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到家之後,蘇杭的态度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強硬到攻不可破。起碼,蘇橋半躺到床上的時候,蘇杭沒有像觸了逆鱗一樣。

“還冷嗎?我下午換了新的厚被子。”蘇橋一低頭就能和蘇杭額頭相抵,他虛抱着蘇杭,手橫在被子上,安撫似地拍着。

蘇杭閉着眼睛,他感受到蘇橋的氣息在他身邊萦繞,他把臉埋在被子裏含糊地說:“嗯,聞出來了。”被子上有曬過的味道,蘇杭舒服地蹭了蹭,感覺睡意漸湧。

蘇橋盯着蘇杭看,這樣的蘇杭看上去更惹人憐。蘇橋感覺下身脹痛得厲害,他大了膽子加重力道摟住蘇杭,蘇杭也沒有推拒,仿佛睡着了一般。

蘇橋心一動,他完全躺到床上,然後伸手抱緊蘇杭。蘇杭的頭轉向另外一邊,他的頭微垂,呼吸漸漸平穩,讓蘇橋以為他睡着了。

蘇橋又往前挪了挪,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臉貼向蘇杭,右手也移到蘇杭的肩,環住了他的頸脖。蘇杭在一瞬間醒了過來,他猛地睜開眼睛,眼底因為幹燥而布滿血絲。他的身體僵硬,他抿緊了嘴唇,卻将一些話吞進了肚子裏。

蘇橋察覺他醒了,下意識就想抽回手,卻被蘇杭叫住了。

“睡吧,很晚了。”蘇杭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是聽上去竟然不冷漠了。蘇橋一頓,他躊躇了一下才問:“我睡在你旁邊了?”

蘇杭好像不耐煩了,他拉開被子甩到蘇橋身上,然後轉過了身先睡了。

蘇橋簡直受寵若驚,他鑽進被子裏,稍稍動了動就碰到了蘇杭光着的腿。蘇杭卻好像不以為意,他真得累了,眼皮一點都掀不開。蘇橋貼着他,手摟住蘇杭的腰,下巴窩在蘇杭的肩窩裏,蘇杭半夢半醒間,他有些呢喃地說:“橋橋乖……”

這句話叫蘇橋的手猛地一顫,多少年前他和蘇杭同床共枕,倆人蓋一條棉被,他習慣摟着蘇杭的手臂睡覺,蘇杭當時也是這樣說。

“橋橋乖。”

蘇橋感受到心髒處傳來的熱流,那種溫暖将他包圍,他以為自己刀槍不入,卻每每都被懷裏的人打破所有桎梏。懷裏的人并不冷血,蘇橋比誰都清楚。

如果他冷漠,他在小時候就丢下自己了;他也不會為了賺那些可憐巴巴的工錢而受傷。蘇橋又想起當時他說要辍學時,蘇杭憤怒的眼睛。就算感情天平不能平衡,但是如果後半生依舊能相互依賴,彼此溫存,蘇橋也甘之若饴。

這一晚,蘇橋環抱着幸福睡過去,睡得特別熟。第二日蘇橋先醒過來,蘇杭依舊在睡。蘇橋擡手撥了撥蘇杭的劉海,蘇杭因此而有醒的征兆。他動了下身體,一個翻身靠到蘇橋的懷裏。

蘇橋心動過速,他極為小心地抱住蘇杭,然後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還早,你再睡一會。”

蘇杭似乎根本沒聽到他的話,他又把身體往前拱了拱,腿往上一縮,一不小心蹭到了蘇橋的下身。蘇橋的呼吸驀地頓了頓,和蘇杭相擁而眠,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和他做,這一早上就晨/勃了。

蘇橋忍得汗都要滴下來,他把手伸進被窩裏,不輕不重地捏了把蘇杭的大腿,然後輕啄了一下他的側臉哄道:“我去做早飯。”

蘇橋壓根一點都拒絕不了這樣的蘇杭,但是他再不逃開,他怕自己就忍不住了。于是,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下了床就先沖進了浴室。

蘇杭本來靠着蘇橋的胸口,一下子落了空,他不滿地嘟囔了一聲。只好靠在枕頭上繼續睡。

蘇杭這一覺睡到快中午才起,他磨磨蹭蹭地爬起來,先進浴室洗漱完才施施然地走到餐桌旁。

“醒了?都到飯點了,直接吃面好不好?”蘇橋在廚房忙活,他沒回頭,邊忙着手上的活兒邊問道。

蘇杭走到他背後,他微微踮了下腳往裏看了看,忽然說:“好香,你在燒什麽?”

“鴿子面啊,你看看最近瘦得,拍戲肯定又亂吃飯了。”蘇橋正舀着鍋裏的湯,他熟練地往裏加着調味料,又勻了勻,才關了火。

蘇橋把面裝進碗裏然後小心地端起來,蘇杭趕緊往後退。蘇橋把面端到桌上,又折回去拿了筷子和調羹遞給蘇杭。蘇杭接過,他擡頭問蘇橋不吃嗎?蘇橋搖搖頭,他轉身就準備去洗碗,被蘇杭拉住了手。

“一起吃吧,我吃不掉。”蘇杭的手還是有些涼,碰到蘇橋的手腕,蘇橋反射性地就把他的手握到手心裏搓了搓說:“怎麽手這麽涼?”

蘇杭的手一縮沒能抽走,他就任由蘇橋握着,然後他拉了拉蘇橋的掌心說:“再去拿個碗。”

蘇橋嗯了聲,放開蘇杭的手轉身去拿碗。蘇杭覺得手心一下子熱了其來,他低垂着眼眸盯着碗,待蘇橋坐下,他拿過碗,挑了一半的面放了過去,順手把荷包蛋也夾了過去。

這是蘇杭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慣性動作。但是蘇橋發現了,他下筷的動作僵了僵,他擡頭去看蘇杭,蘇杭已經夾了一筷子光面吃了起來。

蘇橋喉頭一緊,他用筷子把荷包蛋一分為二,然後撈起來放進蘇杭的碗裏。蘇杭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蘇橋笑得有些心酸,他頓了頓才說:“荷包蛋一人一半,我們從小不就這樣嗎?”

蘇杭的手一下子捏緊了,他困難地咽下嘴裏的面,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太多情緒湧上心頭了,太複雜了,他根本沒法裝作若無其事。他們連裝都裝不下去了。

“蘇橋。”蘇杭把筷子放下,他看向蘇橋。這一聲叫蘇橋心驚肉跳,他沒擡起頭。

“我們有血緣。”蘇杭這幾個字剛說出口,蘇橋的眼底就黯了,他捏緊筷子仿佛是要将它捏斷,他慌亂地開口:“哥哥,我……”

“我說過,我永遠不會不要你,這句話到現在也作數。”蘇橋的眼睛原本是灰敗的,卻因為蘇杭這幾個字慢慢燃起光亮。

“別的我不敢說,但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蘇杭說得艱澀,他喉底發緊,手指都緊張地蜷縮了其來。

蘇橋很久都沒有說話,蘇杭也就沉默着,蘇杭猶豫了片刻,才把手伸向蘇橋,并試探性地握住他的手,從指尖到手背,全部握住。

“我也會……試試看……試試看愛你。我沒有談戀愛的經驗,你要多包涵。”蘇杭說得小心卻誠心,剩下的全被埋進蘇橋的懷裏和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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