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梁圓舒摘下遲陽的手表, 二話沒說便将它肢解。
遲陽看着那手表在她手上經過改造, 很快變成了一個指南針, 價值不菲的東西,在求生這件事面前,和那幾塊錢就能買到的小東西沒有什麽區別。
“行啊, 不錯嘛。”遲陽看着她,贊賞地誇獎她道,“看來老本行沒丢。”
“快別笑我了,我剩下的這點本事, 也就夠拿來做指南針用了。”梁圓舒原地轉了一圈, 試了試, 補充一句, “還不一定保證能準。”
“啊?”
遲陽配合她, 擺出故作驚恐的表情, 逗得她在這個緊迫的時刻笑了出來, 遲陽也笑了。
“走吧。”她指了指前方,“往這邊走。”
不看不知道, 這一路走下來,才發現他們原來早已偏離正确的路線很遠了。他們走出樹林,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的事了。兩個人俱是一身疲憊,他們互相攙扶着,站在路邊攔車,這邊的路上車輛稀少,偶爾有一兩輛汽車從他們身邊駛過, 對路邊的人也是視而不見。
梁圓舒看了看手表,急得直跺腳:“怎麽辦,晚上八點孫志高就要跟艾華莎簽約了!”
“手機呢?”遲陽問。
“在這呢。”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沮喪地耷拉着肩膀,“沒信號。”
遲陽也嘆了一口氣,他現在也無計可施了,只能寄希望于她的兩個哥哥,希望梁敏行能趕快找到證據,梁謹言能拖住簽約儀式,給他們更多的時間。
“要不咱們再往前走走?我看地圖上畫的,前面好像有一條主幹道。”梁圓舒一邊說一邊着急地拉着他,也沒看腳下的情況,“哎呀!”
“怎麽了?”他下意識地扶着她。
“沒事,咱們快往前走吧!”梁圓舒忍着疼,抱着他的手催促。
遲陽察覺到她動作裏微小的停滞,他試着問:“你崴腳了?”
“沒關系。”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遲陽快走了兩步,擋在她面前,半蹲下去,拉了她一把,命令她:“上來。”
她連連擺手,推辭:“不行不行,你也很累了,我不想拖你後腿。”
遲陽不容置喙道:“你這樣會更加拖後腿,快點上來。”
梁圓舒猶豫了一瞬,無法拒絕,只好聽話地趴到他的背上。
遲陽背着她走了一陣,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她用衣袖幫她擦幹淨,有些心虛,別扭地扭動了一下,問:“是不是很沉?要不你還是讓我下來吧。”
“別動。”遲陽制止道,“不沉,趴好了。”
梁圓舒應了一聲“哦”,之後便老老實實地不敢動了,可是沒過多久,她又劇烈地動了起來。
“不是說了嗎,不要亂動。”
“不是啦。車——車!”她揮手的動作更大了,“喂,你好,停車!”
遲陽背着她艱難地轉動身子看向身後,這一次,他們十分幸運,一輛轎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你們怎麽了?要幫忙嗎?”車上的男人降下車窗,問。
遲陽忙說:“是的,不好意思,我老婆腳崴了,可以讓我們搭個車嗎?”
梁圓舒偷偷在他肩上擰了一把,在他耳邊小聲抱怨:“誰是你老婆。”
遲陽笑了笑,沒理她,補充道:“就到前面的鎮子上。”
“行,上來吧。”
他們二人一聽這話,齊齊地笑了起來,一邊拉開車門分秒必争地坐進去,一邊一疊聲地不停道謝。
“你們怎麽會到這荒郊野嶺來啊?”男人邊開車便問。
遲陽低着頭幫梁圓舒揉着腳踝,說:“來旅游,迷路了。”
“怎麽會有人來這個地方旅游。”司機不解地搖搖頭,“南山坡那邊還有人買下了說要建旅游區,這不是胡扯嗎,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
遲陽唇角輕輕挑起,笑了笑,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份關于收購項目的報告,那上面的評估部分把這塊地描述得天花亂墜,現在看來,連這裏一個普通村民都知道那是多麽可笑的事,公司的董事們卻都被人當做傻子一樣蒙在鼓裏,玩弄于鼓掌之間。
簽約會在瑞福酒店的大堂裏進行,梁謹言采用了各種各樣的方法,還是沒能拖延太久,不得不說對于旁門左道的小把戲,他這個嚴肅慣了的人是完全不在行的,8點半,這次簽約大會正式開始。
梁圓舒和遲陽一身狼狽地趕到,裏面已經人聲鼎沸了,整個大堂裏全是記者,工作人員在維持着秩序。
他們兩個人偷偷溜到了無人的角落,梁圓舒拉住一個服務生,那年輕人好像是新來的,并不認識她,她軟硬兼施,柔媚地撩了撩頭發,對他笑,服務生還真吃這一套,過了一會兒便幫她找來了充電器。
遲陽從她手中接過充電器,淡淡地審視着她。
“幹嘛?看見我對小鮮肉施美人計,吃醋了?”梁圓舒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逗他。
遲陽要笑不笑地盯着她,問:“你确定是美人計?”
“那孩子盯着我都錯不開眼呢。”她驕傲地仰着頭。
“我覺得他是對這個——”遲陽湊近,聲音低沉,輕柔地撫上她耳側,她的身體頓時起了一陣酥麻,臉通紅,卻見遲陽指尖夾着一片枯黃的樹葉,毫無情調地舉到她面前,惡劣地強調,“是對這個錯不開眼。”
“遲陽!”她伸手錘了他兩下。
“別急,別急。”遲陽指了指旁邊一片鏡面的裝飾玻璃,“你照照鏡子。”
梁圓舒湊過去,臉一下子就綠了,她這才發現自己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你竟然看着我頂着這張臉去借充電器,不提醒我?”
遲陽得意地偷笑,小公主的美貌,他得偷偷藏好。
“好了,有電了!”電量虧損嚴重的手機終于在充了幾分鐘電之後順利開機了。
臺上的人宣讀會議流程:“請艾華莎和瑞福的總經理簽字。”
“慢!”梁圓舒大聲叫停。
在場所有人循着這一聲大喝看向角落裏的梁圓舒,記者們給她讓開一條路,她慢慢地走上簽約臺。
“這是怎麽回事兒?”
“這不是梁家的大小姐嗎?”
“她怎麽髒成這樣?”
人群議論紛紛。
“孫志高先生,我想讓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張照片裏,你身邊的這位是誰?”梁圓舒高舉着手機,大聲質問。
孫志高看了照片也是一驚,随後調整心情,不慌不忙道:“這是我的一個朋友,怎麽,我不能有朋友嗎?”
“你當然可以有朋友,他也是警方的‘老朋友’了。”梁圓舒揭露道,“鄭老板,人稱鄭老大,專做非法生意,前兩年剛放出來,在獄中和幾個獄友學會了制/毒,這兩年混得風生水起,多地警察都在抓他。”
“這……這又怎麽樣?”孫志高嘴硬,“你可以說我交友不慎,我又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梁圓舒發現,以自己手頭的證據來說,确實不足以對抗他的狡辯,她一時愣在原地,不知該怎麽辦。
“你胡說!”清脆的喊聲穿透整間大廳,像一把利劍,将孫志高釘死在高牆上。
“這裏是你和鄭老板在酒窖密談運du的視頻和錄音。”周琳玥舉起手中的U盤。
孫志高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向後退了一步。
“還有一份,”周琳玥往前再跨一步,“是你多次幫犯罪團夥包括這次的制/毒團夥洗/黑/錢的賬目。”
“孫志高,這次你沒得逃了,你的同夥已經被抓,那批貨也被繳獲了。你把梁昆推下樓,多次買兇傷人,敲詐勒索,你以為這些都沒人知道嗎?你的每一條罪行,都會得到你法律的審判!”
周琳玥一項一項控訴着他的罪行,她一步一步逼近,一句比一句狠,對孫志高步步緊逼,孫志高則是一步一步往後退。
警察一哄而上的瞬間,孫志高忽然掀翻了桌子,從後門逃竄。
這樣一鬧,現場立即變得混亂不堪,衆人各自逃散,影響了警察追捕的敏捷度,等到他們追上去的時候,孫志高已經坐上他早早準備好的車子,驅車離開。
雖說沒有現場抓捕,有些遺憾,但如今事情都交給警方,對逃竄的孫志高,警方會下達通緝令,他們這邊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梁謹言穿越嘈雜的人群,與周琳玥彙合,第一句問的就是——“敏行呢?”
“他受了很重的傷,為了把罪證送出來,他竟然想到要喝含有K/粉的紅酒,用毒/品暫時抑制住疼痛,真是夠傻的。”周琳玥搖搖頭,啧啧有聲地感慨。
梁圓舒和梁謹言異口同聲:“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我及時趕到,阻止了他,把他送上救護車,拿着證據來會場,所以才晚了一會兒。”壞人受到懲罰,總算是解了氣,周琳玥一身輕松,嬉皮笑臉地說,“不過最重要的人通常都要最後登場,電視裏都這麽演的。”
“知道你重要了。”梁圓舒笑她,問道,“現在能帶我去看我哥了嗎?”
孫志高早已經把值錢的東西放在車子上,為的就是遇到突發狀況可以随時逃走,他驅車來到和孫佳麗約好的碼頭,還沒找到那艘船,就被人敲暈了。
他醒來,隐約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在船艙裏,身處黑暗的環境中,忽然亮起一盞昏黃的燈泡,他借着燈光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冷聲問:“你是找這兩個人嗎?”他揮揮手,手下壓着一大一小兩人到孫志高面前。
孫志高定睛一看,真是孫佳麗和小傑。
“你出賣我們,姓孫的,你覺得這事應該怎麽辦?”
“我沒有啊亮哥,不是我!”孫志高連聲求饒,“求你放了我吧,真的不是我幹的。”
“是嗎?不是你,那是誰?酒窖的鑰匙,只有你和我們鄭老大有,被警察弄到的那份交易記錄,也是從你那邊洩露出去的。”亮哥敲敲他的腦袋,“你告訴我,不是你是誰?”
孫志高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來,忽然,他眼前一亮,指着孫佳麗說:“是她,一定是她,能接觸到我的東西的,只有她。”
“志高?”孫佳麗驚訝地瞪着他,不敢相信他這個時候會為了求生咬出自己。
“是嗎?”亮哥似乎不太信,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又看,忽然掏出qiang來,對着孫志高冷笑,按下扳/機。
孫志高吓得要死,想也不想,一把抓過小傑,擋在身前。
“砰”!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服。小傑甚至來不及哭喊,就倒在血泊之中。
孫佳麗愣了一秒,瘋了一般撲向他:“你殺了他!你殺了他!惡魔!你這個惡魔!你不是人!”
“幹什麽?”孫志高手腳并用推開這個撲上來撕扯他的女人,“不知道哪來的野種,死就死了,早死早超生。”
孫佳麗絕望地撲向亮哥,亮哥身邊的小弟下意識地舉qiang,“砰砰”兩聲,她倒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孫志高,一字一句地說:“他是你……親生兒子……”
孫志高震驚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還沒來得及從這個消息中緩過神來,只聽船艙外一陣嘈雜。
“別動,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