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六

被手機吵醒的時候顧顏辛還在睡夢中,喬麥小心翼翼的從他胳膊下面抽出自己的手臂飛快的給手機調成靜音。

顧顏辛昨晚一直在處理公事,睡得很晚,喬麥想讓對方多睡一會兒。

電話是祝青飛打開的。

喬麥的腰被顧顏辛摟的緊,沒法下床,只好接了電話将聲音放得極低。

“青飛。”

對方“喂喂”了幾聲,大約是他說話太小,沒有聽見。

喬麥只好重新說:“青飛,有什麽事嗎?”

“是我,李安。”李安的聲音傳來,“你做賊呢,說話聲音那麽小幹嘛?”

喬麥默了默:“他還在睡覺,有事快說吧,不要吵醒了他。”

李安毫無防備就這樣被隔空秀了一臉,他默默的看了一眼皺着眉頭和警官說話的祝青飛,心裏哀嘆一聲,打起精神來說:“事情成功了。”

喬麥的心裏咯噔了一下:“什麽成功了?”

“那個李博斯被捕了。”

“真的?”喬麥一激動,差點沒控制好自己的音量,摟着他的顧顏辛動了動,醒了過來。

“真的。”李安這種事情經歷的多了,倒是沒有喬麥那麽緊張。但是因為大家也是好朋友,所以他也很高興,“現在我們正在去警。局的路上。”

怪不得喬麥隐隐約約聽見手機對面傳來警笛的聲音。

“你們在他的抽屜裏面發現了什麽?”

“我們是發現了那只抽屜,但是李博斯應該提前有了什麽危機感,裏面的東西已經被轉移了,但是後來還是被找到了。”李安說,“過程曲折了一點,電話裏面說不方便,你還是先過來吧。”

“行。”喬麥點頭。

“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這個案子的性質比較惡劣,我們這邊還要做好久的筆錄,你也不用太着急。”李安安慰,“反正人肯定是跑不了了。”

“好。”喬麥說,“謝謝你。”

看着喬麥挂了電話,顧顏辛将自己的腦袋在他光滑的胸口上蹭了蹭:“怎麽了寶貝兒?”

喬麥被他弄得癢癢的,忍不住伸手推開他:“別鬧,癢。”

顧顏辛依言擡頭:“誰的電話?”

“李安的。”喬麥坐起來了一點,“他說李醫生已經被抓了。”

“嗯?”顧顏辛一挑眉頭,臉上掠過一抹寒意。

“事情應該有些複雜,我們先去警。局再說吧。”

“好。”顧顏辛說着,湊過來在他嘴唇上親了三下,然後勾了勾嘴角,“寶貝兒,你不會是忘了我們的早安吻吧?”

喬麥:“……沒忘。”

“哦?”顧顏辛再次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原來寶貝兒喜歡我主動。”

喬麥默默的拿起被子的一角塞進了顧顏辛的嘴裏:“不要沒事跟顧二學,乖乖閉嘴就好了。”

顧二:……我只想當一個安靜的精分美人格。

顧顏辛嗤笑了一聲:“安靜?”

顧二:“……那我當一個精分美人格總行了吧。”

顧顏辛十分不屑:“安靜是顧一,美是我,你,當好你的精分就行了。”

顧二十分委屈,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有本事你別把鍋甩給我。”

顧一:“草泥馬,老子昨晚處理了一晚上的公務,好不容易睡一會兒,你們不幹活的能不能給我把嘴閉上!”

顧顏辛&顧二:“……哦。”

等到喬麥帶着意外沉默的顧顏辛到了警。局的時候,祝青飛正在外面的大廳裏坐着,臉色有些陰沉不定。

“青飛。”

喬麥打了聲招呼,拉着顧顏辛快步走上前去。

“喬麥。”祝青飛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顧顏辛,低聲道,“你們來了。”

喬麥四下看了一圈:“李安呢?”

“還在裏面做筆錄。”

“沒事吧?”喬麥有些擔心自己的事情會把他們卷進來。

祝青飛搖搖頭:“沒事,他經常和這些條子打交道,熟悉的很。”

沉默了一會兒,喬麥看着祝青飛有些為難的樣子,主動開口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李安說案子的性質有些惡劣?”

祝青飛舔了舔嘴唇,三人一塊坐下,然後他才壓低了聲音說:“那個李醫生手中的命案。”

喬麥心頭一跳,隐隐有一種不太好的猜想。

“最開始的時候我順利的進入了那個休息室,也發現了那只上了鎖的抽屜,只不過裏面什麽都沒有。”祝青飛依舊壓低了聲音,還飛快的掃了一眼周圍,發現沒有人在聽他們說話,這才說道,“後來我讓李安私底下入侵了悅大的系統,調取了他們的監控視頻,發現李醫生經常去悅大後面一個有些荒廢得小院子,我在那裏找到了一本日記本,還有一些照片。”

說到這裏的時候,祝青飛明顯的表情變了,似乎是有一種惡心的神情在裏面。

“你還記得在三年前,有一樁轟動全城但是後來被強制性壓下來的案子嗎?”

喬麥努力想了想,隐隐約約是有些印象,因為那個時候他正在上大學,而對破案有些興趣的祝青飛好像會經常研究一些案子,所以他應該是聽過的。但是還沒有等他想起來,顧顏辛就開口了:“是那個雙胞胎的頭顱被煮熟然後裝在塑料袋裏扔進垃圾桶被環衛工人發現的案子?”

“沒錯。”

喬麥的臉一下子有些變白了,他想起了自己夢中那個所謂自己分裂出來的人格,想要把自己煮熟給他吃掉的事情了。

然而接下來祝青飛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他胃裏一陣翻湧。

“那個案子就是李博斯他犯的。”祝青飛壓低了聲音飛快的說,“當時他尾随那對雙胞胎一個多月,終于找到了下手的機會,然後他就綁架了那對雙胞胎。後來他就把那對雙胞胎……做成了菜,吃了……”

喬麥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喉嚨裏面翻湧,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聽,但是就像是誰對他施了什麽魔咒一樣,他偏偏抖着嗓子開口:“做成菜?”

顧顏辛微微皺眉,伸手抱住喬麥:“你臉色不太好,我們先出去吧。”

“別。”喬麥努力的深呼吸幾口,因為呼吸的太急促,導致他氣血上湧,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先聽完。”

“這是他寫在記錄薄裏面的人。”祝青飛也不太想說下去,但是既然喬麥執意要聽,他就只好繼續往下說了,“裏面甚至有他拍下來的照片……從塑料袋上找到的殘缺指紋也和他相符合……”

“所以說……”盡管喬麥感覺到渾身不适,想要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但是他還是問道,“當初我和顧顏辛是因為看到了這個才遭到了他的毒手?”

“對。”

顧顏辛一邊輕輕的拍着喬麥的後背,一邊問道:“但是奇怪的是,加強治療這個借口喬麥并沒有同意,你也說沒有看出來喬麥被催眠的跡象,那後來喬麥為什麽會突然同意?”

“我查了一下那段時間喬麥的藥物用量,明顯被李醫生加大了劑量,這樣會讓喬麥的思維和精神産生強烈的碰撞和不穩,再加上一些小小的暗示,不用催眠,一樣也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喬麥的身體和精神沒有因為那些過多的藥物而受到什麽傷害,不然我……”

祝青飛的臉上露出自責的表情。

而此時喬麥的心中卻沒有在想這些,他想的是自己最初醒來的時候李博斯那一番解釋,在當時看來似乎有那麽幾絲道理,但是現在想來,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按照李博斯的說法,卓俊宇的跟蹤源于保護,丁秋榮的秀色源于融合,阮青的傷害源于掌控,可是在喬麥現在想來,卓俊宇的跟蹤只是李博斯跟蹤的一個投射,丁秋榮的秀色只是李博斯秀色的投射,阮青的傷害是源于李博斯掌控的投射。

他們不僅僅是喬麥的人格,更是李博斯的化身。

所有的所有,都是李博斯帶給他最真切的傷害。

“出去換換氣吧。”顧顏辛一臉擔心。

喬麥點點頭,被顧顏辛牽着手帶到了門外。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位穿着制服的小警。察風一樣的沖出門外,蹲在綠化帶旁邊嘔吐了起來,他身後的另一位小警。察拍了拍他的後背。

“你沒事吧?”

“老子這輩子都不吃水煮肉片了……”

說完,又是一陣嘔吐。

喬麥掃了兩位小警。察一眼,往旁邊挪了挪,回頭看見顧顏辛擔心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在他的眉心上面摸了摸:“別皺眉了。”

“我擔心你。”顧顏辛直言不諱。

喬麥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又呆了一會兒,李安總算是從審訊室裏面出來了,看着喬麥直慶幸:“還好他沒對你下毒手。”

祝青飛踢了他一腳,李安連忙閉上了嘴巴。

“他或許有過想法,但是他沒法下手。”喬麥卻能猜測出來,“他是我的主治醫生,我出現任何問題他都會被調查,只要一調查,他肯定會露出尾巴來。但是讓我的記憶消失卻顯得安全的多,他當然會選擇這個辦法。”

祝青飛嘆了口氣沒說話。

李安說:“這個案子的性質十分的惡劣,而且他被抓的時候我甚至通知了媒體,相信就算是他有通天的本事,這次也翻不了身了。”

喬麥淡淡的嗯了一聲。

李安又說:“案子移交給省公安局了,等下應該就會被押送過去。”

話音剛落,就聽見大廳裏傳來一陣腳步聲,衆人回頭一看,李博斯的身上還穿着那身白大褂,只不過灰撲撲的,上面有幾個腳印,臉上的眼鏡也碎成一塊,甚至臉頰上還青一塊紫一塊,十分的狼狽。

“我打的。”祝青飛冷冷的說。

李博斯在衆位武裝警。察的押送下沉默的走出了大廳,喬麥拉着顧顏辛往後退了退,給他們讓路。

或許是發現了喬麥,李博斯陰郁的目光随之而來,與喬麥的視線互相交錯。

喬麥的臉上輕輕的揚起了一個笑容。

李博斯撤回目光,被強硬的塞進了警車裏面。

“他會死吧。”喬麥問。

“會的。”李安說,“槍子兒是少不了了。”

“那就好。”喬麥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他該死。

喬麥想,他該死上一萬次。

那些他難以入眠的日日夜夜,那些他如墜深淵的日日夜夜,也随着李博斯的離去而一同離去。

他不想說自己有多恐懼,也不想說自己付出了多大的勇氣,他只想在餘下的歲月裏,和顧顏辛一起安靜的走過。

他想讓所有的過往,都被時間掩埋。

消散在他的記憶中。

“回家吧。”顧顏辛晃了晃一直未曾松開的雙手。

“好。”

2016年2月18號,兩年前z市著名9.23雙胞胎案件,兇手李某終于伏法,對所犯案件供認不諱。經最高人民法院審核,判決死刑,立即執行。

他在夜晚死去,他在清晨醒來。

他塵埃落定,他歷經風霜。

就讓那些罪惡在黑暗中腐朽,然後從黎明中開出一朵小花來。

--全文完--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