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仙·29

桑瑜耳中聽不到其他, 滿是轟鳴的劇烈心跳聲。

視野全被面前的男人占據。

她最喜歡揉的——藍欽黑色柔軟的短發,端正又随意地抓向額後,膚色冷而白, 無可挑剔的五官少見地露出鋒芒,他在晨光中長身玉立, 矜貴挺拔,不可逼視。

不再是平常的軟糯溫馴,他從頭到腳,都是能把人原地點燃的純粹荷爾蒙。

桑瑜覺得自己頭重腳輕, 掉進了他撐出的一方天地裏。

這方天地——就在人群裏, 大門外, 他一言不發, 默默給她圈出的淨土。

藍欽的雙手同時對她遞出,一只捧花, 一只等她去握。

桑瑜在看清他眼裏的黑色鏡片,和腕上緊箍的墨綠串珠時, 眼眶終于發紅, 胸腔裏像被岩漿汩汩地流過,又燙又疼。

“這是誰啊……”

“宋老師說的寶貝孫子是不是?你看他就是從那輛車上下來的啊!肯定是!”

“之前說包養桑瑜的, 原來是人家大少爺的司機?!”

“桑瑜是給他做營養師?不說別的, 天天能看這張臉, 就太賺了吧……”

“什麽營養師!沒看人家拿着花來親自接人?!”

嘈雜混亂的議論聲, 開始一點點擠進心跳的縫隙。

“之前誰說桑瑜給人做保姆的?這下丢臉丢大發了吧!”

“羨慕嫉妒恨也沒用, 看來人家桑瑜就是有本事!”

“卧槽我不管別的了, 帥成這樣,先拍照再說——”

“拍照”兩個字一出,桑瑜猛然驚醒,迎上藍欽無盡溫軟的目光,憋住眼淚,就要去抓住他的手離開。

陳叔這時上前一步,淡定自然地講着藍欽事先給他安排的臺詞,“桑小姐,先生特意過來的,就算你還不肯答應他,至少不要拒絕他接你啊。”

一句話說完。

圍觀的包圍圈再次死一般寂靜。

不,肯,答,應?!

意思是……大少爺在苦追,桑瑜非但沒有貼過去,居然還在考慮,甚至可能拒絕?!

徐真離桑瑜最近,看得聽得最清楚,一張妝容精致的臉從白到青,牙關咬得滿臉肌肉猙獰。

她不瞎,眼前這位少爺,滿心滿眼的全是桑瑜。

昨晚在電梯裏跟她同仇敵忾的幾個小護士尴尬得直往後躲,跟徐真保持開了一點距離。

難怪宋老師那麽維護桑瑜,搞了半天是自己寶貝孫子苦追不到的人!

徐真到處瞎說,這也太坑了!

桑瑜本來憋住的淚,卻再也控制不住,随時要溢出眼眶。

欽欽怎麽可以這樣……

她用力咬唇,感覺到有人在驚詫過後,舉起手機,她急忙走上前接過藍欽的花,一把握住他的手,牽着就走。

後面有好事的追着想拍。

陳叔訓練有素伸臂攔住。

桑瑜低着頭,眼淚自發地往外湧,她把藍欽越抓越緊,一口氣沖到車邊,拉開門想護着他坐進去。

藍欽難得不聽話,反手攬住她的肩,單手遮在車門上方,衆目睽睽之下,俯身維護,讓她先上車。

等到左右車門全部關緊,噪聲隔絕在外,私密空間裏僅剩下彼此兩個人。

桑瑜轉過身,淚眼汪汪瞪着他。

藍欽面對外人時的氣場一下子不管用了,手足無措地僵在座位上,看着她的淚,眼都不敢眨,心髒像被攥住,眼角也禁不住泛上潮紅。

他……

他做錯了是不是……

小魚在生氣。

藍欽胸口悶堵起來,雙手按着座椅,唇本能地開合,又緊緊抿住,低頭想找手機給她打字,身上突然一僵,一道裹着清甜淡香的影子,飛快地撲倒過來,雙眼濕噠噠抓住他的手臂。

“藍欽你怎麽回事!”

藍欽呆了。

“誰讓你戴鏡片的!誰讓你戴珠子勒住手腕的!誰讓你告訴陳叔那麽說……說什麽在追我,我還不答應!”

桑瑜一張臉漲得通紅,擡起頭怒視他,“你怎麽可以這樣!”

藍欽被她一聲聲震在心上。

女孩又紅又軟的臉帶着水跡,近在咫尺,他呼吸一下重過一下,抗不過沖動,慢慢擡起手,蓋在她的後腦,輕輕揉了揉哄慰。

他的動作太溫柔。

哪怕不能說話,沒有打字,但桑瑜在這一瞬,全都懂了。

藍欽一直在記挂着她在康複中心受到的流言蜚語。

并不是解決了微信群就算結束,并不是奶奶發聲就能保她安心無憂,後續會發生的問題,或許在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藍欽就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他特意來護着她,做她的追求者。

用親身行動把她捧得高高,明确告訴所有背地裏酸她的人,桑瑜是珍貴的。

她是珍貴的,值得一切重視呵護。

桑瑜的眼淚再次流下來,努力很兇地抹着臉,哽咽說:“藍欽!你不能這樣!你得……你得客觀一點好嗎!”

眼睛那麽美,幹嘛藏起來。

傷疤也不用怕人看見。

還有追她……

真的要是追她,她哪會拒絕啊!

桑瑜幾句話梗在嗓子裏,想幹脆說出來給他聽。

沒想到藍欽看她哭得可憐,別無辦法,借着剛才在外面的勇氣,手臂一攬,克制又小心的,把她壓到了自己胸前。

桑瑜一下子什麽都忘了,感官徹底被他的氣息侵襲,曾經緊密貼過的這個懷抱,再次靠進去才知道,她有多懷念。

藍欽怎麽可以這樣……

那麽理所當然做着保護她安慰她的事,讓她心都飄起來,他還一身的純淨端整!

桑瑜揪住他的襯衫,氣呼呼把哭花的妝蹭到他衣襟上。

陳叔走到車邊,提前敲了敲玻璃。

桑瑜吸吸鼻子爬起來,挪開一點距離,額頭抵着前排靠背,盡量把臉上的淚擦幹淨,深吸口氣,轉了轉頭,恰好跟藍欽對視。

越看他黑色的眼睛越難受。

“回家……”她咕哝,“快點把鏡片摘下來。”

藍欽自知理虧,給她打字,“小魚,不哭了好不好。”

桑瑜哼哼着扭頭,停了停,把手伸給他。

她一顆心酸軟顫動得厲害,忍不住沖動,想抓着他的手給自己擦擦眼淚。

藍欽卻是絕對猜不到小魚想要他。

他緊張地四下看看,給什麽也不對,最後把花束捧起來,試探着遞到她軟軟的手心裏。

桑瑜沒摸到手,更氣了,坐直了看他。

他扔掉了強勢,在她跟前,小羊羔似的溫馴乖巧。

桑瑜把花抱進懷裏,低頭聞了聞,心口又莫名甜起來,重新跟藍欽對視,看了幾秒,淚花一散,憋不住笑了出來。

“欽欽,怎麽辦啊。”

她無奈地歪歪頭,“這下,你家人都以為我是你女朋友,我同事都以為你即将是我男朋友,咱們倆……可能說不清了。”

到家以後,桑瑜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藍欽上樓,給他把隐形鏡片摘掉。

一邊摘,一邊憤憤說:“我這就把你剩下的鏡片全藏起來,省得你以後瞞着我偷偷用!”

藍欽揉着眼睛打字,“我是去給你長臉的,不能丢人。”

“丢人?”桑瑜捏他臉,“欽欽最好看,你敢說他丢人?”

藍欽彎彎嘴角。

小魚不氣了。

在誇他。

他那點小開心藏都藏不住,桑瑜看在眼裏,心快融了,揉揉他勒出印子的手腕,拽着下樓,“我給你做早飯。”

藍欽搖頭,“你上了夜班困不困,先睡吧,我中午再吃。”

桑瑜瞥他,“早上太熱鬧,現在精神還亢奮,恐怕睡不着了。”

藍欽不好意思地別開眼。

桑瑜掐掐他,“藍小欽那麽炫酷,現在知道羞澀了?”

等熬好粥從廚房出來,桑瑜一眼看到藍欽又蹲去了臨江的落地窗邊,在軟墊上抱住膝蓋蜷着,像只大貓咪似的。

“欽欽,過來吃飯。”

藍欽被太陽曬得不願意動,給她發微信,“我們可不可以在窗邊吃。”

就像上次的燭光晚餐一樣……

跟她一起吃過那樣的,他就再也不想回到單調的餐桌上了。

桑瑜記起,藍欽已經不止一次戀戀不舍蹲在那了,看來是很喜歡。

她考量一下尺寸,突發奇想說:“要不我們在窗邊擺張小桌子!”

藍欽頓時眼睛一亮。

桑瑜給他比劃,“你看啊,上次的地桌太矮了,吃飯姿勢對你消化不利,不如買張新的小餐桌放這裏,夠兩個人用就好,以後如果你願意,每頓飯都在窗邊吃。”

藍欽不禁雙手撐地,連連點頭。

他無暇的臉被太陽灑上細膩碎金,粼粼漾着微光。

蜷着身仰起頭,又那麽全然依戀。

正裝凜然的強勢荷爾蒙是他。

穿着家居服滿眼乖順的也是他。

桑瑜一時看得失神,按了按額頭,孟西西在咖啡店裏的話重回耳畔。

——“他不懂,你就教他,他純,你就讓他不純。”

——“治愈他,也要得到他啊。”

尤其經過今早的沖擊。

她真的……就要撐不住了。

“先吃飯,”桑瑜強行按捺,吸了口氣,“吃完以後你睡會兒,我去買桌子。”

話音剛落,她的微信上就收到了既斬釘截鐵、又可憐兮兮的四個字,“我也想去。”

桑瑜還沒來得及回應,某人的手指就牽住了她的裙角。

微信上,跳出一行更讓她無法抗拒的要求——

“小魚,帶我去吧。”

試問如何才能拒絕欽欽?

答案是別掙紮了,做不到的。

陳叔聽說兩人要一起出門,激動不已,把各大家具店如數家珍,最後雙手一拍,強烈推薦,“宜家好!旁邊就是商場,買完桌子能順便逛逛!”

桑瑜思緒一飄,想到宜家的廣告詞……

愛他就帶他逛宜家。

她清清嗓子,臉有點紅,跟藍欽說:“去宜家的話,買回來需要自己安裝,可是我的動手能力……”

藍欽字都不打了,直接了當,把自己骨節分明的白淨雙手伸出來,展示給她。

哪裏需要她動手。

只要小魚願意帶他去……

他——超能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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