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敖灏這話一問出來, 敖泓本能覺得不好,無意識抓緊了淩溪的手。
淩溪氣得在下面小幅度啪/啪想要甩開他,可力有不逮還是被敖泓緊扣在手中摩挲。
這點小動作也許柳冉發覺不了, 但逃不過龍族的視線,敖瀾在心底暗爽,至于敖灏更多的就是莫名其妙了。
多日不見,弟媳脾氣變大了?
哎,還是我家冉冉好啊, 敖灏在心底感嘆,大抵每一條龍都能在思緒游走之際,重新把重點歸結在自己道侶身上。
“請進, 本王已在正殿設宴。”敖瀾輕咳一聲,向另一側稍退開示意道。
敖灏颔首帶着王妃走到前面,敖泓在後面叨叨着試圖哄淩溪:“你這樣特別好看,朦胧美。”
“像是個大獅幾。”敖泓慌不擇路的拍馬屁。
神TM大獅幾, 我看你是個大柿子!
淩溪頓住腳步,定定看他一眼,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爽, 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敖泓被看得涼飕飕的, 忙快步跟上委屈伏低道:“別生氣了…”
敖瀾豎起耳朵聽着, 只想來一壺溫酒,美滋滋的坐好了聽敖泓吃癟, 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腳步,想快些把他們引到正殿宴會坐下。
淩溪聽敖泓放軟聲音,自己脾氣也軟了三分,怒火逐漸消退,敖泓只是給他編了個頭發, 幾天發絲就能重新恢複原狀,就算是真的燙發,自己不喜歡敖泓給他做的造型,男子漢大丈夫修短再長就是了,斤斤計較為難敖泓做什麽?
“好吧,獅子也挺好看的。”淩溪後退了一步,語氣逐漸溫柔,走在後面側首貼近敖泓低聲詢問道:“那你回去能給我拉直麽?”
“沒問題。”敖泓看他放下這件事,立刻松了一口氣,拍着胸脯保證道。
淩溪笑着讓他牽着自己的手,輕輕晃了兩下,蕩起波瀾。
風波消弭于無形,敖瀾在前面很是失落。
敖泓不爽,他就舒爽;反之換成了他怏怏不樂。
幾人在正殿坐下,敖瀾坐在主位,北海丞相、樞密院統臣與外交大使依次在右側坐下作陪,按部門分成三組,每組一張長幾。
敖泓他們坐在左側,一眼就看見了許久不見的南海外交大使黑澤,面色一僵若無其事的把視線偏轉過去。
失策,竟然忘記他前些日子把黑澤塞到北海來了,又讓淩溪和黑澤碰上了。
“吃東西,別理他們。”敖泓低聲和淩溪咬耳朵道。
淩溪擡首掃視,看到對面披着黑色大氅多了幾分滄桑,目光中卻還是帶着說不清道不明情絲的黑澤,嘴角一抽。
敖泓這個醋王,難過他很久沒看到黑澤了,竟把人家扔到北海來了,不知道黑澤這條在熱帶長大的蛟,能适應北海嚴寒的氣候麽。
淩溪心中頗感歉意,黑澤挨上了暴風尾巴掃過境,都是因為自己的問題。
淩溪擔心自己與黑澤交談,下次敖泓會把黑澤塞去馬裏亞納海溝,無奈垂首。
說起來他也是個人才,自己頂着個爆炸頭照鏡子時自己都笑了,他還能用這種眼神含情脈脈溫柔注視着他。
敖泓看他們沒有眼神接觸,滿意點頭不忘眉梢微挑兇惡給了黑澤一個護食的眼神。
黑澤一臉抑郁。
“表哥,孔宣怎麽樣了?”侍女送上珍羞美味,歌舞起,溫婉笙竹聲中敖泓側首詢問坐在自己上首矮幾的敖灏。
敖灏持筷給王妃夾了自己這邊的兩道小菜,笑着應道:“納稅大戶,東海市十佳旅游景點。”
“嚯,那他弄的不錯啊。”敖泓震驚道,本以為孔宣那個脾氣,還不得每天叨人,怕是醫藥費都賠不過來,竟然還能盈利。
“是啊,他孔雀園那個經理歐陽最近還開了給孔雀梳毛項目,聽說收益不錯…為難孔宣了。”敖灏微微一頓,握着酒杯由衷感嘆道。
以孔宣桀骜不馴的強勢和充盈的自尊心,能答應這種事情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孔雀大明王回東方了?”敖瀾在主位上出聲打斷道,流露出幾分詫異。
敖灏颔首奇怪道:“例行簡報交流裏,東海應有提到此事。”
敖瀾神情自若:“中途丢了一份…”
真相當然是那段時間敖灏想勸他與敖泓和好,這種信總夾雜在例行交流裏發過來,他索性都不看了。
敖灏猜到幾分,無奈搖頭,柳冉在一旁安慰的拍拍他手背,眼底展露笑意,他的龍王總想讓大家都好。
宴會舉辦的很順利,除了敖泓敖瀾兩頭幼稚龍時常暗地裏針鋒相對,互相灌酒。
吵架這件事上,敖泓還沒有輸給過誰,再加上對手有丞相限制發揮水平,更是勝的毫無懸念。
把敖瀾氣得勉強挨過酒過三巡就告辭離席。
”孩子脾氣啊。“敖泓看着他離去背影無奈悠悠道,北海龍王與他表弟是鄰居,歲數都比他小,很多時候在他看來做的都是不必要的意氣之争。
“我們回去?”柳冉扶住他輕聲詢問道。
“走走吧。”敖灏拇指摩挲過柳冉手腕關節突起,低聲補充道:”北海花園修建得很精美,我們散了酒氣再回去。”
“敖泓,你也來吧。“敖灏起身去推下首已經醉倒的敖泓。
”嗝…表哥我先回去吧。“敖泓不想動彈,北海龍宮窖藏的瓊花醉效力霸道,他強撐着喝過敖瀾,敖瀾一走他雙眸間強撐着的一絲清朗便迅速消散。
”誰讓你喝這麽多的,不行跟我們走走吧。”敖灏拒絕着,強硬拉起敖泓,心知他不讓酒力散出來,回去就得化作龍型睡上三天,淩溪能照顧的了平時的敖泓,但堆成小山的敖泓…淩溪就無能為力了。
敖泓只能跟着去後花園遛彎,侍女紛紛行禮,走到兩側零星點綴着蛞蝓的海藻層幔處,被過堂風一拍,嗅到花田中甜膩的香氣,敖泓躬身反射性的吐了起來。
“讓你喝那麽多。”敖灏沒有絲毫同情,只有龍族知道怎麽灌倒龍族,龍族自釀的瓊花醉他們倆喝上許多,身強力壯的敖瀾恐怕都受不住。
敖泓龍丹受損,運轉本就比龍族要慢,不能及時代謝出酒力,反應更是明顯,吐出來就好了。
“嘔…”敖泓抱着廊柱往獅子魚池裏吐,斷斷續續道:”敖瀾!他給我…下毒了。”
“他沒事做麽?”敖灏無語應道。
“你好些了麽?”淩溪拍着他的背給他順氣,又請一旁的侍女給敖泓取來清水讓他漱口。
敖泓吐出來後精神微振,扶着柱子在廊下長椅上坐下緩緩道:“沒事了,讓我歇一會…”他聲音還有些沙啞。
”那我陪着你。“淩溪給他把披風裹緊了些,酒力尚存,本就燥熱再加上這厚實的披風敖泓頓時被勒的喘不過氣來。
”你去跟他們賞景吧,我在這等你。”敖泓晃了下腦袋甩去酒氣應道。
淩溪放心不下,敖灏卻讓柳冉把他帶走了,伺候醉酒的龍有什麽意思?讓他自己醒酒吧。
淩溪一步三回頭,轉過花庭看不見敖泓才跟上前面的兩人。
“別擔心,他休息會就好。”敖灏放緩聲音安撫。
“嗯。”淩溪颔首應道,他離開前,敖泓口齒已經恢複清晰确實沒什麽可擔心的。
三人漫步走了片刻,敖灏掀起似珠鏈般的海藻垂葉帶兩人通過。
敖灏有心想問問他和自己二愣表弟相處的怎麽樣了,有沒有進一步發展,又沒想好從哪切入,正在踟蹰間,卻聽淩溪詢問道:”表哥,吼…吼是什麽意思呀?”
淩溪努力模仿了那天敖泓的語氣,也有七成相似。
敖灏瞬間愣住,轉身面對身後求知欲旺盛的淩溪,看他半晌。
“表哥你為什麽這樣看着我?”淩溪有些尴尬,手腳不安的擺動了一下。
敖灏收回視線幽幽道:“這在龍語裏的意思是,我永不分離的愛…龍巢的珍寶。”
淩溪下颚都要掉下來了。
柳冉也是一臉震驚:“你們龍族兩個音節可以說這麽長的話麽?”
“我們是有韻腳的,不是在亂吼。”敖灏強調道。
兩人帶偏了話題又說起了其他關于龍族歌謠的韻律,只留淩溪怔怔站在原地,原來…敖泓的心底也是這般細密百轉的牽繞着情絲,對他的愛意一點不比自己對他的少。
只是常有一些哭笑不得的事,分去了他的關注點,敖泓又別扭的總表現出一副天涼王破的架勢,他才會一直沒有留意到。
淩溪抽了抽鼻尖,眼眶微紅忍不住擡手去摸自己的炫酷頭型…觸手盡是自己團成卷的發絲,卻露出一個與清晨完全不同的燦爛笑意。
有一條冰藍色的英俊龍,也是自己的珍寶啊,值得他為此守候。
“誰?”敖灏還在與王妃讨論歌謠,突然噤聲指尖一抖,金芒光速刺向不遠處的假山。
假山被他法術刺中,露出一個大洞,後面卻空蕩蕩的并沒有人停留的痕跡。
“怎麽了?”柳冉緊張問道。
“沒事,可能我也喝的有些醉吧。”敖灏淩厲目光掃視過遠處,收回視線溫和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