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聞你想當太子妃?” 震驚!這皇上……
一連下了好幾天雨。日日愁雲不解,隐天蔽日。
林照初來乍到,卻只能被困在府裏,不是倚在美人靠上飲茶觀雨,就是在房中提筆練字。除了和丫鬟婆子們講講話,也沒有別的社交活動。
前幾日無所謂,但今日她是必定要出去的。她記得大雨的第三天,臨照的父親會入宮觐見,她須去拜會拜會,盡回做女兒的本分。但更多的是為了處好與父親的關系,為之後盡快順利推完朝堂上的劇情做準備。
凝香宮裏的下人很疑惑。
這位郡主這幾日竟如此安分守己,從前就算是山崩海嘯都要出去闖一闖,騷擾一下白補華。
不過見她這會已更好衣,拿起一把傘正要往外走,大家都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下人們相看幾眼,一個侍衛迎了上來:“郡主,這是要外出嗎?”
“嗯,到處走走罷了,你就不用跟來了。”林照說罷撐開紙傘,走入雨簾中。
熹園裏,兩個男人正在恩寧軒裏品茗對弈。
聽聞身後的腳步聲,一個男人回頭,見是一個女子款步走來,便站起來笑臉相迎:“表妹,今日怎麽這麽好興致出來踏雨?”
“在家中悶了幾日,再不出來透透氣,我可要長草了。”林照行了個禮後笑着答道。
她見完父親歸來,因雨勢增大,身上濕了大半,不得不鑽入熹園裏尋個地方躲雨。沒想到,在這裏又遇見了白補華。
她看了一眼那個沉着臉坐着而沒有看她的男人。
他多半又覺得自己是來騷擾他的。
而眼前這個行頭不菲、彬彬有禮又與白補華關系不錯的男子并不難猜,應該就是書中溫和謙遜的八皇子白慕華。這個人物真誠而仗義,可以接觸。林照立刻把他劃入了善類。
“表妹真會說笑。”
白慕華溫潤一笑,向白補華作揖,然後看看他倆道,“你們聊,我先告辭了。”
他雖對這個表妹接觸不多,但對他倆的事早有耳聞,便識趣地道別了。
“等等,八表哥,我跟你一起走吧。”林照趕忙道。要是把她留在這裏和白補華一起,還不如直接把她的頭放在斬頭臺上。
聞言,白慕華一愣,旋即笑答:“自然是可以。”
他懵了,這真的是用盡渾身解數只想糾纏自己五哥的表妹嗎?他突然想到什麽,了然一笑。
白補華聞言也擡眸看了林照兩眼,起身道:“我也告辭了。”随後往回廊走去。
白慕華看着白補華的背影,悄聲對林照說:“五哥他沒有帶傘,是和我共撐一傘來的。”說罷還對着她眨了眨左眼。
林照立刻知會,點點頭,朝白補華快步走去,總算在他快要走出回廊時追上。
“太子表哥!”
白補華聽聞,頓住腳步,轉身看她。林照知道,這個眼神是示意她有話快說。
“喏,可別淋着了。”林照遞出手中的傘,朝他笑笑。
亭上檐牙挂着串串珠簾不斷往下垂落,空氣一時凝滞,只聞雨聲。
正當林照以為白補華不想要她的傘時,白補華垂眸,接過她的傘,冰涼指尖不經意間觸過她的手背,她一陣酸麻。
“多謝。”
林照回過神時,白補華已經撐傘走入雨中。
白補華感受到手上的傘柄還有殘餘的溫度。
臨照總想把最好的都雙手奉上給他,卻從不問他需要什麽,不想要什麽。
如果她一直都像這回般明白,他雖然需要傘,但絕不需要撐傘的人,他也不會如此厭惡、疏遠她。
送完傘,林照折回,碰上了正欲離開的白慕華。他看到林照顯得很驚奇。
“表妹,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把傘送出去了,自然回來尋你共撐一傘了。”林照一臉“有什麽不對嗎”的表情讓白慕華哭笑不得。
他原意是讓她與五哥一同撐傘離開,給他們獨處的機會。沒想到這妮子送完傘就跑回來了。
白慕華開傘,等林照走到傘下,無奈笑道:“好,那我們走吧。”
翌日。
算着差不多時辰,林照快步邁出房門往前趕。
按理說,今天是幾個雨天後的晴天,在書中是男女主初見的日子,也是她推劇□□業最重要的開始。
昨天做了滿滿計劃的林照心情大好,大步邁出院子。她對開局很有信心。
現在,她要去确認一下男女主是否在今日相見。
她庭院未出,前方就迎面碎步趕來一位太監打扮的老人。
他走到林照面前行禮道:“郡主可是要外出?今日陛下眼見這天兒晴了,便讓老奴來請郡主去仁和殿喝茶。”
林照一驚,但馬上恢複鎮靜,回禮道:“還煩請公公帶路。”
公公一揮拂塵,默默走在前方。
林照低頭默默跟着,默默思索。
書中并沒有寫到這段,但她料想和之前這臨照突如其來找白補華比武脫不了幹系。
她真想把臨照揪出來痛罵一頓,質問她為什麽要到處闖禍,現在倒要讓她來一件件背鍋。
才剛來就要見皇上,她現在心驚膽戰,毫無頭緒。只想着待會一定謹言慎行,別那麽早就丢了腦袋。
入了仁和殿,林照一路低頭悄步行至臺階前。
“臣侄見過陛下。”林照跪下磕了個頭。
她不知該行什麽禮,但無論該行什麽禮,磕頭只會過之而無不及,只會彰顯她對皇上的尊敬。
“快快起吧。”上面傳來低沉滄桑而又帶有幾絲疲憊的聲音。
林照擡頭起身,她這才真正看到這位文中睿智而殘忍的陛下的真容。
年過半百的中年人威嚴面容中有幾分倦怠,着明黃色龍袍端坐在那龍椅上,在他身後金壁的輝映下好似睥睨衆生。
林照端站着低頭,忽的上面傳來爽朗大笑,她被吓了一跳。
見林照擡頭看他,皇上一揮袖子,朗聲道:“香凝啊,許久不見,怎麽在朕面前這般拘謹了?”
然後偏頭看剛才那位公公,“還不快給香凝郡主賜座上茶。”
林照謝過之後到一旁坐下,終于緩了口氣。
聽這皇上語氣,他待這臨照應是不薄的,他們關系應該也不錯。況且臨照父親成親王被皇上所器重,皇上也收了這臨照作義女,更禦賜“香凝郡主”的封號,留在宮裏長大。按理說她是受寵的。
不過她并未了解太多,帝心難測,還是小心為上。
“香凝啊,聽聞你想當太子妃?”
林照聞言,剛從公公手上接過茶的手一抖,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果不其然是為了這破事。但是他這般直白,差點沒把她心髒吓停跳。
她思索了幾秒正欲說什麽,皇上又緩緩道:“正好,他也來了,我聽聽你們自己的說法。”
林照看向殿門,只見白補華身着與之前的白袍截然不同的黒緞金絲蟒袍,大步走入,翩翩然向着皇上行了一禮,之後被賜座到林照正對面。
她怎麽也想不到這皇上還會把他叫來。她仔細打算着今日,卻沒想到在男女主相見前幾個時辰還有這種原文中沒有提及的事。
她小口抿茶,借機擡眼看白補華。
他正襟危坐,正顏厲色,身上高貴的黑色讓他本就清冷的氣質再添幾分不可亵玩的味道,也把他棱角分明的臉襯托的更加神秘冷峻;遠遠望去,整個人透着淡淡的疏離,自然地拉開與世間萬物的距離。
他心裏大概極為厭煩吧,林照想。
“香凝,太子,給朕說說,這比武怎麽一回事。還有,你們可是兩情相悅?”
林照在心裏嘆一口氣,站出來行禮低頭道:“回陛下,是臣侄一時魯莽,臣侄認罪,與太子殿下無關。未曾想驚動陛下,臣侄再次謝罪,甘願領罰。”說罷又行了一禮。
一邊是太子,一邊是家族頗有勢力又頗受盛寵的郡主,驚動皇上也不奇怪。
原劇情在這段之後,皇上仍安排白補華和女主相見,就說明皇上這時的用意絕不可能是撮合他倆。想到這裏,林照只想快速了斷,避免聖怒。
她能感覺到,在她說完這番話後,白補華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但她無暇探究那是怎樣的目光。
“傻孩子,朕怎會罰你!”皇上又笑了起來,看着下面不敢擡頭的林照,“香凝,不必緊張。你們這些孩子的兒女私情,朕管不着,只是随口一問罷了。”
林照稍微松了口氣,看來眼下這關是暫時過了。
“只是香凝,你既這般出閣心切,可要朕為你指一門好親事?”
上面傳來的聲音不大,但字字藏機,重重敲在林照心上,壓迫着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分明是在警告她竟敢窺伺應由他欽定正妃的太子爺,指責她竟敢挑戰他的權威。
她剛才那口氣尚未呼順,這會又能感受到背後的冷汗層層冒出,大腦也仿佛頓時停機。
此時大殿裏靜若無人,萬籁俱寂。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林照心思百轉千回,卻拟不好一句說辭。稍有差池,她葬送的不是命就是她在此處的終生。
白補華看她一眼,站出來淡淡回道:“父皇,您也知道表妹只是平日裏頗愛玩鬧,尋我樂子。且她心智尚幼,論嫁尚早。”
雖說她平日在自己這兒确實嬌縱過分,但白補華從未想過讓她為此付出終身的婚姻代價。且她剛才竟主動認錯領罪,實屬難得。
站出來幫她說話,更多是因為他想盡早離開。
聽聞身旁這如及時雨般的說辭,林照既訝異又感動地瞥向身旁的身影。
“罷了罷了,說笑罷了。這次朕只是找你們兩個孩子聊聊天,了解了解情況,別放在心上。”皇帝看着下面兩個神情一個比一個嚴肅的青年,揮揮袖子,大笑起身,“朕乏了,你們自行退下吧!”說罷在公公們簇擁下離去。
待到皇上離去,殿內二人才起身離開。
林照覺得雙腿軟的不行,手心也全是汗。這面一次聖,比坐十回過山車還刺激。
走出殿外,林照快步趕上前方的白補華:“表哥請留步!”
白補華聞言止住腳步,轉身看着眼前為了趕上自己而小喘氣的表妹。
“方才,多謝表哥。”林照拱手,深深鞠躬。停留許久起身,看向白補華。
白補華被這突然一禮驚到,但未表露于神色,只垂眸看她道:“說實話罷了,不必謝我。”說罷點頭致意,轉身離開。
今日這一行,林照的表現極其超出白補華的預料,尤其是沒心沒肺的她居然聽懂了父皇的話中有話。但個中緣由他不想細想,也無暇深究。
他現在,還得趕着回去應付另一件棘手的事。
林照看着他遠去的背影,想起來自己今日本來的計劃,趕忙徑直向荷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