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發威

“三嫂,那你先回去,你的來意我曉得了,可是這事,我做不得主,再說生意上的事,總要……”

“放屁!”鄭三嬸自然不是那麽好被拒絕的,胡婆子的臉色不由微變,剛要開口說話,鄭三嬸就指着這屋裏的擺設,胡婆子身上的衣衫道:“連這樣的事都做了,還說這事你做不得主?胡嫂子,這話你要騙別個,那是一騙一個準,可要騙我,那就,”說着鄭三嬸呵呵一笑,轉口道:“自然,我們平常相好,這件事我也不會說出去。可是胡嫂嫂,那可是你侄女婿,和別人不一樣。”

得,這下也不必虛以委蛇了,胡婆子嘆口氣就道:“三嫂你既這樣說,我也不好再瞞你,這件事,原本就是三老爺全力托付給他的,可他原本還聽我幾句,誰知去年得了一個美妾,成日就聽那妾的,說容家不好周家好,他自然是……”

啪的一聲,卻是鄭三嬸拍了桌子,接着鄭三嬸對胡婆子怒目而視:“你以後別說是曾家出來的人,我記得你可是服侍過幾年大姑太太的,姓胡的不過一個普通小厮,娶了你,那是祖上積德,就這樣,竟還敢納妾,納妾也就算了,竟還只聽妾的,把你撇在一邊。這樣的人,你就該拿大嘴巴子抽他!”

胡婆子見鄭三嬸氣惱,急忙拉她坐下:“都是我的不是,不該這樣說,可是……”

“可是什麽?不就是今日你老了,又遠離京城,他得了意,就敢欺負你了。呸,這等沒良心的事,虧他做的出。”胡婆子急忙又道:“不止這個,還因我只生了一個女兒,又嫁出去了,那個妾,已經懷孕,說這胎是個男胎,所以……”

胡婆子話還沒說完,就有個丫鬟進來,十分不客氣地說:“太太原來在這,姨奶奶肚子有些疼,還請太太去請醫生!”

這丫鬟的話才說完,胡婆子就準備去,鄭三嬸一把把胡婆子拉住,就對那丫鬟道:“給我站住,這是哪家的禮?客人還在和主人說話,下人就敢進來,進來也就罷了,這樣大剌剌地說話,誰是主人,誰是下人,全颠倒了?”

這丫鬟仗着那姨娘得胡管家的寵,平日裏也十分不把胡婆子放在眼裏,聽的是胡婆子的舊日同伴來,更是不屑,此刻聽到鄭三嬸罵,眼睛不由一翻:“這裏姓胡,不是姓別的,我家主人都沒說話,你……”

話沒說完,丫鬟臉上就挨了一巴掌,鄭三嬸雖沒在侯府裏伺候過,也沒調|教過小丫鬟們,但和街坊們也是吵過架的,這巴掌十分火辣,一下打懵了那丫鬟,那丫鬟瞧着鄭三嬸,伸手指着她:“你,你敢打我,你再打我一下試試?”

試試就試試,鄭三嬸第二巴掌又打在丫鬟左臉上:“還有自己要讨打的?”

丫鬟一下哭出來,轉身就往裏面去,嘴裏哭着喊着叫姨奶奶。胡婆子頓時手足無措,對鄭三嬸道:“三嫂,這,還是我去……”

“你給我回來,坐好!”鄭三嬸把胡婆子按好坐下,就對胡家這邊的下人道:“去廚房開桌酒菜來,我和你們嬸嬸喝一盅。”鄭三嬸這下手打人,吓到了旁邊胡家的下人,此刻聽到鄭三嬸的吩咐,下人也就點頭,吩咐廚房去做酒菜。

“三嫂,我曉得你是為我好,可等你一走,我不就又是受氣?”胡婆子的淚吧嗒吧嗒往下落。鄭三嬸瞪她一眼:“他敢?他是個什麽玩意?當初跟在三老爺後頭的貨,若不是三老爺求,大姑太太才不舍得把你嫁給他。這會兒就以為自己腰杆子硬了?是不是平日還說,要休了你的話?”

胡婆子點頭,鄭三嬸又拍一下桌子:“果然就是如此,我和你說,胡嫂嫂,你啊,平日太寵着他了,這男人啊,也是三天不打就渾身發癢想要到處亂竄的主。”

胡婆子跟在曾家大姑太太身邊,學的都是溫柔賢淑,對丈夫也要耐心勸谏,這打男人的話,倒從沒聽過。不由小聲地問:“可我見你和三哥,也是好的很,從來不打。”

“那是因為我教的好!”鄭三嬸有些得意的說,見廚房送來了酒菜,也就反客為主:“來,來,我們先喝一盅。”

丫鬟被鄭三嬸打了兩個巴掌,哭哭啼啼地往後頭去,進到房裏胡管家正在那溫言細語地和妾說話,見到丫鬟哭哭啼啼進來,胡管家眉一皺:“怎的這副模樣?”

那丫鬟已經哭倒在地:“老爺,老爺,奴不過請太太去給姨奶奶請醫生,誰知就被那客人排揎一番,還說沒有這樣禮。老爺老爺,雖說禮法要緊,可也沒有老爺您的後嗣要緊。”

這妾這胎穩着呢,不過是要拿捏胡管家夫婦,這才故意作耗,此刻聽的丫鬟這幾句,就眉一皺,捂着肚子叫起來:“哎呀,肚子疼!”

胡管家年過五十,就盼的這一個兒子,此刻盼兒子要緊,聽到愛妾這話就急忙過來給她摸肚子,又喝丫鬟:“你趕緊出去外面找人去請。”

丫鬟頓時得意,但還是在那跪着,妾故意柔弱地去拉胡管家的手:“老爺,奴微賤,不如太太,還是不去請了。”

“什麽不如,她也不過一個丫鬟出身,你好好養着,等生下兒子,我就休了她,扶正你!”胡管家被美色所迷,早已暈頭轉向,對妾溫柔地說。

“可是奴還是被罵!”說着妾就滴下幾滴淚。丫鬟也在旁邊道:“打了奴,也就罷了,可是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罵?胡管家見愛妾這副模樣,登時豪氣沖天:“我這就去把人給罵回去!”

妾這才又重新躺好,見胡管家往外去,妾這才對丫鬟露出得意的笑。

胡管家走出門時,見醫生已經請來,也就叮囑幾句,匆匆往前面去。剛走到待客的廳,就聞到裏面酒肉飄香,還夾雜着胡婆子的笑。胡管家一口氣憋在那裏,走進廳也不瞧個真切,上前把桌子一翻,上面的東西全都乒乒乓乓掉在地上。

接着胡管家就揚起蒲扇般的大手,要往胡婆子身上打去:“生不出兒子的東西,現在好容易懷了個,你還在這作樂,我打死你給祖宗出氣!”

胡管家的手還沒落到胡婆子身上,身上早被鄭三嬸拿掃帚打了幾十下。邊打鄭三嬸還邊罵:“胡狗兒,你又是個什麽玩意?祖宗?你爹賣身進曾府的時候,就只有主人沒有祖宗了。要給祖宗出氣,也要等你從曾府贖身,現在對人非打即罵,當初你是怎麽求的,怎麽跪着求的?人還沒死絕呢!”

胡管家先是被打的疼,再然後又被這罵吓了一跳,用手擋住頭,在那告饒:“不曉得是哪位嫂嫂來了,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嫂嫂你不知道端詳。”

鄭三嬸打了那麽幾十下,畢竟年老了,又是別人的丈夫,也就趁着手酸停下,瞧着胡管家道:“呸,嫂嫂?胡老爺,我當不起,今兒啊,還差點被人擋在門外呢。”

胡管家站起身,仔細一認,認出是鄭三嬸,他是聰明人,怎不知道鄭三嬸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裏是什麽原因,那眉就皺一下,如果來的是小輩,那還能做個長輩架子,可怎麽也沒想到來的是鄭三嬸。

此刻要不要擺出架子把鄭三嬸趕出去?胡管家這個念頭才一冒出,就在心裏搖頭,不可,鄭家雖然舉家出了侯府,可聽說世子和容家關系很好。答應周家不幫忙,不過一來為的是這個妾是周家送的,有個人情在。二來京城湖州相隔遙遠,可以推脫寫信去問,到時容家也怪不得自己。

可此刻鄭三嬸親自來到,她是曉得海底眼的,這個人,可難以對付。因此胡管家滿臉堆笑地對鄭三嬸作個揖:“原來是鄭三嫂,聽得你和三哥現在在揚州,過的日子煞是快活,怎的想到來的湖州?”

“你也不用和我打馬虎眼了。胡管家,這個忙,你幫還是不幫?”鄭三嬸也不啰嗦,直接就說出來意,胡管家不由遲疑,剛要把話推在曾三老爺身上。鄭三嬸已經桌子一拍:“對了我,別說那什麽要寫信去問三老爺的話。三老爺的為人,我還不曉得?只要能賺錢,別說這麽件事,就算再大的事,他也肯點頭!”

“三嫂說的對,可是……”鄭三嬸聽的這話就眉一挑:“可是你那個小妾在那哭哭啼啼?我說你真是生意精明,別的事怎麽這麽笨呢?”

這一句說的胡管家臉色都變了,但又不好發火。鄭三嬸瞧他一眼就道:“你是不是還在想着,等那妾生了兒子,就休妻?

見鄭三嬸發自己私意,胡管家臉都紅了,胡婆子想起過往,不由放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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