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雙煞獵殺
黃泉沒說話,流火想了又想,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首領,這就是說,無界還是要刺殺良王嗎?”
對于流火這個自己相當得力的刺客,刀摩還是有一定耐心的,何況讓人發問本就是他自己的意思,當下不置可否地一笑。
“此話怎講?”
“這還用說嗎?“流火說:“誰都知道七月是良王府的大侍衛長,專門負責良王安全。正是因為有他在,良王承璧才平安無事地活到今天,沒在大大小小的各種明槍暗劍裏丢掉性命。是不是有人覺得,要想殺掉良王,一定得先幹掉七月,所以說現在是要搬掉良王身邊這個第一保镖,将來好對良王下手,對嗎?”
“這個麽……”刀摩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與良王有沒有關系,就不是流火你該過問的問題了。你們的目标只是七月,只需要完成這次狩獵,把七月的人頭帶回來即可。其他的,不必多問。”
黃泉暗中一扯流火衣袖,示意他不必再多言。流火雖然心裏有千萬種煩惱,也不能表現出來,只好權且領命,與黃泉一同告退。
“流火,你在首領面前多言了。”一出來黃泉就壓低了聲音,略帶指責地說:“你我都是殺手,殺手的本份只管接任務就好,何必問多餘的事?你難道不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流火有些掩飾不住煩躁地回答。
“那你為什麽?”
“我就是……心情不好呗。”就算對着黃泉,流火也不敢說出實情,只是說道:“兩年前我可是差點就死在良王府,這次再接和當年之事有關的任務,怎麽能不多想。算了,這也沒什麽,你說的不錯,你我都是殺手,這就是殺手的命,就這樣吧。”
“你知道就好。”
黃泉也不再就這個話題多說,畢竟當前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這次的任務重大,你我要好好籌劃,不可貿然行事。七月的厲害你我都知道,要在三個月之內狩獵成功,就必須做出萬無一失的安排。不然他未必會死,而你我卻都要死。”
流火皺着眉頭不做聲,黃泉見他很是煩惱的樣子,猜測大概還是兩年前良王府之行留下的後遺症。他暗想看來那次給流火造成的心理陰影很嚴重啊,居然到現在都還沒能完全放開,于是體貼地暫時不再接着說下去了,等流火狀态回複過來再說。他和流火簡單商量了一下制訂計劃的時間,走到岔道兩人分手各自離去。
從刀摩那裏出來,一句話就一直在流火心頭盤旋,讓他煩躁不堪,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獵殺七月,把他的人頭帶回無界!
早就不是第一次狩獵,但流火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心煩意亂。除了出道的首次任務,這是他成為合格的殺手以來第一次極其抗拒即将接到的命令。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獵物。他不願意去刺殺七月,也不願意看到別人去殺他,原因只有一個:他不願意看到七月,那個溫和俊秀的人死去。
可是他又能怎麽辦呢?他只是一個殺手而已,如果七月不死,那麽他就要死。刀摩不會讓任何一個違背他命令的人活着,無論那個人是誰,凡是背叛他意志的人,都得死。
而此時遠在京都的七月,并不知道有一場針對自己的刺殺即将展開。他一直都是保護着別人的安全,并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直接行刺的目标。而正如他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直接的狩獵目标,他也同樣沒想過有個人正在為此煩惱得快要發瘋。
是的,他不知道有個叫流火的家夥的煩惱,哪怕這家夥為他焦慮得頭發都要掉了,他也完全不會知道。
流火也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種牽腸挂肚的憂慮其實很莫名,如果他能冷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或許會發現自己這兩年來對于七月這個人實在有些過于熱衷了。
無論他是出于什麽樣的正當理由,一般情形下似乎沒有人能對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人能如此熱衷,且熱度持續數年不減。可也正因為流火的頭腦一直都處在這種熱度很高的狀态,他當然也就從來沒能冷靜審慎地考慮過自己對七月的執着是不是有些過度,于是,他的煩惱也就一天比一天地增加了。
“我根本沒辦法殺掉他!”
流火躺在床上,腦海裏構思着未來的行動,越是清晰地描畫出刺殺七月的場景,就越覺得可怕。他對自己說:“不管是對他下毒也好,還是布陷阱也好,我都下不了手。他可是救過我命的人,我就算是個殺手,也不應該恩将仇報。我不報答他已經很不講義氣了,怎麽還能反過來去殺他呢?而且……”
他始終印象深刻地記得,最初見到七月的時候。他記得那個人從曙光中走來,清晨的薄晖落在他身上,美好的面容,修長的身體,在黎明中那白色的少年仿佛整個人都散發出神秘的光彩。和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人都不同,他是那麽的好看,好看得像是從森林中,從河流邊,從你所能想象的任何美好的場景中,走出來的一個夢。
他對他惡形惡狀,完全不感激他的善意與救助,但事實上,直到今天他也依然留戀着那棉袍裹在身上的溫暖,還有那刀刃上的餘溫。
他救了他的命,在那個寒冷的夜晚給了他難得的溫暖。若沒有他的溫暖,他或許早在那個夜晚就絕命于在那冰冷的溪水之中,再也不能醒來。
“哦!”流火驀然坐了起來,雙手抱住了頭。
“我的天哪,我怎麽能夠做到殺了他,還要砍下他的頭呢?”
腦子裏稍稍想象了一下自己捧着七月鮮血淋漓的頭顱的場景,流火就一陣心悸,冷汗冒了出來,他緊緊捂住心口,痛苦地喘着氣。
“不行!”他顫抖着想。“這簡直太恐怖,太可怕了!我怎麽能砍下他的頭呢?叫我去殺誰我都不會猶疑,可是殺他,叫我如何下手?他不是別人,他是七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和以前那些人都不一樣!叫我像對別人一樣地對他,我怎麽能有辦法做到?!”
不殺七月,自己會死;殺七月,下不了手。應該怎麽辦?流火陷入了深深的天人交戰之中。
然而,無論他怎麽苦惱,他和黃泉還是必須動身出發,完成這次的狩獵行動,目标良王府的侍衛長,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