨慕,最後小姑娘嚴肅說道:“等我以後有錢了,我也買這樣的房子。”
陸霄淡聲問:“然後呢?”
姜謠瞥他一眼,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絲毫不帶客氣的:“什麽然後?”
陸霄搶過她手裏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循循善誘道:“學妹,我看你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有一句古話,叫做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姜謠有些懷疑地看向他,小心開口:“然後呢?”
“然後嘛……”陸霄又喝一口水,些許水珠沿着下巴滑落,滾落進他的領口。
偏生這人還嫌熱一樣,伸手又把領口扯寬了一些,露出段精致的鎖骨來,冷白的膚色,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好好的襯衫,給他硬生生穿出了X趣內衣的味道來,姜謠只是一不小心瞥到,就不忍心挪開眼睛,看得兩眼發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看見小姑娘餓狼一般的眼神,陸霄聳聳肩,完全不怕死一樣,慢條斯理地又解開一顆扣子,懶洋洋把後半句話補全:“我今晚讓你住這兒,不如以後我無家可歸,你也收留收留我?”
“想得美。”姜謠咬唇笑,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段鎖骨,腦內瘋狂循環各種不堪入目的畫面,随口說道,“你怎麽可能無家可歸嘛。”
陸霄輕笑一聲:“還真是對我有信心啊。”
“廢話。”姜謠眼睛圓溜溜的,“我的眼光可好了。”
“嗯?”陸霄長腿勾來個凳子,大爺一樣坐下來,笑眼望向她,擡擡下巴,“舉個例子聽聽?”
姜謠很迅速地也搬個凳子跟他面對面坐下,掰着手指頭尋思,想了想說道:“我以前喜歡過一個男生。”
“後來他上了清華。”
陸霄漫不經心點頭,無情戳穿:“然而他不喜歡你。”
氣得姜謠去踢他凳子:“那好歹證明我眼光好。”
陸霄掀起眼皮,語調忽然多了幾分正經:“眼光好也沒用,很多東西都是雙向選擇,你覺得清華好,可惜人家不要你。”
他望過來,眼神深邃,淡淡道:“所以說,實力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實力,你就可以有所有的選擇,還可以一個個試過來,錯了也可以從頭再來。”
“而沒有實力,盡管你知道這個是好的,但你拿不到手,還不如幹脆什麽也不知道。”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不知道是在說給她,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嗷。”姜謠歪着腦袋,托着下巴,一知半解地思考了半天,還是不太懂。
但是她敏銳地感覺到,這時候陸霄的心情好像有點不太好。聯想到他家是豪門,種種狗血故事在姜謠腦中輪番上演,一下子,看向陸霄的眼神就多了幾分同情。
姜謠沉默了一會兒,望向對面的少年,糾結了半天措辭,才認真地說道:“選擇的能力,也是一種能力,能夠慧眼識珠,就算一時半會到不了手,也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可以收入囊中了呢。”
陸霄輕笑一聲,沒有說什麽,不知道是贊同還是不贊同。
他站起來,打了一個呵欠,伸手摸摸她的頭:“別多想。客房裏東西都是新的,去睡吧。”
“學妹晚安。”
“晚安。”說完這句話,姜謠才發現自己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躺在陌生的房間,姜謠看向寬闊的落地窗,窗外月光朦胧,半明半暗間,整個城市都籠上了一層迷蒙的面紗,恍惚間,整個世界都變得溫柔起來。
窗戶半開着,夜風吹入,拂過她的發絲,沁涼沁涼的,溫柔到不可思議,讓人上瘾。
她翻了個身,把腦袋蒙進被子裏,在天鵝絨的床墊上打了個滾兒。
半夢半醒間,姜謠才猛然意識到,她半夜被帶來一個男生的家,并且在他的房子裏過夜。
盡管是自己認識的人,但怎麽聽,都有點驚悚。
是被父母知道就會被罵的狗血淋頭的那種事情,別的不說,就說人身安全也實在難以保障。
但是,跟着陸霄,她很是信任,待在這所陌生的房子裏,也沒有半分不自在的感覺。
就好像,她就是這裏的女主人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個漫長的夜晚,寫了兩萬字。
捂臉感謝在2020-07-15 00:48:02~2020-07-16 00:11: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皮皮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皮皮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