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們都喜歡這個裝修風格麽?他修的比你南海還好。”淩溪咂舌打量四周震驚道。
“他又不是清貧隐士箪食瓢飲。”敖泓嘲道, 微微一頓笑意收起抓住重點反問道:“誰的南海。”
淩溪卡殼了一下,趕忙順毛道:“我們…我們的南海。“
”嗯嗯。”敖泓這才滿意的應聲。
淩溪好笑不已,可笑着笑着心頭又有一絲淡淡的甜, 像是山澗飲朝陽照射過一縷微光的蓮間露珠,帶着槐花蜜那種特有的的清甜。
大約對于一個成長中沒有家的人來說,敖泓這種态度無形中撫去了他很多膽怯與緊張,讓他真心實意把南海當作自己的家。
淩溪忍不住笑了,在背後踮起腳尖來摸摸敖泓毛茸茸的大腦袋。
“呼嚕。”敖泓舒心的半眯起雙眸來專心致志的享受, 像大老虎一樣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敖泓享受了片刻,才拿起旁邊的暗色絲綢浴袍遞給淩溪,溫和道:“換上吧。”
淩溪退到屏風後換上浴袍, 緊張的拉了拉到膝蓋的浴袍,這就共浴了麽?
淩溪心裏緊張又期待,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走出去。
“來了,坐吧。”敖泓大佬發言, 半浸泡在池子裏,坐在一塊浸在溫泉裏有兩米長通體潔白瑩潤,打造成橢圓型白玉的平臺上。
聲音和軟癱在霧氣氤氲後, 若隐若現的露出半張臉來, 身子向後倚去向他揚了揚下巴, 示意他也下來。
淩溪看他做派竟然有點失落,敖泓哪裏都好, 就是有時太純情了,你把機會擺在他面前,他卻只想讓你泡澡。
他快維持不住矜持了…再這樣下去過兩天他很有可能主動撲倒敖泓,淩溪在心底悠悠點煙。
淩溪無奈從另一側沿着有打磨出凸起感的玉石臺階走下溫泉池子。
這絲綢浴袍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本來是接近灰色的, 浸過水後顏色竟又暗了一些,變成黑色,将底下肌膚掩得幹淨,蕩漾在水波裏随着溫泉流向起伏,并沒有淩溪想象中的那樣輕柔絲綢緊緊包裹着曼妙身軀的劇情出現。
嘩啦,敖泓站直身子,從溫泉池中趟過來,随手把浮在水面上,足有兩只手掌并攏大小的靈芝抱了幾朵過來,放在淩溪身邊。
“這靈芝好大啊。”淩溪拾起一朵端詳片刻感嘆道,側首望向敖泓問道:“我們南海也有這個麽?”
王妃說的是我們南海,敖泓在內心舒爽打滾,面上還是一派淡定的應道:“當然有很多,這種只有五六百年的靈芝仙草都放在外間庫房,你可能沒留意到吧。”
壕無人性,淩溪在內心本能批判,又想到庫房裏的也是他們的東西,頓時也喜滋滋了起來,財迷屬性爆發,琢磨着回去要清點庫房。
敖泓在淩溪身邊坐下關心道:“不舒服麽?”
“沒有啊。”淩溪還在想庫房靈芝有些奇怪的反問道。
敖泓探手撫過淩溪微微泛白的唇色,覺得他可能是餓了。
濕漉漉的觸感撫過,淩溪緊張的抿了抿唇角,他想問問敖泓什麽時候能準備好,他都想揠苗助長了…
淩溪下定決心想問個清楚,輕咳了一聲剛要開口,敖泓已經回過身去打了個響指,一縷冰藍色飄逸從指間離去,打着轉向殿外奔去。
不多時,端着托盤的貝官放輕腳步走了進來。
“你怎麽讓他們進來了。”淩溪霎那間忘了自己想問什麽了,下意識的出水往敖泓身後躲了一下,他洗澡時不喜歡被參觀啊。
他動作太大,緊貼在身上的衣襟散開幾分,露出肩頸處的大片白皙肌膚,還有若隐若現的一側紅櫻。
!敖泓頓時熱氣上湧,鼻血順着往下流,滴滴答答的落在溫泉池裏。
“你怎麽了?是受不了靈芝麽?“淩溪吓了一跳,敖泓這個體格在雪地裏裸奔都沒問題,泡個澡怎麽還流鼻血啊。
淩溪迅速将靈芝抛遠了一些。
“沒事沒事。”敖泓用手背把血一把抹掉,給他看這個讓他每天流鼻血都可以,敖泓露出了憧憬的微笑。
淩溪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看他面色愈發紅潤,應該無礙才放下心來。
貝官并沒有進來,而是在引入溫泉同時做降溫處理的上游水徑将托盤放下,竹制輕薄托盤順着水流方向搖晃着漂了下來。
“吃點東西。“敖泓長臂微伸,攬過一個托盤拉到淩溪面前,發着紅褐色打磨光滑的竹絲托盤裏放着龍蝦粥與新鮮的海膽北極貝做小菜。
“嗯嗯。”淩溪應着拾起一旁瓷質筷架上的象牙筷,筷子頭上嵌了銀絲,夾了些鮮滑的海膽在口中抿開,鮮香四溢。
敖泓又取了另一個托盤上的細嘴酒壺自斟自飲。
“我還沒泡過這種溫泉呢。”泡溫泉時不能吃得過飽,北海貝官大約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準備的都是好克化的粥品點心,淩溪稍墊了一些慵懶的倚在敖泓身邊。
敖泓抱着他,沒有說話,只是也微阖起雙眸來。
淩溪迷糊的泡了一會,竟睡了過去,他是人族,在飛機上一天一夜已經到了體力極限,泡了松筋活血的溫泉就抑制不住疲憊,敖泓早已料到,視線柔和的注視着他打着瞌睡在自己肩膀上靠着睡過去。
等了片刻,打橫将他抱起搭了條吸水料子的毛巾,自己換了衣裳抱着他走出去。
”殿下。“在外等候的貝官見他出來忙躬身行禮。
”噓…”敖泓示意他噤聲,壓低聲音道:“本王寝殿在何處?”
貝官留意到龍王懷裏的王妃,恭敬的引敖泓從避風小路踏入臨水而建的雅築別院。
敖泓帶着淩溪安頓下,把他放在床上蓋好錦被,細致的掖上被角,讓貝官侍女退下,自己大馬金刀橫坐在淩溪床頭,淩溪頭發有一個月沒修剪了,微長了些,敖泓撫了兩下,靈機一動哼着小曲開始給他編辮子。
他手觸之所及,沾染在淩溪發絲間的水分悄然散去,重新變得幹燥柔軟。
敖泓從小星星哼到龍族小曲,把淩溪頭發全都編上了…
“嗯…嗯?”淩溪次日醒來坐在床上,哼着慵懶的伸了個懶腰,茫然摸頭不由變成一個疑惑的單音節。
“敖泓!”淩溪匆忙下床用一旁梳妝臺上的鏡子攬鏡自照,看到一頭小髒辮怒道,這肯定是他做的。
“哎,本王想起還有些事未與你家殿下商議完。”已經走到宮殿門口的敖泓聽到動靜步下微微一頓,在門檻外糾結了片刻,果斷轉身離開。
“是。”身邊貝官跟着他轉身,敖泓又停住腳步,貝官剎車不及撞在他後背上忙慌張道歉:“殿下恕罪。”
“去讓侍女給本王王妃送早餐啊。”敖泓指示道。
“是殿下。”貝官被他指使的團團轉。
敖泓編頭發的手法還挺細致,淩溪拆了半個小時才完全拆下來,重新照鏡子發現自己跟燙了個大波浪似的,哭笑不得的搖頭。
敖泓發現自己可能闖禍激怒了王妃後,心底就有些悻悻,跟敖瀾談事時心不在焉,幾次敖瀾說到他應該談水域部署時都沒接上話。
“你在聽我說話麽?”敖瀾手指關節在桌面上微微一敲,不爽問道。
“嗯嗯。”敖泓漫不經心。
敖瀾挑眉,身體微向前探了一些,難得好奇同時也有些關切的詢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敖泓也有心事?
敖泓撇他一眼,幽幽道:“你這種沒有王妃的單身龍是不會懂的。”
敖瀾神情剎那收斂,回歸到面無表情的狀态:“你懂就不會跟我在一起談海域治理了。”他應該抱着王妃睡回籠覺。
他小時自己選的山洞曾被洪水沒了一段時間,他在一對很恩愛的龍族叔叔家裏借住過兩天,該懂的都懂,比知識匮乏的敖泓強多了。
“哈哈。”敖泓捧場假笑,敖瀾也微笑起來,兩人目光對視間在半空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龜丞相在書房外聽到殿內兩人的對話,無奈嘆息,看來讓兩位龍王修複關系任重道遠啊,現在就看東海龍王什麽時候到了,他再不來北海龍宮都要被這兩條龍拆散了。
龜丞相的願望實現了,敖灏怕兩人打起來,真的加緊處理了龍宮事宜,下午帶着王妃過來開會了。
淩溪聽侍女通傳,顧不得與敖泓生氣,換了身衣裳出去迎兩人,在花園遇上敖泓他們,敖瀾看見他的爆炸頭型頓時明悟,眼底泛起笑意。
淩溪越發郁悶。
“不生氣啦?”偏偏這時敖泓還悄咪咪的小碎步挪到淩溪身邊低聲問道。
淩溪不想理他…三人向宮殿正門走去,敖泓路上試探性的在袖口遮掩下試圖握住淩溪手指。淩溪在心底低嘆一聲還是回握住了他的手。
“我來遲了。”敖灏幻作人型從平臺處落下,颔首與兩人打招呼,柳冉也微笑着從他背後轉出來。
龍王間交談幾句,敖灏将視線移向一側,注意到淩溪頭型詫異詢問道:“你換頭型了?”
敖瀾在心底給敖灏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