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1)

“伊月公主從雨國遠道而來,不好好在前廳感受下雲國的風土民情,何必在這裏繞我清淨?”安陵玄明又灌了一口酒,懶懶的靠在了樹杆上,仰頭看着夜空中被星辰環繞的圓月,心中卻是無限寂寥。

站在一旁的伊月公主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靈秀雅致的小臉上稚氣未脫,清秀俏麗,天生麗質的臉上細潤如脂,粉光若膩,只是一雙美眸中滿是怒意,手中緊握着的青色皮鞭也微微晃動着。

她目光緊緊盯着眼前的男子,這個她皇兄指給她的和親對象,原本應該成為她未來夫君的男子,可是卻當着雨國滿朝文武的面前,拒絕了跟自己的婚事,說什麽心中早有心上人,如果再娶了自己,沒有辦法全心全意的對自己好。

和親的事情雖然皇兄沒有再提,可是這件事卻在伊月的心中留下了一道傷痕。

這一次雲國太子大婚,她求着皇兄,讓自己來雲國親自看看,看看拒絕自己的人,喜歡的那個女子到底有多優秀,有多美麗!比自己好在什麽地方。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安陵玄明喜歡的女子竟然就是今天的太子妃。

“你拒絕我,就是等一個完全不可能的人,你真是太可笑了!”伊月憤怒的瞪着他,恨不得用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他一頓。

可是她下不了手,這個男子是自己選中的夫君,當時她仗着自己有一身武藝,就跑到了雲國和雨國交戰的地方,想要親自會一會雲國的烈焰大将軍。

就是那一次,她親眼看到了率領着千軍萬馬的安陵玄明,那樣的英姿,那樣的氣魄,那樣的骁勇,完完全全是她心目中的未來夫君。

所以在雨國大軍潰敗之後,她立刻回宮告訴皇兄,提出想要跟安陵玄明和親的事情,皇兄也是敬重少年英雄的人,當即就答應了她,可是,可是讓誰都沒想到的是,安陵玄明竟然這麽大膽,拒絕了她,讓她的高傲被擊碎,甚至成為了雨國中的笑柄!

“伊月公主鬧夠了沒?”今晚安陵玄明的心情差,以往被她這麽啰嗦,糾纏,也都是一笑了之,可今夜,她的話語聽上去格外刺耳厭煩,不知怎麽的,就動了怒。

語氣剛重了幾分,伊月公主的眼眶頓時就紅了。

畢竟只不過是個十五、六歲,還沒長大的女孩子,從小都被寵慣了,哪裏又人敢用這麽重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看着她的眼淚巴拉巴拉的往下掉,安陵玄明更是心煩,拿起酒壇,一股腦把酒壇裏剩下的酒全部灌下之後,狠狠把酒壇摔在地上。

啪!

這刺耳的脆響聲,把伊月公主吓呆了。

她震震的看着地上的碎片,神色不安的擡起了頭,看向他,“你,你朝我撒什麽氣?是你自己沒用,沒辦法得到太子妃的歡心,你活該這麽心痛,這麽難受!”

她捂着臉,哭泣着,轉身跑遠了。

她的話,就像是一把尖銳鋒利的刀,狠狠刺進了安陵玄明的心窩。

自嘲的大笑起來,笑聲格外凄涼,“是,我是活該,誰讓我甘願呆在她的身後呢?”

自言自語版的喃喃着,身子搖搖晃晃的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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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子的喜宴,直到深更半夜才散了場。

皇後和帝君早就回了宮,而剩下的只有平日裏跟司空冰岚和太子關系較好的幾個人,直到天微微亮,還橫七豎八的坐在地上,有的則是躺在地上,手裏都提着酒壺。

等到天色大亮之後,小鹿子才跑到了大殿外,開始讓下人們收拾東西打掃起來。

“六殿下,您不能躺在地上睡覺啊,容易着涼,奴才讓弦清姑娘把您扶到廂房休息吧。”他剛想讓人去找弦清,可回頭一看,沒想到弦清竟然和劍舞兩個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昨晚上這些人到底喝了多少啊,怎麽醉成這樣。

“你們兩個,先把六殿下扶到西廂房休息去吧。”小鹿子一邊吩咐,一邊朝靠着樹杆,坐在地上,手裏還提着酒壺的安陵玄明走去。

“烈焰大将軍,已經天亮了,要不要奴才派人準備轎子,把您送回去?”他大着膽子,晃了晃安陵玄明的肩膀。

可他似乎是醉的很死,一點反應都沒有,手裏的酒壇倒是差一點就打翻了。

“哎,這些武将不是都很能喝酒的麽,怎麽也醉到沒知覺了。”小鹿子搖了搖頭,剛想吩咐下人準備轎子把他送回去。

一抹翠綠突然朝這邊奔了過來,“把他交給我吧,我會送他回去的。”

小鹿子擡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十五、六歲的小巧女子跑到了他的跟前,指了指安陵玄明就說,“接下來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你去忙你的吧。”

“那就有勞姑娘了。”小鹿子見她衣着華貴,所以也不敢多問,轉身就去處理其它的事情了。

等他走了,伊月臉上甜甜的笑容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不甘,她拍了拍手。

随即有十幾個身着古怪服侍的手下跑到了她的身邊。

她冷哼一聲道,“把他送到我落腳的府邸中。”

“是,公主!”手下們齊刷刷的回答後,就把安陵玄明扛了起來,帶離了太子府中。

回到落腳的府邸後,伊月帶着那些手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前,讓那些下人們把安陵玄明放到了自己房間的床上之後,才讓他們全部退下。

房門被緊緊關上,伊月緩緩的轉過身,一步一步的朝床邊走去。

看着躺在床上那張英俊的容顏,她慢慢發俯下身,伸手,想要去解衣衫上的扣子…

反正我也得不到你的心,能夠得到你的人也一樣!

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之後,你就算不想娶我做你的妻子也不行了。

她這麽想着,決心就變得更大了。

只是,手指剛觸碰到安陵玄明的衣服,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

“啊!”伊月被吓了一跳,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難以置信的看着,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的安陵玄明,心跳莫名的加快了。

“難道雨國的女子都是這麽奔放,這麽主動,這麽急不可耐,這麽饑渴的麽?”安陵玄明早在剛剛被那群手下擡回來的路上,酒醒了。

只是,他也很想看看,伊月公主到底會做到什麽地步。

“你,你胡說什麽,我是看你宿醉難受,所以想幫你寬衣解帶,讓你睡的舒服一些而已!”伊月尴尬的撇了撇嘴,目光卻不敢跟他直視。

“那就有勞伊月公主了,現在我的酒也醒了,該走了。”安陵玄明翻身下床,往房門口走去。

伊月見狀,着急的一把将他拽住,死死的不肯松手,“我不許你走,你都已經來了,就不許走!”

“還請公主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要是這樣的事情被公主的兄長知道,恐怕公主現在就要被帶回雨國了。”安陵玄明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她的手甩開。

頭也不回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伊月心急,跟了上去,可是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院子的大門口。

她氣的眼眶濕潤,眼淚又不自覺的往下掉,“混蛋,你這個混蛋!我這麽好,你都不要,你有什麽了不起的!”

“公主殿下怎麽了?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一個身高八尺有餘,鶴發童顏的男子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那男子面若春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畫,眸如冰霜,一頭如白雪般的長發束成發髻,墨紫色的發冠帶着,倒是顯出幾分英氣和雅逸,如果從背後望去的話,只會當成是個年僅半百的老人而已,當看到那年輕的臉時,不禁讓人震驚。

“還不是那個安陵玄明,本公主看上他是他的福氣,他竟然進酒不吃吃罰酒,一點都不領本公主的情!”伊月公主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像個孩子一般的抱着他,傷心的哭泣起來。

男子的臉上泛着心疼之色,輕輕拍了她的後背道,“公主不要傷心,那安陵玄明既然不知道珍惜公主的這片真心,那就…”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道淩厲的殺氣,冷聲道,“殺了他。”

“不要!”伊月一把将他推開,“不管安陵玄明的事情,都是,都是那個太子妃不好,那個太子妃辜負了他,他才會這麽傷心,才會沒有辦法再愛上其它女子…”

“那就讓那個太子妃消失,讓公主殿下取代她在安陵玄明心中的位置,如何?”男子語氣清冷的緩緩道,“阻礙公主的人,都必須除去。”

“可,可那個太子妃死了之後,萬一安陵玄明傷心欲絕,跟她殉情怎麽辦?”伊月開始擔心起來。

“不會的,只要把那安陵玄明關在公主殿下的身邊,他是死不了的,時間久了,自然就會愛上公主殿下。”男子嘴角泛起一絲笑容,拉住了她的手,循循善誘道,“公主殿下忘記了麽?要得到什麽東西,必須下的了狠心,如果心存善念,就會失去一切。”

他的話猶如魔咒,不斷的在伊月的腦海中盤旋。

伊月仿佛是受到了蠱惑,眼神呆滞的點了點頭,輕輕的靠在他的懷裏,低聲喃喃,“火澤國師,我真的能夠擁有安陵玄明的愛麽?我好害怕會失去他…”

“只要是公主殿下,就一定可以。”火澤的眼中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神色,清冷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幻起來。

“那我接下去該這麽做?”伊月受到了他的鼓勵,變得高興起來,剛剛的不安和彷徨已經徹底消散。

“太子和太子妃剛剛大婚,這段時間一定會膩在一起,要動手的話,并不方便,不過如果公主可以跟太子妃成為好朋友,取得太子妃的信任,一點點的深入太子妃的生活,到時候,自然可以輕易的讓太子妃死無葬身之地。”火澤一步一步的教導她。

“讓我跟那個女人成為朋友?”伊月頓時顯露出厭惡之色,“她是我的情敵,我怎麽可以跟她成為朋友,我不要,火澤國師,有沒有其它的辦法,我,我怕我會控制不住…”

“公主殿下你可以的,只要公主殿下忍得下這一口氣,以後安陵玄明就是公主的囊中之物了,難道不好麽?”火澤安撫着她複雜的心情,輕撫着她的後背。

“那,好吧,我就試一試。”伊月咬了咬牙,為了心愛的男人,豁出去了。

“公主殿下不用擔心,一切臣都會安排好的,公主只要…”火澤湊到了她的耳邊,把早早準備好的計劃,告訴了她。

伊月聽着,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越發詭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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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中。

新婚後的第一天,司空冰岚就賴在了床上,懶洋洋的不想起來。

雖然知道已經快要中午了,可是昨晚上折騰了一宿,身子軟綿綿的,提不起一點勁來。

趴在床上,眼皮就不自覺的打架,困意也一點點的襲來。

“岚兒,我先起床幫你去準備早飯,你好好休息,乖。”太子撐起身子,将她攬在懷中,俯身親了親她爬滿倦意的臉頰,溫柔的為她捋了捋散亂的秀發。

見她這一會兒的功夫又睡着了,心想着昨晚上真的是折騰的太厲害,心中不由有些內疚,自己年少氣盛的,不夠溫柔。

只是看到她脖頸昨晚上留下的甜蜜痕跡,心中又泛起絲絲暖意,貼心的幫她把被子蓋好之後,就翻身下了床,穿戴整齊後,推門而出。

門後等候着的婢女見他出來,趕忙欠身,可還沒來得及請安,太子就把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又指了指房門,把雙手放在臉頰旁,做了個睡覺的姿勢。

兩旁的婢女見狀,差點笑出聲來。

太子殿下未免也太可愛了,這是害怕她們把太子妃吵醒啊。

婢女們一陣小雞啄米般的點頭,乖乖的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太子這才朝長廊的另外一邊走去,直奔廚房。

“太子殿下,廚房裏髒,您怎麽能親自下廚呢,這可萬萬使不得啊。”廚房裏的下人們一看見他來了,立馬就跪倒在地請安。

“這裏又不是宮裏,沒這麽多規矩,再說,你們不說,別人也不知道,都去幹自己的事情,別管我了。”太子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快步走進了廚房。

那些下人們面面相觑,雖然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的先例,可是太子殿下都已經這麽說了,要是再多家阻攔,恐怕真的會觸怒太子爺,于是各回各位,沒有敢再多言。

太子之前在宮裏的時候,跟禦膳房的大廚學過幾個糕點,雖然私下裏偷偷做過兩次,味道也還可以,但是要給他親愛的夫人享用,必須做到最好。

他挽起袖子,一副幹練的模樣,拿起面粉就往臉盆中倒,又放了一些濃稠的涼粥,就開始揉面。

剛開始揉,正在生火的一個小丫鬟瞧見了,就跑到他跟前,遞過去一個雞蛋。

太子瞥了一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雞蛋,有些不明所以。

“把雞蛋放進面粉裏揉,做出來的點心才更好吃。”小丫頭說道。

“是嗎?”太子接過雞蛋,印象中,好像宮裏的禦廚也說過,不過他已經記不清了。

把雞蛋打碎之後,放進面粉中埋起來,再度開始揉面。

他雖然不懂揉面的訣竅,但是平日裏習武練劍,手臂上的臂力那是絕對可以的,這片刻的功夫,盆子裏的面團已經被肉的勁道十足,不硬不軟剛剛好。

“這些是剛做好的桂花餡,太子爺拿去用吧。”生火的小丫頭又遞過來一個小盆子。

那盆子裏放的是香氣四溢的桂花餡料,是專門用來做糕點用的,這餡料看起來做的十分細膩,小丫頭倒是細心。

“嗯,等會兒你去小鹿子那邊讨賞吧。”太子把捏着面團,小心翼翼的把餡料塞了進去。

小丫頭卻是搖了搖頭,“不用打賞,奴婢能在太子府裏做事已經心滿意足了,太子妃和太子待下人們都很好,奴婢能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服務那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你這丫頭倒是嘴甜,怎麽會在廚房裏生火呢?”太子一邊做糕點,一邊問。

“奴婢只會生火,其它的都不會。”小丫頭因為天天生火,臉上烏起碼黑的,長什麽模樣都看不清楚。

太子看了看她,見她身材瘦小,生火的時候動作麻利,剛剛又細心的把雞蛋給自己,把餡料給自己,心思倒是挺細的。

又想到司空冰岚現在身邊只有劍舞一個照料,有時候劍舞還要出去執行任務,身邊沒個人照顧實在是不方便,于是招了招手道,“不如你就在太子妃的身邊做個貼身婢女好了。”

“不行不行,奴婢不行的。”小丫頭吓得連連擺手,“奴婢只會生火,伺候主子的事情,奴婢不懂,要是做不好,惹得太子妃生氣,那奴婢就會被趕出太子府了。”

“不會的,太子妃哪裏像你說的那麽下人。”太子被她的話逗樂了,擺了擺手道,“來人吶,把這丫頭帶下去洗洗幹淨,換套衣裳,送到太子妃那邊伺候。”

“是。”小鹿子趕忙走了進去,要待她走。

“奴婢謝過太子殿下。”小丫頭卻硬是要磕頭謝恩。

“嗯,你叫什麽?”太子随口一問。

“奴婢叫小草。”

“小草?這名字不好聽,還是換個名字,叫喜兒吧,聽着喜慶些。”太子賜了個名字。

小草又磕了磕頭,謝了好幾次,才跟着小鹿子退了下去。

這說話間的功夫,太子的糕點也已經都捏成型了,放進了蒸籠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目光一直都盯着蒸籠,生怕出一點差錯這糕點就不好吃了。

“太子殿下,時間差不多了,糕點可以取出來了。”一個櫥子小聲提醒道。

“去那一個漂亮的盆子過來。”太子心情激動的用手包着布,把蒸籠蓋給打開了。

打開的一瞬間,桂花糕的香氣撲面而來,被捏成了花瓣形狀的糕點,泛着晶瑩的光澤,看起來就已經讓人垂涎欲滴。

太子取過雕花精細的盤子,用筷子一個個小心的把糕點放進了盤子裏,擺出好看的形狀,就匆匆忙忙的捧着盤子往房間走去。

“這太子妃真是好福氣啊,太子殿下都親自下廚做糕點,真讓人羨慕。”

“誰讓太子妃跟太子殿下是從小就結了緣分呢,聽說啊,這太子妃五歲就入宮了,一直都是女扮男裝,以太子太傅的身份輔佐太子殿下的呢。”

“哎喲,這怪不得兩個人的感情這麽好,咱們這太子妃以後的福氣是享之不盡了啊。”

太子剛跨出廚房,廚房裏的那些下人們就竊竊私語起來。

而此時,已經捧着糕點來到房門口的太子,看到房門虛掩着,而房門口的幾個丫鬟都是神色慌張的跪倒在地,不由得一愣。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這麽慌張?”他問。

“剛剛小鹿子公公送來了一個丫鬟,說是太子殿下親自賜了名來照顧太子妃的,然後奴婢們本想讓那丫鬟不要吵醒太子妃,可那丫鬟進房間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太子妃吵醒了,奴婢們聽到房間裏有東西砸碎的聲音,也不敢進去看。”丫鬟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擡起。

太子聞言,不由得一愣,随即推門走了進去。

一跨進房門,就看見喜兒跪倒在地,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着,原本放在桌上的茶杯也灑落一地。

擡頭朝床上看去,司空冰岚還是趴在床上,只是隔着紗簾,看不清楚。

“太子殿下,奴婢都說自己手笨伺候不了主子,奴婢還是回廚房燒火去吧。”喜兒臉色煞白的爬到了他的腳邊,聲音顫抖的懇求道。

“你先退下。”太子擺了擺手,快步走到了床邊。

他撩開紗簾,把手裏的盆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輕輕拍了拍岚兒的肩膀,喚道,“怎麽了?那丫鬟手腳不利索,讓你生氣了?”

聽到他的聲音,司空冰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仿佛剛睡醒一般,懶洋洋的輕哼道,“沒有啊,我剛剛就是聽到有東西摔碎,問了一聲怎麽回事,沒人答應,我就又睡着了,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

她一邊說着,一邊側過身朝地上看去。

瞧見那散落一地的碎茶杯,不禁蹙了蹙眉,“劍舞向來不會犯這樣的小錯誤,今天怎麽回事?”

“我剛剛在廚房裏看見一個燒火的丫鬟還算機靈,就打算把她換到你房裏,做你的貼身丫鬟,沒想到我剛回來,就看到那丫頭把房間裏弄得一團糟,看她吓壞的模樣,還以為是你生氣了。”太子讓她趴在自己的腿上,睡的更舒服些。

“是麽,那丫頭現在人呢?”司空冰岚語氣淡淡的問道,目光卻朝那平滑整潔幾乎沒有沾上水的桌子望去。

“我已經讓她退下去了,要是岚兒不喜歡,就讓她回廚房生火就是了。”太子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把裝着糕點的盆子遞到了她的面前。

司空冰岚肚子本來就餓了,聞到這股香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太子拿了一塊,遞到她的嘴邊,親自喂她,“岚兒,來,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拿。”司空冰岚的臉上泛起淡淡笑意,但還是很配合的張開嘴,咬了一口。

軟軟諾諾的,咬下一口,香氣四溢,仿佛口腔中都被這香甜的桂花香氣沾滿,吃了一口,這肚子更餓了,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盤子裏的四塊桂花糕都消滅了。

吃飽了,她有些渴,剛想開口,就想到剛剛的茶壺和茶杯都被打碎了。

“來人。”太子喊了一聲,“準備熱茶。”

片刻的功夫,一個身影端着盤子就走了進來。

“奴婢喜兒給太子妃請安,太子妃吉祥。”這一次,進來的還是喜兒,不過倒是沒把盤子打碎。

她把盤子放到桌上,倒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床前。

神色緊張到手臂不斷的打顫,低着頭,小聲道,“奴婢剛剛打碎了太子妃的茶杯,奴婢知錯了,奴婢以後一定會小心的,還請太子妃不要生氣了。”

司空冰岚掃了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語氣淡淡道,“我什麽時候動怒了,我怎麽不知道?”

一句話,堵得喜兒說不出話來,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她忐忑不安的舉着茶杯,深吸了一口氣,“太子妃請喝茶。”

“嗯,下去吧。”司空冰岚伸手,從她的手上接過茶杯。

可手指剛剛觸碰到茶杯的面兒,喜兒突然松開了手。

眼看着茶杯就要掉落到地上,司空冰岚眼疾手快,手臂輕輕一揮,那茶杯就穩穩的落在了掌心中。

喜兒看的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了。

“奴婢,奴婢剛剛還以為太子妃已經捏住了茶杯,所以才松手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她趕忙低下磕頭。

“好了,出去吧。”司空冰岚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再看她一眼,又趴在太子的懷中,閉上了眸子休息。

喜兒怯生生的擡頭看了一眼,見太子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太子妃的身上,那深情款款的目光,仿佛只為了太子妃一人而生…

她低着頭,彎着腰,退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後,太子俯身湊到她的面前問,“岚兒是不喜歡那個喜兒吧,等會兒我讓她回廚房生火就是了,你生悶氣,我會心疼的。”

“我沒生氣,太子殿下多慮了。”司空冰岚懶懶的咕哝了一句,轉過身,從他的懷裏抽離,背對着他睡覺。

“還說沒生氣,昨晚上不是說過,以後不許再叫我太子、太子殿下的麽,怎麽又忘了。”太子拉着她的手臂,硬是将她拽入了懷中,唇角含笑道,“我只是覺得劍舞不能時時刻刻的陪在你的身邊照顧你,你身邊又沒有一個貼身貼心的丫鬟,總是不方便的,今天在廚房裏給你做糕點的時候,見那丫頭還算細心,就想着能留在你的身邊照顧,倒也好,你看看,我這一片好心,怎麽就讓你這麽不高興了。”

“怎麽,夫君只是為那丫鬟打抱不平了呢,還是覺得臣妾心眼小呢?”司空冰岚的語氣泛着一股子的酸味,可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瞧不出喜怒。

“那丫鬟是我自作主張想給岚兒你使喚的,不過現在,夫君我覺得那丫鬟礙眼的很,等會兒就讓人趕出府去。”太子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裏,疼愛的說道,“夫人喜歡什麽,為夫就會給夫人什麽,夫人要是不喜歡什麽,為夫一定不會讓夫人不高興,為夫對夫人真心一片,難不成夫人還要生氣麽。”

“這甜言蜜語倒是中聽。”司空冰岚勾唇淺笑出聲,算是原諒了他。

她回頭看了一眼盤子裏剩下的桂花糕,伸手拿了一個,就放到嘴邊,慢慢的吃了起來。

太子見狀,柔聲道,“這糕點吃太多不好,你剛剛不是已經吃飽了麽,等會兒吃多了胃不舒服怎麽辦?”

“你親手做的,我不想浪費。”司空冰岚梨渦淺笑着,繼續啃手裏的桂花糕。

“讓我也嘗一口,還沒吃過呢。”說着,太子俯身張開嘴一口咬住了她嘴邊的桂花糕。

司空冰岚微微一愣,看着那張突然湊近的俊容,驚得臉頰一紅,

她剛想松口,把剩下的桂花糕都讓給他。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松口,這家夥已經把剩下的桂花糕全部都吞進了嘴裏,最後,還不忘在她唇邊偷親一口,然後舔了舔嘴唇,心滿意足的朗聲笑道,“從岚兒嘴邊偷來的東西,味道就是好。”

“你這麽大口大口的吃,也不怕噎到。”司空冰岚伸手倒了一杯茶,遞到他的唇邊,喂着他喝了下去。

太子擡頭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昏黃的天色,親了親她的手指道,“今天你膩在床上一天了,晚上陪我出去走走吧,剛剛吃了那麽多面食,也要消化消化。”

“嗯。”司空冰岚點了點頭,想要起身穿衣。

卻被他按在床上,“我來題夫人穿衣~”

說着,他已經從衣櫃中取出了一套衣衫,開始幫她穿戴,雖然經常會扣錯扣子,不過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是幫她穿好了衣衫。

又把她抱到了梳妝臺前,拿起梳子,動作輕柔的幫她梳起頭來。

司空冰岚透過鏡子看到站在自己身後,一臉認真的太子,心中更是甜蜜。

有幾個女子能像自己這樣,夫君願意親自為自己梳頭穿衣,這可真是天大的福氣了。

“岚兒,趕明個我要跟劍舞學學怎麽梳髻,這樣的話,以後我就可以一手照顧岚兒所有的一切了。”太子把梳子放進她的手中,一本正經的說。

“你一個男的,學什麽梳頭,好好鑽研治國之術和兵法才是。”司空冰岚哭笑不得的白了他一眼,雙手攬到身後,挽起披肩的長發,動作娴熟的梳成垂雲髻,把發尾的一縷長發捋到了肩膀處,随意的垂下。

“岚兒打扮的這麽美,都舍不得帶你出去了。”太子從她身後環抱住她,眼中滿是甜蜜的情誼。

緊緊的牽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走出了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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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府,太子并沒有讓人準備馬車和轎子,而是帶着司空冰岚往太子府後的那條清淨的小道走去。

司空冰岚不知道他會帶自己上哪兒,不過這小道兩旁盛開的野花倒是燦爛。

一路前行,一路欣賞風景。

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就走到了小道的盡頭,眼前竟然出現了一片汪洋大海。

天吶,這地方竟然還有大海?

她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心中不禁震驚不已。

清爽潮濕,帶着淡淡海腥味的海風拂過她的臉頰,她的眼睛被這眼前的一片湛藍填滿,遠處,那海浪一個接着一個,向岸邊湧來,猶如一座座滾動的小丘,層層疊疊。

耳邊,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也變得格外清晰起來,她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最寧靜祥和的狀态,心裏、腦袋裏都變得空空的,身體也仿佛被這寬廣的大海所包容。

她一步一步朝海邊走去,腳下的土地逐漸變得松軟起來,那是由砂子鋪蓋而成的地毯,還餘留着白天太陽灼燒後的溫熱,隔着鞋子,依舊能夠感覺到暖暖的。

心情變得極好,好的她情不自禁的脫掉了腳上的靴子和襪子,赤着腳,在海岸上奔跑了起來,海風迎面吹拂,她興奮的将發簪扯掉,扔到一邊,如墨的長發瞬間披散下來,猶如美麗的花卷,和這一片蔚藍的天地連成一線。

她蹦蹦跳跳的踩着沙子來回奔跑,裙擺也随之飛舞了起來,遠遠望去,她像只翺翔在天地間,自由飛翔的小鳥,在霞光的映照下,仿佛是披着七彩的羽毛,美的驚豔絕俗。

“我好高興啊,玥。”她歡快的奔跑到了太子的面前,雙手牽住了他的手,快樂的像個孩子,拉着他,在沙灘上奔跑起來。

“這個禮物,你喜歡嗎?”太子突然将她拽入懷中,擡起手,緩緩的打開手掌。

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滴形狀的珠子,順着一條銀色的細長鏈子慢慢滑落到她的眼前。

司空冰岚驚訝的擡起頭看向他,見他笑容狡黠,便明白了過來,恐怕今天晚上的這一切,也都是他安排好的,就像是上一次在成親前,待自己去山頭上看到了那麽美麗的螢火蟲夜景。

她擡起手,纖細的指節輕輕觸那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一瞬間,冰涼的感覺,順着手指,竄入心田。

這感覺,好奇妙。

她又驚又喜,從太子的手中取過那根珠鏈,放在自己的掌心裏。

那顆珠子躺在手掌心的時候,她能夠感覺到,仿佛有一絲絲的涼氣,正從珠子慢慢擴散,傳到她的體內。

“這是什麽?”她好奇的問道。

“焰之眼,是辰國使者來雲國祝賀的時候,帶來的賀禮之一,我一眼就看中了這一刻珠子,心想着岚兒一定會喜歡的。”太子笑着回答道,“來,讓我幫岚兒你帶上,一定美麗極了。”

“嗯。”司空冰岚低頭看了那焰之眼一眼,總覺得這個東西不是普通的東西。

等太子幫她把鏈子扣上之後,她微微擡頭問道,“這焰之眼到底是什麽東西制成的,剛剛總覺得這顆柱子接觸到皮膚之後,會冒出一絲絲的涼氣,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聽說是辰國的一種罕見的動物掉下的眼淚,那眼淚十分罕見和稀有,大概幾十年也可能只出一顆,所以十分珍貴,而這焰之眼帶在身上,似乎能讓人心緒平靜,對于人的身體也大有好處,不會輕易生病。”太子把之前辰國使者告訴自己的一番話,也告訴了她。

司空冰岚把那顆焰之眼放進了衣衫中,頃刻間,就覺得剛剛還有些激動的心情,變得平靜了下來。

這焰之眼還真是奇特,就連功效都不一般。

“岚兒,以後你若是在府中呆膩了,我就帶你來這裏走走,要是這裏也看膩了,我就帶你去其它的地方,好不好。”太子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着這一片大海,“只要岚兒喜歡,就算走遍這雲國所有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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