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盛夏已過, 層林盡染,四海龍王一般會選在秋季開一個總結會議,總結過去一年, 再展望安排一下新一年計劃。
西海北海龍王都認為這個會議沒什麽意義,大家各管一攤,除了協調聯合行動外不用見面,開個視頻會議好了。
但東海龍王敖灏就有不同意見了,敖泓總跟敖瀾僵持着不太好, 都是同族又是同袍何必鬧成這樣。
所以這次聚會,是他一力促成的,西海龍王是有名的牆頭草, 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二比二平,敖瀾只得發了邀請函。
敖泓在午後陽光下, 斜倚在貴妃榻上妖嬈打開了敖瀾發來的邀請函。
“哼,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敖泓一目十行的掃過,随手把海藻印紙信函一抛, 冷哼不滿道。
“他說什麽了?”淩溪走過來, 好笑撿起信函, 也讀了一遍,疑惑道:“沒什麽呀。”
敖泓招手示意淩溪走過去, 在背後環着他,指着信函上一行字念道:“倒履相迎,掃榻以待。”
“怎麽了?”淩溪一臉茫然。
敖泓冷哼道:“這明顯是嘲諷我,是嚴峻挑釁。”
…我的天,我家龍王的心眼為什麽這麽小, 淩溪啼笑皆非,他不覺得這是什麽挑釁,只是兩句客套話。
“他可能就是熱情一些吧。淩溪笑道。
敖泓定定看了他兩秒,撫掌感嘆道:“你太不了解敖瀾了,他就是個陰險毒辣,心胸狹隘的小龍。”
“嗯嗯,你說的對。”淩溪連聲附和,滿面真摯誠懇。
還有比敖泓小心眼的龍?
敖泓知道淩溪不相信他說的,沉悶抱着他坐在貴妃榻上,無奈道:“我們過幾天動身,等你見了他就知道了。”
恰好,他也要與敖瀾商議一下,洄游性魚類從他那邊帶過來的污染問題,敖泓在心底盤算。
淩溪向後一靠,倚在他懷中淺笑着颔首。
北海嚴寒,地形接近臭名昭著的咆哮西風帶,不比南海溫煦,敖泓花了幾天時間給淩溪準備厚實衣裳,又把政務論壇整理處理的議程都收到ipod裏,準備随時遠程遙控指揮南海事宜。
“還有什麽要帶的麽?”淩溪收拾了一個行李箱的衣裳用品,轉首過來問敖泓道,他們明天一早要動身,兩人都是行動力很強的人,帶一個行李箱已經夠用了。
“可以了,缺什麽直接用敖瀾的。”敖泓邏輯缜密,大爺似的躺在一旁軟榻上淡然道。
淩溪應着,把行李箱放到一旁,侍女接過歸到角落裏。
”我發現你現在每天都躺着。“淩溪意味深長道,敖泓以前可不是這樣懶的人,哪像現在下朝回來就完美與他的床榻融為一體,指使自己幹活。
敖泓回過頭來,本想說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差別,卻看到了淩溪危險的視線,心底一緊,難得機智道:”這不是要入冬了麽,我們跟蛇差不多,也跟着反應遲緩了。“
淩溪滿面懷疑的走過來,緩緩道:“你不是最煩蛇了麽?說自己跟他們不一樣。”
敖泓一陣卡殼,是啊!他平時把蛇類批判的一無是處,一向以高貴的海空兩栖生物自居…
“我靈力屬性冬天反應較慢。”敖泓背後有汗意透出,但他已經騎虎難下,只能正言道。
“哼,你不是冰龍麽?冰龍怕冷?”淩溪眼神銳利如電,又抓住了他話裏的另一個漏洞,不爽的哼了一聲,這些還是敖泓平時炫耀時告訴自己的呢。
…敖泓徹底明白了多說多錯,以及男人撒一個謊就要無數個謊來圓的道理。
他現在無比渴望回到幾分鐘之前,他麻利的起來幫淩溪收拾行李,淩溪也就不會問這麽多,生起氣來。
“我錯了。”敖泓果斷認錯,老實垂首。
淩溪本來也也不是很生氣,在敖泓床邊坐下,敖泓很上道的過來哄…從背後抱住他,哼哼的在他肩窩裏蹭着。
侍女無聲退了出去。
淩溪被他作怪弄得發癢,忍不住笑了出來,制止道:“哈哈哈,好了別鬧啦。”說是阻止,聲線卻輕松自然,還帶着一抹溫柔。
敖泓心弦放松下來,心底的小龍美滋滋的團成一團,但他卻忍不住退開…
淩溪肌膚白皙,帶着一種水盈盈的通透感,幾乎能看到底下泛起青色的血管。
在敖泓眼裏,他紅白肌肉分布合理,非常可口。
敖泓不禁又蹭了兩下,抱着淩溪倒下去,在他背後繼續磨蹭頂撞,還不時嘿嘿傻笑。
“…你做什麽?”淩溪面頰通紅,頭頂幾乎冒出蒸汽來,忍了片刻,還是扭着從他懷裏擠出來。
“嗯?”敖泓滿面不解,躺在榻上疑惑望着淩溪,反問道:“我怎麽了?”
“你!”淩溪實在說不出口,只能郁悶道:”沒事。“
白澤大佬您說的話什麽時候能實現啊,不是說很快麽?這都兩周了,不怕開竅,也不怕不開竅…最無語的就是敖泓這樣半開竅的好麽?你問人家,人家表現的比你還茫然,卻時刻摸索着怎麽把自己吃幹抹淨…
讓他這個只想順水推舟的說不出的尴尬。
淩溪無語把頭埋進松軟枕頭裏,不想去看天真無邪的敖泓,他總覺得自己像是誘拐富家公子的心機書童/教書先生之類的角色。
敖泓不知所措的湊過去還是抱住淩溪,只是不再動作,淩溪胡思亂想四處流轉的思緒逐漸平複下來。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心急,敖泓自己會想清的,淩溪忍不住展出淺笑,在他結實肩窩裏輕蹭了一下,兩人安靜躺了片刻,
“殿下,貝緋大人求見。”貝官剛想進來,被侍女攔住含糊說了殿內的事,貝官了然,又等了片刻才叩門。
“進來吧。”敖泓下床,示意淩溪躺着不用起身,自己指尖一挑,一抹冰藍色淺光流轉帶着解開鲛绡幔帳,敖泓走到外間。
貝官遞了個眼色給侍女,讓她去請在臣屬等候殿貝緋。
“殿下。”貝緋走進來躬身行禮道,眼神毫不偏移側殿方向。
“何事?”敖泓滑動着ipod詢問道。
“殿下,是山神澄明,我們之前把他拉進了工作群,他說他的山裏好像出了象蛇,想請南海協助剿滅。”貝緋神情複雜道。
”象蛇?”敖泓微微一怔,以前陽山有一種鳥,其狀如雌雄而五采以文,自以為牝牡。
這種笨拙的鳥叫聲就像名字,五彩缤紛像只野雞,沒有多大的危害,但他有一種奇妙的種族特性,雌雄同體,可以自行□□與繁殖。
無限複制。
以前洪荒時期,誰的山頭上有這種鳥,再懶的洞府主人也得起來打掃,就是因為它們會侵占吸收自己的山頭的靈氣。
“多少年了,竟有這種東西。”天地靈氣稀薄後,這種弱小的靈物是前排歸寂的,敖泓感嘆片刻,疑惑道:“他告訴你做什麽?”象蛇發展初期,最多也就複蘇幾十只,難道這他也對付不了。
貝緋擡首,望着敖泓懷疑的視線無奈颔首,敖泓單手掩額…深覺丢臉。
南海骁勇善戰,多出将才,民衆大多也能提槍上鯊作戰,只有澄明,是個例外…他是選了個什麽手下,戰鬥力是真實的不如一只雞。
“你派兩個人去幫他吧,不然象蛇多起來,他更無法處理了。”敖泓無奈道。
象蛇吸收靈氣後,山體被掏空,甚至有可能出現山石滾落的情況,那片山脈還有人族度假村,未免傷及無辜,越早處理了越好。
“是。”貝緋颔首應下,又和敖泓簡單商議了兩句龍王殿下不在時,幾項開發項目的推進工作。
澄明彙報的事,他也是這個意思,但依照程序一道道審批上來,象蛇已經占據整個山脈了,到時滿地野雞跑…
他們南海唯一的在編山神,在野雞夾縫中艱難求生,他們南海更是顏面大失。
貝緋走後,淩溪掀開鲛绡,從側殿轉出來好奇道:“你們剛說的那個象蛇是什麽?”
敖泓又給他解釋了一遍,淩溪一愣随即忍俊不禁道:“那可便宜胡月了,他一定吃得很爽。”
狐貍最喜歡吃的難道不是荷葉雞、叫化雞烤雞之類的麽?雞的一百種食用方法。
敖泓深沉搖頭道:“那可不一定。”如果是他的王妃想吃,他肯定每天都能給淩溪捉來,讓他吃個暢快。
但胡月跟了弱雞中的戰鬥機澄明,澄明作為一方山神,有地脈之力相護,又吸收自己龍丹碎片靈力多年,都打不過象蛇…還要求援。
山神家的小狐貍,現在可能正在望雞興嘆。
“如果不是我們要出門,我真想去看看。”他沒見過象蛇還有些好奇,而且聽了敖泓的解釋後,想着那個場面不由好笑補充道:“胡月太可憐了吧。”
“想看我帶你去。”敖泓在寵王妃這個方面,基本修到滿級了,當即允諾帶淩溪先去看熱鬧。
“那北海怎麽辦?”淩溪有些猶豫。
“把帶的節禮收進須彌戒就是了。”敖泓微微一頓,有條不紊的安排道:“那就不讓其他人去幫澄明了,我們順手幫他收拾了,再去北海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