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群小孩子卻只有三個大人的隊伍裏，自诩最成熟的芥川龍之介和芥川銀當仁不讓地充當了領頭羊的職責，這兩兄妹一個黑臉一個白臉地看顧着這些因為能出來游玩而過分興奮的小孩子們，不讓他們因為亂跑而脫隊。

“龍之介真能幹啊。”看着芥川将跑出草坪，有向林子裏去架勢的孩子趕回大草坪上的樣子，坐在一旁長椅上的織田作之助忍不住地感慨了一句。

“唉~是嗎？”穿着皺巴巴的襯衣，完全沒興趣和一群小孩玩耍，驚訝過後也不想去深究為什麽芥川兄妹會出現在這裏的太宰治笑嘻嘻地坐在織田作之助的身邊，“織田作織田作，你在橫濱國立大學讀書？”

“是啊，大學考的時候居然考上了，那時候真的是誰都沒想到，公司裏的人還給我開了慶祝派對。”織田作之助感慨地說道，那會兒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居然能考上橫濱國立大學。

“公司裏？”太宰治好奇地問道。

“是啊，我是蔚藍世界的雇員來着。”織田作之助淡定地說道，“蔚藍會社的工作挺不錯的，工資高，福利好，就是青葉小姐總想拉我加入她的新聞部讓我有點頭疼。”

“你們公司的那位青葉小姐搞的那個能叫新聞部嗎？那明明該叫狗血八卦部或者蔚藍震驚部。”剛才走過去給孩子們分了零食，現在走回來的坂口安吾一屁股坐在了織田的另一邊吐槽道，他的好友是在蔚藍世界工作的人，自然也看過織田拿來的一些所謂的《青葉特刊》，那真的是光看文章标題就能讓安吾喪失閱讀的興趣。

不需要任何更多的話，只憑他們這兩句話，太宰治就能分辨出足夠多的信息來，不過這些其實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這兩個人身上那種自然放松的感覺絕非虛假。

“其實也是有在寫正經內容的。”織田作之助忍不住地為第一個慧眼識自己的人辯解了一句，“之前的時候，公司裏的尾崎小姐結婚的時候，青葉小姐有出過一期特刊，用很唯美的文字描寫了尾崎小姐的愛情長跑。”

“啊，我聽說過那件事情，畢竟上了電視新聞。”坂口安吾的臉色變得很微妙，“尾崎小姐的丈夫據說被尾崎先生在結婚當天給打的住了院……”

“嘛……”織田作之助很微妙地平移了一下視線，“畢竟間先生以前是尾崎小姐的國中老師……”

聽着他們的話，雖然面上還是保持着笑嘻嘻的表情，太宰治的內心卻再次掀起狂風巨浪，尾崎小姐？是在說紅葉大姐吧？紅葉大姐今年剛剛18歲吧？她結婚了？她的父親也還活着？

太宰治确實記得，當年在前前代首領統治港口黑手黨的時候，尾崎紅葉确實曾在少年時期想要跟人私奔，但是被那位殘暴的首領派人抓了回來，并且處死了那位私奔對象，強行留下紅葉大姐，逼她為港黑賣命。至于大姐的父親什麽的，根本就沒有聽說過有這麽個人存在。

但是現在……

真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太宰治的神色有些放空，這是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美好世界，這種哪怕只是遠遠地觀望都能讓人覺得幸福的世界，真的存在嗎？這一切真的不是一場過于精致的幻夢嗎？

感受着灑在身上的春日暖陽，太宰治抱着這樣的念頭不知不覺間竟然沉沉睡了過去。

本來還在和坂口安吾閑聊的織田作之助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身邊少年的氣息變了，他側過頭去，就看到少年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垂着，他伸手将少年的身體攬過來，靠在自己身上，這才回頭對安吾比了個噓的手勢，“這孩子睡着了。”

“織田君……我發現你照顧小孩子的技能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坂口安吾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就看到間宮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啊啦，這孩子果然睡着了呢。”間宮輕聲地對他們說道，“剛才見面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孩子的身體和精神狀态都很危險呢，差不多都是快到瀕臨極限的樣子，而且……”而且明明完全不喜歡自己，卻還是會對自己露出那樣的笑容。間宮回想起初見時的場景，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攬了下垂下的發絲，“不過我看他在織田君身邊很放松的樣子，就想着讓他跟着是不是更好一些，看來我的感覺并沒有出錯呢。”

“事實上我也是在半路上撿到這個孩子的。”織田作之助一樣小聲地說道，“怎麽說呢，看到他之後總覺得不能放着他不管。”這個孩子，在看到自己的時候簡直就像是溺水将死之人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樣，那種眼神，怎麽可能放得下？

“織田君，你該不會是想要自己照顧這個孩子吧？”一旁的坂口安吾無奈了，他可沒有織田那樣的感覺，只覺得這個孩子似乎總有種若即若離的感覺，“你這樣可是不行的，別忘了你現在也還是一個學生啊。”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還是欠了很大一筆助學貸款的學生。”

蔚藍世界的工資确實不低，就算織田作之助做的是一些比較底層的工作，該給的錢也是給足的，但是架不住在日本讀書确實很費錢，就算織田因為各種原因選擇了讀大學最便宜的文科，大學的學費依然數量龐大。

“織田君，我也覺得你的想法不太好哦。”間宮女士也認真地說道，“如果這孩子只是離家出走，臨時在你那邊借住一下的話也就算了，但是如果他是因為種種原因變成了孤兒的話，果然還是應該帶到我這邊來吧？”

“嘛嘛，等他醒了之後問問他自己想去哪裏吧。”織田作之助很是樂觀地說道，“只是多照顧一個孩子而已，我想以我的能力應該也是做得到的。”

“織田君，你不會想要放棄尊嚴進入青葉小姐的新聞部吧？”坂口安吾像是想到了什麽危險的可能性，狂推眼鏡道。

“我覺得加入新聞部不是什麽放棄尊嚴的事情吧？”織田作之助有點奇怪地回問，“而且青葉小姐給的稿酬确實很高。”

“織田君你……算了，反正你的志向是當小說家，從三流文學開始也算是人生經歷的一部分吧。”坂口安吾放棄似的說道。

“真是了不起。”間宮輕聲笑着對織田說道，“如果有遇到什麽困難的話，請盡管跟我說，我一定會幫忙的。”

太宰治雖然睡着，卻依然清楚地聽到了這些話。

這種不知道算是睡着還是清醒的特殊功夫是他在當港黑首領的那四年裏鍛煉出來的。那四年裏他幾乎沒有睡過覺，但是人類是不可能真的這麽久不睡覺而不猝死的，為此他鍛煉出了這種類似半睡半清醒的特殊功夫。

聽着幾人的對話，太宰治覺得自己的心髒甚至都快跳出胸膛了。

這個世界為什麽會如此美麗？為什麽會如此溫柔？這一切真的不是一場夢境嗎？我真的可以留在這裏嗎？

太宰治的內心一片混亂，無數的念頭從他的心間拂過。

作者有話要說：

橫濱國立大學，日本著名的大學之一，首都圈四大難關國公立“築橫千首”之一，在日本乃至亞洲享有極高的教學和社會聲譽。

間 貫一：《金色夜叉》的主角，本文裏紅葉姐的老公，也是結婚當天被尾崎德太郎打進醫院的倒黴人。

青葉號深藏功與名（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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