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腦內暴風雨
【天書:恭喜編號099觸發基礎設定3:大腦就是個神奇的童話, 腦外陽光,腦內陰暗,到底哪裏才是真實呢?】
這是一片純白的空間, 往四周延伸,一眼看不見頭。一扇雕花大門靜靜伫立在沈祁面前, 上面沒有把手, 卻盡職敬業的标注了一個大大的“推”字,還友情用圓圈給圈起來。
沈祁推開雕花大門,踏入門內。裏面的場景倏而一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茶餐廳。
【天書:歡迎來到王老頭的茶餐廳。王老頭心理陰暗,最見不得別人好, 就連他開的茶餐廳,也充滿了惡臭的味道噢~】
沈祁仔細聽完天書的描述, 心裏思考着囡囡說的找鑰匙和小紙圖,這東西,也不知道有沒有具體的樣子。
“你還站在那做什麽呢!餐廳都忙成什麽樣了!”
一個有些嚴厲的聲音響起, 沈祁看過去,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啤酒肚。
啤酒肚話音剛落,周圍三三兩兩坐着的客人們都齊齊朝沈祁看過去。他們的眼神很奇怪, 就像是能看透人心一樣, 沈祁站在門口,感覺自己好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人, 任他們用考究的眼神打量。整個人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啤酒肚三兩步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朝着周圍的客人陪笑:“抱歉抱歉, 新來的,一點都不懂事啊。”
他惡狠狠的揪住沈祁的胳膊,卻被沈祁靈活的躲開:“有事說事。”
啤酒肚兩眼通紅, 卻也沒有繼續去抓沈祁,他聲音提高,變得尖銳:“還能有什麽事?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還不快滾去廚房幫忙,沒我允許不準出來!”
沈祁微微低頭,“嗯。”沒有問為什麽,畢竟他的任務是找到鑰匙或者是小圖紙,先去哪探都是探,別浪費時間在這些地方就好。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東西長什麽樣。
沈祁跟着啤酒肚進廚房,盡力忽視周圍滿是惡意的目光。其中有一道目光很是露骨,沈祁皺眉看向那邊,再垂頭時,遮住了自己眼中的驚詫。
他居然,在那看見了已經死去的謝意!
不是他對這個人記憶尤新,而是謝意看他的眼神中滿滿的惡毒都要溢出來,沈祁想要忽視都難。
他再一次推翻了自己關于附身的想法,若是那些所謂的“附身”都是從腦內空間出去的呢?那麽,下一次附身的人是誰就很難說,在現實的行動也會受阻,這不确定性就很大了。
在沈祁胡思亂想之間,兩人走到了廚房。廚房內只有兩個木頭一樣的人,一個在切菜一個在做飯。切菜的人也不管自己手下的菜幹不幹淨,撈到手就開始切;而炒菜的更是敷衍,随便炒炒就端了出去。
啤酒肚囑咐道:“你的任務就是洗菜,其他都別管。記住,不準踏出廚房一步!”
沈祁陽奉陰違地點點頭,啤酒肚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沈祁看着對方離開,開始打量面前的廚房。洗菜是不可能洗菜的,不過這小小的廚房倒是可以搜一搜,到底有沒有鑰匙的存在。
他仔細想了想,随手拽過那個炒菜的人的領子,“你好,請問……”
“班班班班熙老師,”炒菜的人眼神突然靈動起來,有些怯懦,“您別記我大過,我再也不敢了!”
沈祁:“……”
所以說,這一卷,其實算是前面幾卷的聯動?這些npc都會将他的臉自動置換?
想到這,他的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不記大過,但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青年縮着脖子,鴕鳥般地任沈祁打量:“您,您問就是。”
沈祁問道:“王老頭的茶餐廳,有什麽奇特的地方嗎?”
“奇特?”青年眼神迷茫了一瞬,突然板正了臉,他上半邊臉一動不動,下面的下巴卻越咧越開,“這裏最奇特的地方,就是它充滿了不可思議。你瞧,顧客至上,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啊。”
顧客至上不可思議?為什麽?
沈祁還待繼續問,他卻不答了,又變成了渾身僵直的木頭人的樣子,轉身機械的翻炒着。沈祁沉吟了下,決定等廚房內搜完後,若是還沒有什麽收獲,就出去找線索。
他将整個廚房裏裏外外都搜了一遍,包括地上堆積一塊又一塊的爛菜葉,他都去翻了翻。結果很喜人,沒有任何發現。
看來,得想個方法出去找線索了。他有些無奈,卻也知道,不可能一進來就能找到鑰匙。他踩着地上的碎花瓷磚,準備随手撈一盤菜就往外走,卻突然被一陣輕微的震動給止住了腳步。
“轟隆隆。”
沈祁擡腳,面前的瓷磚上,出現了一條昏暗的地道,地道口,一張雪白的方形便利貼貼在瓷磚上,上面用胖胖的字體寫着:
→往前有驚喜^_^!你要的,我們都有喲~
沈祁:“……”這充滿了虛假小廣告的既視感,真的是天書給的?不會有詐吧?
“老師?”
沈祁回神,就看見身後,那個麻木洗菜的木頭人頂着一個竹簽,一臉平靜的看向沈祁:“您擋在地下車庫入口做什麽?”
嗯?地,地下車庫?
沈祁心裏驚訝,也确實這麽問了出來。
竹簽男一邊抱過一摞爛菜葉,一變疑惑地回答沈祁:“當然了,地下車庫這麽髒的地方,當然只能放在廚房了!你沒看見這張小紙條嗎?前往有驚喜,那麽多車,多令人驚喜啊!”
他放下菜葉,不知道摸了哪,從漆黑的地下突然冒出了一個锃亮的電梯,他習以為常的打開電梯:“您要下去?”
他有些激動地補充道:“放心,下面還有上來的按鈕,您要不信,我可以陪您!”
沈祁:“……”
不用了,謝謝:)。
最終沈祁還是一個人下去了這個神奇的地道,在竹簽男有些遺憾的神情中,沈祁心裏突然松動,好像自己做了一個正确的選擇。
自從被針對多了,他的行事很多時候都倚靠提前的第六感,這些第六感總會讓他提前規避不少風險。
電梯很快停穩,緩緩打開,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車,就像一個大型商場的地下車庫一般。從沈祁這并不能看清所有的車,錯綜複雜的地下車庫讓沈祁有些發愁。他心裏清楚,不可能有這種大海撈針的任務,但是又擔心天書真的狗到讓他大海撈針。
“嗚嗚嗚嗚嗚~”
一陣輕輕的哭泣聲響起,沈祁駐足細聽,聲音從東北角傳過來的。
他不再猶豫,朝着聲源處進發。
這地下車庫沒有鬼打牆,卻比鬼打牆還要惡心。它彎彎繞繞的,還每個地方都一模一樣,就連停的車都一樣到像雙胞胎!沈祁看着越來越多的岔路口,忽近忽遠的哭泣聲,最終決定……穿牆過去。
他将大砍刀放大,然後掂量着,看看準備從哪動手。
“嗚嗚嗚嗚!!”
哭泣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沈祁捏緊砍刀轉身,一個骨瘦如柴的小姑娘将自己的頭埋在胳膊裏,然後蹲坐在一輛黑色的豪車上哭了起來。
沈祁沉默了下,将腦中一些紛亂的段子給散掉,拿出醫生的職業素養:“于嬌嬌?你怎麽在這?”
于嬌嬌聲音輕飄飄的:“如你所見,我在哭啊。”
沈祁努力扭過話題:“為什麽哭?”
“我曾經是個客人,”她将頭悄悄地露出來,一只大大的眼眶裏沒有眼珠,“可是後來,我失去了它,我再也不是客人了。”
“客人至上,我想當客人啊。”
沈祁仔細看着她,問道:“有眼珠的就是客人?”
于嬌嬌不答,她輕輕嘆氣:“我知道你,你願意,幫我成為客人嗎?”
沈祁冷靜問:“你能給我什麽?”
“你想要的。”她快速接口,似乎發現自己有些急躁,她微微抿了抿嘴,将頭埋進了胳膊裏,“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只要你讓我成為客人,它,就是你的。”
話語間,她胳膊肘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突起,突起滿滿地在皮膚上游走,形成一個鑰匙的形狀。于嬌嬌突然輕輕笑了起來:“只有我可以給你,你确定不答應我?”
沈祁眼睛在于嬌嬌胳膊上看了一瞬,語氣輕緩:“當然,我肯定答應你。”
于嬌嬌揚起一個笑,正準備說什麽,面前,一把大砍刀迎面而上。她茫然地睜大沒有眼珠的紅色眼眶,發出尖叫:“你啊啊啊!!!”
沈祁一言不合就動了手,他算是明白了,只要是天書沒有硬性要求的,他都可以放肆。既然如此,為什麽要委屈自己去做各種跑腿?還要提防是不是npc在撒謊,太麻煩!
他往前走了幾步,灰色的運動鞋不發出任何聲音,伸長的刀尖慢慢縮小,刀身上的血漬慢慢滴落在地面,彙聚成一堆小水窪,沈祁早就習以為常。他挑起于嬌嬌的皮,在皮下組織認真翻找着。
沒有?
再次翻找,還是沒有後,沈祁摸摸下巴,莫不是,這個于嬌嬌說的其實是假的?
【天書:由于線索提供npc于嬌嬌因099操作不當身隕,現頒布緊急措施:請099在茶餐廳中找出與你牽扯密切的一人,兩人同時合力,溶血即可出血鑰。】
【溫馨提示:血鑰難得,若是對方心懷不軌,你可能會永久失去獲得鑰匙的機會,請099慎之又慎!】
沈祁:“……”
他一時說不清,到底自己動手是增大了難度,還是減少了難度。不過,只有一天的時間,或許應該是後者?
幾分鐘後,沈祁沉着臉出現在廚房,兩個時好時壞的木頭人同時縮了縮脖子,一言不發地看着沈祁放冷氣,手上的動作都快上了不少。
沈祁端着從怯懦男手上搶來的,味道極其難聞的菜色,瞥了眼桌號後,就開始往茶餐廳走。
不就是找以前的仇人嗎?找個弱雞總會容易的吧?
餐廳內明明只是零星的幾個人,卻吵出了人聲鼎沸的樣子。沈祁端着盤子出現時,外面的聲音全都齊齊停住了一瞬,然後,整個餐廳變得鴉雀無聲起來。
沈祁不動神色地看了一圈人,很好,剛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幾乎是自己“認識”的人。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這些“客人”裏面,幾乎都是沈祁前面幾卷見過的人!确切的說,是或多或少有些仇的人!
他微微低頭,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然後一邊走一邊鎖定着自己要帶走的弱雞敵人。
最終,他還是找到了一個,對方算是在第二卷 死去的學生之一,但是實力卻不夠強,也比較懦弱,重點是,好騙。
他微微眯眼,心滿意足地帶着餐盤走到目的餐桌,準備随時撤離:“客人,您的餐,請慢用。”
“咯咯咯咯咯,”這位客人突然笑了起來,“我真是幸運吶,居然可以得到老師親自給我端盤子。”
沈祁擡眼,是第二卷 的皲裂女。因為長得很別致,沈祁倒是沒有忘。當然,他更沒有忘,這些人受他吸引是因為自己身上曾經帶着的技能【因為愛】。
沈祁不答,裝做不認識。他輕輕放下餐盤,正準備離開這,去尋找那個最适合自己的學生。
皲裂女也不在意沈祁的表現,她笑得臉上冒血:“我知道老師在想什麽,你需要得到鑰匙,或者……小圖紙,所以你需要我!”
沈祁轉身的動作一頓。
皲裂女笑吟吟的:“老師,咱們坐下聊聊?”
沈祁點了點頭:“哦,再見。”
皲裂女:“……”
沈祁話音剛落,幾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皲裂女在的地方四周都坐滿了人,他要是真的在這逗留了,那才叫真的找死!再說了,他就算找人合作,也不會找皲裂女這個病嬌啊!
一陣人潮湧動,周圍的客人明明都沒有動過,卻不知為何挪到了沈祁周圍的桌子。他們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祁,一眨不眨的,像個沒有靈魂的木頭人。
漆黑的眼眸下,一張嘴幾乎沒有開口,沈祁卻感覺自己耳朵旁邊亂糟糟的,似乎一個又一個的聲音在他耳邊重重疊疊的反複說着:
“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在逃避什麽?”
“你的內心永遠向我敞開。”
沈祁咬牙,抽出大砍刀開始朝着周圍的人揮去。很神奇的是,這些人居然毫發無損!
他站在原地,面色發白,有些沒轍。他不怕各種物理化學攻擊,也不怕各種大逃殺,卻拿這種聲波攻擊沒辦法。就像一百只鴨子在你耳邊叨叨叨,而你不論怎麽捂住耳朵,聲音都能從你的大腦,你的骨頭,你的血液裏湧過來。他眼中冒出血絲,想着到底應該怎麽辦。
聲音一陣大過一陣,沈祁卻連人群都突破不了,轉頭,皲裂女還在那笑,仿佛說:瞧,你不來我這,還能來哪呢?
沈祁這輩子最讨厭被誰威脅,特別是被那種一副你必須這樣做,我早料到了的人威脅。不然,以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也不會在剛進甄選卷就對琴宓動手。
今天也一樣,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旁邊的一張餐桌上坐好,不動如山的挺直了脊背。
身後,皲裂女的視線一直看着沈祁,似乎沒想到沈祁會這麽選擇。她灼熱的視線簡直要把沈祁給洞穿,可最終也只能咬牙看向別處,似乎沈祁面前的人她連對上的勇氣都沒有。
沈祁連氣都不敢松,他統共也就經歷了五卷,零零散散中能給他留下印象的不多,皲裂女實力算是不錯的了,哪怕遇見強者,皲裂女病嬌的屬性也難以變,至少會做出一些嘗試後才會放棄。
他是一點都不想去猜,自己對面坐着的人到底強大到什麽地步,會讓病嬌皲裂女直接放棄!
他捏緊了拳頭,擡頭看自己面前的人:是一個有些英俊的中年男人,眼神深邃,看着至多三十歲。他漫不經心地攪動着手中的咖啡,一雙眼睛卻盯着沈祁不放,時不時露出一個神經質的笑。
他看着沒有絲毫的威脅,周身卻時不時冒出一些小火苗,眼睛中也帶着沈祁看不懂的複雜。沈祁可不敢就這樣就斷定對方無害,因為,那離他一米遠的小火苗,卻時不時會給他一陣被灼燒的感覺。
這個人,很危險!
沈祁看了對方三秒,心跳差點停滞。因為他發現對方很危險?不,是因為沈祁仔細看了對方的臉後才發現,面前的這位英俊中年人,是他第一卷 副本裏,只以一個骨頭架和一張挂牆頭合照現身的,村長他爸。
巧了,沈祁當時附身的存在,區區不才就是殺死對方的兇手呢:)
沈祁面上沉着冷靜,還能抽空轉了轉食指上的綁定戒,內心卻直想罵mmp。他忍住了內心瘋狂想要國罵的激動心情,深深吐出一口氣後,準備禮貌告辭。
對面,英俊的男人嘴角輕勾,眼鏡後面閃過殺意。他很快将殺意掩藏好,笑得很溫柔:“我親愛的兒子,見到了你許久未見的老父親,不打算聊一聊?”
話音剛落,一陣小火苗圍着沈祁十厘米左右打着轉,既能給沈祁威脅,又暫時傷不到沈祁。
沈祁:“……”
媽的,你兒子殺的你,為什麽也賴在他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沈祁:這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的見面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