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分歧
譚青阮走出了?山洞, 遠方?雲霧稍散,陽光灑在這一?片荒蕪的山路上。
徽章的定位程序持續運行,她?一?轉頭, 看到黎雲恪一?襲黑衣,身形挺拔,正?逆光朝這邊走來。
記憶中, 他?永遠是這麽一?副冷漠而高傲的樣子。
當?然, 或許在她?面前是不同的,但很?多時候,她?倒寧可他?不要這樣。
四目相對, 大約是許久未見, 黎雲恪看起來有些欣慰,不過下一?秒, 他?注意到她?身上的血跡, 神情頓時就陰沉下去。
他?徑直來到她?面前,擔憂拉起她?的手:“受傷了??”
譚青阮頓了?一?頓, 笑着抽回手:“小傷而已。”
“這裏發生了?什麽?”
“這是山海經為背景的空間, 也不知道信息院當?年是怎麽設計的,連神獸都?很?邪性——還被馭獸師鑽了?空子。”
黎雲恪明白了?, 目光漸冷:“你們和四大神獸.交鋒了??”
“對,都?殺了?,但我猜這個空間肯定不只有四大神獸。”
他?們即将面臨的危機,也不止于此。
聽得譚青阮又問:“你不在審判院好好工作,怎麽到這來了??”
“審判院有陽華守着, 信息院那邊韓柯還在修複系統,情報院那邊,孟良也在各空間篩查可疑人員——相比之下, 把你帶回去才?是我的急事?。”
“空間封閉,你就算來了?也要被困在這,有什麽意義?”
他?看着她?:“保護你不算是意義嗎?總比你孤軍奮戰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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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也不是孤軍奮戰。”這話幾乎是譚青阮下意識說出口的,她?說完敏銳察覺到黎雲恪表情不對,又補充了?一?句,“畢竟你已經派尹玉曦來幫我了?。”
黎雲恪沉默半晌,低聲反問:“其實,就算尹玉曦不來,你也有人陪對嗎?”
“……”
“姐,你是不是根本也沒打算回審判院?”
譚青阮無奈:“這叫什麽話?我這次出來的目的正?是為了?抓住幕後主使,我要維護的是審判院的穩定。”
“這些原本不需要你親自去做的,你只要安全待在審判院就好。”
“那我這個金一?席還有什麽用?只是在你身邊作為好看的擺設嗎?”
黎雲恪怔然,他?感覺這麽久以?來,自己第一?次在她?的眼底,讀出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樣的認知,令他?極度不安。
“你不是擺設,你是審判院的頂梁柱,沒有你我很?多事?都?做不成的。”他?認真?向她?解釋,“我想強調的,只是希望你在我身邊,不要……”
“不要什麽?”
他?嘆了?口氣:“不要總是去我找不到的地方?,去見不該見的人。”
譚青阮長久注視着他?的臉,眼神平靜,偏又意味深長。
這些年來,她?始終在審判院陪着他?,陪他?清除異己,陪他?穩固地位,陪他?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殺伐決斷的男人。
但她?從未細想過,他?最初的模樣。
她?并回憶不起,自己第一?次和他?見面是在哪裏,當?時又有怎樣的心情。
就仿佛,在她?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切都?已成既定事?實。
她?只需要接受,不需要深究。
她?說:“誰才?是不該見的人?雲恪,在維護審判院的問題上,我們都?不該存在私心。”
“我對審判院沒有私心,我只對你有私心。”黎雲恪擡眸,視線望向山洞深處,“X和他?的隊友,都?在裏面嗎?”
譚青阮沒說話,算是默認。
他?沉聲問她?:“X又跟你說了?什麽?你不覺得你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嗎?”
“也沒有很?久吧。”她?淡然回答,“對我而言,這屬于公事?。”
“但X不會這麽認為,他?一?直對你懷有歹心。”黎雲恪道,“你和他?接觸太多,總是沒有好事?,現在居然還受傷了?。”
譚青阮深吸一?口氣,很?明顯,她?并不喜歡這個話題,耐心也有點耗光了?。
“我都?說了?,這點小傷不算什麽,我們要逼威脅總局的幕後主使現身,不付出一?點代價怎麽可能?”
“付出代價是應該的,但沒必要由你來付。”
“那由誰來付?”
“不是有群執行院的餘黨,上趕着要沖鋒在前嗎?”黎雲恪單手整理好領口的那顆紐扣,舉步就要往洞內走,“正?好,今天來也來了?,我也該去會會他?們。”
“……算了?。”譚青阮一?擡手攔住了?他?,“他?們目前狀态都?不太好,不适合陪你聊天。”
黎雲恪聞言反而笑了?:“姐,你在怕什麽?我又沒準備和他?們動手。”
譚青阮蹙眉:“既然如此,你又和他?們不熟,就更沒必要見面了?。”
“再怎麽說當?年也打過不少交道,不能算不熟。”
誰知話音剛落,忽有清脆女聲自身後響起,是唐星巧和齊夙走出來了?。
唐星巧一?看到黎雲恪,就氣不打一?處來:“咱們是不太熟,但架不住你這人自來熟啊,否則你給?我們使了?那麽多絆子是為了?什麽?”
“我聽不懂你在胡扯什麽。”
齊夙似笑非笑:“聽不懂沒關系,黎總長心裏有數就行了?。”
而此時此刻,借着不遠處一?座山石的掩護,鐘澄和尹玉曦正?在暗中窺探。
鐘澄問尹玉曦:“K來了?,你怎麽不去見他??”
“不太方?便。”尹玉曦嚴肅道,“被總長看見我和你這種執行院餘黨混在一?起,有渎職嫌疑,影響不好。”
鐘澄無語:“既然你覺得這麽做不對,為什麽還要陪我出來?”
“就事?論?事?,于公不正?确,但于私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尹玉曦振振有詞,“所以?和救命恩人搞好關系,也在情理之中,這個尺度我是能夠把握的。”
“……”
果然,怎麽都?是她?的道理。
尹玉曦朝山洞方?向觀望許久,疑惑自語。
“他?們到底在聊些什麽?聽不清啊。”
鐘澄也聽不清,但他?猜也能猜到。
“沒什麽特別?的,無非是雙方?在互相陰陽怪氣。”
“……你們竟敢對總長陰陽怪氣?真?是沒半點執行院餘黨的自覺性。”
“我們應該有什麽自覺性?我們又不是審判院的成員,對K不負有任何責任。”
“喂,當?初對你們的赦免令,可是總長親自簽下的,你們就沒半點感恩之心?”
鐘澄望着遠處黎雲恪的身影,溫柔的眼睛裏也有着難以?言說的怨氣。
“我們會有今天,原本就是拜審判院所賜,成王敗寇我們認了?,但你還要我們感謝他?,這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
尹玉曦一?愣:“據說當?初總局內亂,是審判院前任總長挑起的争端,後來多虧了?現任總長撥亂反正?,你們要怪也怪不到現任總長啊。”
“K沒有做迫害者,卻做了?強盜。”
“……強盜?明明是你們替X拐跑了?譚青阮,人家的未婚妻诶,究竟誰是強盜啊?”
鐘澄嘆息一?聲,轉過頭來正?視着她?,一?字一?句反問。
“你所看到的就一?定能相信?你以?為K的說法就是全部真?相嗎?他?或許是個稱職的審判院首領,但這不代表他?在感情方?面沒有做過虧心事?。”
“……”
“尹小姐,世間的人和事?,哪有非黑即白的道理。”
……
另一?方?面,黎雲恪與譚青阮,外?加齊唐二人,依舊在山洞門口僵持。
黎雲恪迎視着唐星巧和齊夙充滿敵意的視線,顯得冷淡且漫不經心。
他?說:“你們老?大呢?叫你們出來挑釁,自己卻躲着不見我,這算什麽策略?”
唐星巧向天翻了?個白眼:“我們老?大在休息,沒空搭理你,你當?自己微服私訪嗎,還得大張旗鼓遠接高迎?”
“就算不遠接高迎,最基本的禮貌總該有吧?”黎雲恪冷笑,“當?然,我也理解,反正?他?這些年散漫慣了?,也不懂什麽叫作禮貌。”
齊夙也笑:“面對K總長這樣的人,還需要禮貌嗎?那是多餘的東西。”
“我沒有閑心和你們倆鬥嘴,總之X我今天是必須要見的。”
“如果我們不讓你見呢?”
“你們大可以?試試,于我而言,赦免令随時能撤銷,執行院的餘黨也随時能殺。”
“多少年了?,你這股子自信還是非常招人讨厭。”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着分分鐘就要起沖突,這時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易骁來了?。
他?醒了?。
譚青阮轉頭望去,正?與他?對視,她?神情複雜,不曉得在想些什麽。
易骁移開目光,示意齊夙和唐星巧讓開,他?站在黎雲恪面前,縱然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可那雙眼睛依然清亮銳利,星辰般寂寂生輝。
他?薄唇輕揚,懶洋洋地一?笑。
“聽說黎總長要找我,有何貴幹?”
作者有話要說:高能預警,明天阮阮和K要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