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醜

“這位老師,沒事我要走了,今天作業不少呢。”杜琳琳說完跳下桌子,轉身就走。

“問她背上是什麽!”趙一龍眼瞅着容臻不争氣,高呼一句。

“你背上是什麽?”容臻問的很平靜,沒有威脅或者質問,就好像真的是在女孩轉身後看到某個奇特的東西後,好奇的發問。

杜琳琳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肩,沒有回話,這是心虛的表現,趙一龍在她的正面,清楚的看到她抓緊了手裏的破書包。

“我想知道的事,不過是落盞希的死和你的關系。”

“和我沒有關系。”這次女孩答的很快,肢體沒有明顯的動作,不像是在撒謊。

“那和落盞文有關系麽?”

“那你應該去問她。”

“杜琳琳,我可以自己查,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應該明白,我有這個能力。”容臻停頓了一下,讓女孩細細品味這句話,“但是,如果是我查,事情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杜琳琳轉過了身,還是将包擋在前面,“什麽意思?”短發女孩這會兒有點明知故問。

“要是查出來點別的,身為老師,我總不能當做沒看到。”

杜琳琳沒說話,她緊緊盯着容臻,眼神恨不得把容臻的肉剜下去一塊。“容老師,威脅這種混混學生,當心你的人身安全!”趙一龍飄過來,坐在桌子上,做一個合格的吃瓜群衆。

倆人長時間的眼神靜默交流後,容臻沒有絲毫退讓。杜琳琳這種人,很容易在交流中抓住對方的弱點,然後快狠準的攻擊對方,以便保護自己,但面對容臻這種面癱外加水火不侵,小姑娘權衡了一下,突然很幹脆的吐出兩個字,“小醜。”

“小醜?”容臻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遍。

“就是小醜。”杜琳琳說完,把包向後面一甩,接着留下一句“別再來煩我。”轉身出了教室。

趙一龍對今天與敵方的會務非常的不滿意,原因很單純,因為把我方人員給整魔怔了。

“小醜?”

“小醜!”

“小醜?!”

“你能不能閉嘴。”面對容臻一天第一千次的念叨,趙一龍終于忍無可忍,單手關掉了游戲界面。

“小醜?”容臻不理他。

“要我說,不行你問問姓張那小子吧。”趙一龍迅速提出了解決方案。

容臻:“張行客?”

趙一龍長舒一口氣,好歹終于換了個詞,“是啊,這小子之前不是說了知道這個鬼麽?”

“那不是就等于要跟他們合作?”想起騷包張行客,容臻面露難色。

“合作就合作呗,比你百度小醜靠譜多了。”趙一龍投來嘲笑的目光。

容臻面不改色,“今天那姑娘背後有什麽?”

趙一龍:“一個笑臉。”

容臻:“笑臉?”

趙一龍:“像個标記。”

容臻:“我怎麽沒看見?”

趙一龍嘴角抽了一下,“肉眼凡胎,你能看見的話不得跟紋身似得。”

“那落盞文身上有麽?”容臻問完就後悔了,畢竟他們接觸了這麽多次,要是小姑娘身上有這麽個标記,趙一龍應該早就發現了。

果然,趙一龍不想回答他這個沒營養的問題,轉而說道,“張家沒什麽敵意,再說他不是明天要來找你,比起念叨,你不如想想怎麽跟張行客談條件。”

趙一龍說完,見容臻陷入了沉思,滿意的打開了游戲頁面,大殺特殺去了。

容臻的腦子此時也在厮殺,他知道,擺在眼前的,跟張行客合作是最好的選擇,資源多,沒惡意,沒損失。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之所以能夠坦然的接受卷進這些“詭異”的事裏,不是因為玉佩丢了,不是因為家裏有甩不掉的趙一龍,也不光是因為自己受到生命的威脅。

無非是從心底,是他非常想找到簡長寧,這個願望沒有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減弱,他就是想知道,那個春風和煦,彬彬有禮的人去了哪裏。自己從來不是個有欲望的人,對此他很坦然,并且覺得這樣很好,生平第一次有了這麽強烈的感情,簡單的評估了一下,他不想放過,就算會碰壁,會傷心,他想嘗試一次。

趙一龍有簡長寧的懷表,他和張行客都是紫府廟的事情過後才出現的,這些都是找到簡長寧的線索,都是不能錯過和躲避的人,必要時,他還是想要去一趟紫府廟。

想通了這些,一個月來,容臻第一次睡了個好覺。

以至于張行客見到容光煥發的容臻,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容老師?兩天不見你去整容了,這地方手法可以啊。”張少爺依舊不着調,今天他是一個人來的,胡岚沒跟着,剛好,趙一龍今天也沒跟着自己。

他們約在了容臻家附近500米內最高檔的飯館,其水平也就是個有棚有頂湊合能吃的地方,畢竟容臻家附近堪比貧民窟。

容臻:“其實。。随便找個地方吃就行了。”

張行客:“這地兒還不夠随便?!”

貧富差距再次讓容臻陷入沉默,叫了幾個“隆重”的菜,容臻不喝酒,張行客自己喝了兩杯,便直接切入主題,“容老師,上回電話裏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容臻:“合作?”

張行客:“不錯,你看,我們張家的優勢就不用我說了,我個人嘛。。。”

“可以啊。”容臻沒等他說完,就結束了對話,以至于對面剛拿起酒杯準備長篇大論的的張行客嗆了一口。

“咳咳。。你說什麽?”

容臻:“我說可以合作。”

張行客這下懵了,一雙明亮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對方,容臻舉起自己的杯子,對着張行客的杯子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張行客二話沒說,手一抖變出一張符來,迅速燒完以後,看着對面得人沒什麽變化,手往桌子上一拍,翹起了二郎腿,“嘿,你是容老師麽?別讓人奪舍了。”

“我想知道這個鬼究竟是什麽門路。”容臻不理他。

“那我想知道,是什麽人讓你調查的這件事。”

“那我們就來交換一下吧。”

張行客下意識的轉開了倆人的對視,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遠隔萬裏,有人恐怕有了比張行客更不祥的預感。

漆黑一片的巨大房子裏,落盞文把自己團成一團縮在床角,伸手抱着自己的膝蓋,指甲在胳膊上神經質的摳唆着,拉出一條條紅色的印子,她用了很大的力氣,以至于有些地方都破了,滲出血來。

胳膊的主人渾然不覺,只是睜着一對美麗的大眼睛,四處張望,床頭的燈還亮着,不知什麽東西的陰影被燈光拉得很長,癱在地上,黑乎乎的,如一條死魚沒有一絲生氣。落盞文卻停止了張望,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個黑影,好像地上的東西會随時活過來一般,恐懼使她的瞳孔放的很大,好像一塊吃剩下的糕餅,蒼白而空洞。

密閉的空間裏,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落盞文的身體随着聲音開始顫抖,越來越厲害,聲音被不斷放大,在空曠的屋子裏引起了回聲,她的身體也好像個篩子,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你不用着急,不用着急。。他會去找你的。。找你。。找你的。。”

“杜琳琳!”女孩慘叫一聲,她認出來這是誰的聲音。

一對漂亮的眼睛因為驚恐,顯得格外突出,她緊緊盯着床前的影子,眼睜睜的看着地上的影子開始發生變化,她的五官扭曲開來,大聲的慘叫着,“別過來,你別過來!”

地上灰暗的影子慢慢的一點點立了起來,如同一張折紙,地上一張,空間裏一張,連在一起,與此同時,整個屋子開始笑了起來,“嘎嘎嘎嘎”像是某種壞掉的機器,聲音很大,連帶着屋子裏的擺設、家具、甚至一屋子的牆皮都開始如女孩一樣的顫抖。

折紙的樣子随着笑聲清晰開來,那是一個巨大的笑臉,一個帶着帽子,圓鼻頭,嘴角開到了眼下的,小醜的笑臉。

和一般的影子不一樣,越靠近光源,這笑臉影子越大,在落盞文面前形成了一堵牆,“我說了!不要過來!”女孩的聲音被笑聲淹沒,只留下嗚嗚嗚的□□,她伸出手,無力的在空中揮舞着,終于眼睛一閉,徹底昏死過去。

趙一龍就飄在空中,目睹了這一切,似乎絲毫沒有引起他的驚訝和不适,他盯着那個不斷靠近女孩的小醜,略微皺了皺眉,似乎在自己的腦海中搜索着什麽,最後還是輕松的聳了聳肩,轉身飄了出去。

容臻晚上回屋的時候,趙一龍已經如同往常一樣在打游戲了,好像從來沒離開過這房子。

“談的怎麽樣?”趙一龍随口關心。

“原本還成。”容臻進了門,把薄外套挂了起來,“我把磁帶給張行客了,橫豎咱們也聽不出來什麽了,順便讓他查查那個杜琳琳,學校層面上,肯定是沒什麽有用的消息,還是要靠他們張家的手段。”

趙一龍面無表情,“落盞文呢?說了麽?”

“說了啊。”

“得,你可真行,讓你昨晚思考一下怎麽談判,你倒好,一咕嚕把咱們的牌都打出去了,來,我聽聽你得到什麽勝利果實了?”

容臻坐在了沙發上,背對着趙一龍,“我剛才不是說了,原本談的還成。”

“是他張行客覺得還成吧。”

容臻不理會趙一龍的諷刺,給自己倒了杯水,“結果作為交換,他說出來的鬼的名字可不是什麽’小醜’。”

空氣平白安靜了幾秒,趙一龍停下了手裏的游戲,徑直飄到了容臻的正面。

“什麽意思?他們陰咱們呢?”

“問題就在這,張行客的樣子,不像是在胡說。”回憶起剛才吃飯,張家少爺成竹在胸的說,“這個鬼叫’無常’,是四大世家通緝的在榜名鬼,雖說厲害,但是要拿下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無常天性克狐貍,到時候胡岚可能會有些麻煩,可能就不出現了。”

一番話說得真誠懇切,仿佛抓無常的場面已經設計好了,就等這個鬼入坑了。

留下對面筷子停在空中的容臻,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張家不會這麽菜吧。”趙一龍嘴角有了明顯忍不住的笑意。

“有人在誤導他們。”容臻喝了口水,“‘無常’這個鬼,四大家族通緝了好幾年,此惡鬼行事張狂,喜歡食人魂魄,并在案發地留下笑臉的标記,陰險狡詐,你我拿到的落盞文給的那個照片裏的笑臉,确實跟’無常’喜歡畫的笑臉一模一樣。”

“你怎麽知道的?”

容臻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照片,扔在桌子上,“張行客給的。”

趙一龍拿起來一看,這幾張圖中無論是用血畫的,還是拿東西擺出來的,确實跟落盞文給的那幾張照片裏的笑臉,一模一樣。

“那你又怎麽知道一定不是這個’無常’?”趙一龍眯起了眼睛。

“因為’小醜’絕對不是一個單單奪人魂魄的鬼怪。”

“何以見得?”

“因為我說出‘小醜’這倆字的時候,張行客直接買單走了。”為了不讓趙一龍太得意,容臻沒說聽完這倆字,張行客立馬二郎腿也不翹了,整個人向前一撲,雙手勉強扶住了桌子,震驚之極的問他從哪聽說這個鬼怪的。

見容臻不答,張行客緊接差點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他,他們不合作了,這個事容臻處理不了,讓他離整件事遠一點,然後氣急敗壞的買了單,迅速不見了。

容臻被撂在當場,什麽有用的信息沒得着,反倒給對方提供了一車寶藏,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張行客沒忘了買單。

容臻做好了被嘲笑的準備,果然,趙一龍冷笑了一下,“張少爺這頓飯請的可真值!”

容臻權當沒聽見,反而友善的回以微笑,“這幾天要辛苦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張行客:“今天是個好日子,帶媳婦兒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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