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改)
有人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
幕遲覺得他大約是前世缺德的事情幹得太多,以至于重生之後第一次偷偷摸摸,就讓人抓了個現行。
“老子的屁股好摸嗎?”
伴随着身下之人磨牙的聲音,幕遲瞬間反應過來手下抓的是個什麽東西,下意識地用手撐了一把,觸電般站起。
可憐那人正想起身,被幕遲這重重的一掌猛地又拍回了地面,直撞了個狗啃泥。
此人顯然不是啥好相與的,當即就開始破口輸出。
“操!”
“你眼睛長來出氣?看不到下面有個人?”
“山洞太小影響你發揮了?淨往你爹身上砸?”
“扶老子起來!”
黑暗中,影影綽綽能看到一個趴伏的人影,淡淡的血腥味彌漫,看他一副動彈不得的模樣,約莫是傷得很嚴重。
男人的聲音其實很虛弱,但架不住山洞寂靜,滿是回音,愣是罵出了一股子餘音袅袅,蕩氣回腸的氣勢,直震得幕遲耳膜生疼,眉頭緊皺。
幕遲這個人,性格極度惡劣,清高自大傲慢無禮,還成天拽着一副二五八萬的臭臉,你要是好好跟他說話,他興許還賞你幾個正眼,你要是比他态度還差,那對不起,幕爸爸只會告訴你,什麽叫做棍棒底下出孝子。
況且,山洞、黑夜、來歷不明又受了重傷的陌生人,怎麽看都不符合常理。
不動聲色地用神識打探一番,确認以這人的傷勢對他造成不了威脅之後,幕遲直接從他身側繞了過去,沒有絲毫要扶對方起來的意思。
“你砸了老子壓了老子摸了老子還想走?”男人的聲音咬牙切齒,氣得扶着腰從地上爬了起來,艱難地靠着山壁。
他一起身,山洞突然顯得狹隘了不少。
幕遲的身形一直都屬于鶴立雞群那一類型,可乍一望去,竟是比這位還要矮上些許。
雖看不清他的樣貌,但光就這寬肩窄腰、健瘦腿長的身材而言,就已有了淩駕于絕大部分修士之上的風采。
只可惜是個嘴臭的棒槌。
幕遲無動于衷,腳步未停,面無表情的将那只沾了臀血的手用清潔咒洗了一遍又一遍。
這人的聲音谙啞難辨,明顯是經過了處理,又偷偷摸摸地潛入霜岚宗,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心中唾棄一番之後,幕遲選擇性忽視了自己也是偷偷摸摸潛進來的這個事實,向深處走去。
他還記得自己來這一趟目的,不欲在這裏浪費精力,然而下一刻,急促刺耳的鐘響伴着中年男聲突然響徹了整個霜岚宗。
“藏劍閣被盜!所有弟子立刻來宿華峰!”
聲音很熟悉,是之前收徒大會上那個領頭長老的聲音。
話音剛落,潮水般強大的靈力迅速籠罩了整個宗門。
這種程度的靈力強度,是護山大陣!
幕遲猛地回頭,看向不遠處的人影。
“你做了什麽?”
還沒等到對方回答,最初進來的那個山洞入口突然也開始迅速閉合,幕遲顧不上其他,拔腿沖了過去。
路過那男人之時,剛剛還虛弱扶腰的人突然爆發出一個傷患不應該擁有的靈巧和速度,狗皮膏藥般纏到了幕遲背上。
“……”
操。
幕遲往上躍起的身影猛地一沉,突然也想爆句粗。
好在雖然過程曲折,二人還是在石門關閉的前一刻逃出了洞口。
一出了山洞,幕遲立刻就要将背上的人甩下去,然而剛一使勁,他忽然踉跄一下,四肢百骸驟然變得無力,連帶着那男人也一塊摔倒在地。
幕遲還好,摔一下也不礙事,男人身上的傷痕卻是實打實的,立刻開始龇牙咧嘴叨叨不停。
“站都站不穩,你是不是腎虛?”
幕遲感覺頭腦發漲,百忙之中還不忘給予對方一個冷眼,想也不想就回諷道:“總好過你被爆菊。”
他顯然是易了容,并且還易得十分敷衍,一塊黃一塊白,乍一看十分辣眼,不過幕遲已然沒有精力多想,甚至對方的面孔在他眼中也變得越來越模糊,直至變得和記憶中的某個人相同。
月光清淺,照在男人腰下,露出一灘可疑的血跡,他像是才反應過來幕遲的話,肉眼可見的黑了臉,當即就要開口,卻被人狠狠抓住了胳膊。
“嘶……他娘的老子胳膊有傷你別……”
男人忽然頓住了。
一雙淡墨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然而下一刻,對方又猛地回神一般,嫌惡的将他推到了一邊。
“……”
上一個敢這麽推他的人是怎麽死的來着?
幕遲不知道對方的心理活動,只覺得頭痛欲裂,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竟覺得面前的人變成了他師兄。
他晃了晃頭,隐約意識到是白日測靈根時被他吸入的那些晶體起了效用。
這晶體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就連他在吸入之前也沒有絲毫察覺,等反應過來卻已經來之不及。
更沒想到會在這種緊急的情況下陰他一回。
藥性來勢猛烈,幕遲半跪在地,陣陣熱氣從體內傳來,燥得他口幹舌燥,四肢無力。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運功調整,遠處就隐有劍光傳來,是趕來搜查的長老和弟子。
“見鬼。”
暴躁地罵了一句,男人覺得自己今日簡直衰到了極致。
先是盜劍被人陰了一把,傷得不輕,再是療傷療到一半,被人從天而降打斷術法,險些沒讓反噬給直接帶走。
現下還要受一個小輩的鳥氣!
眼見着搜查的人就要過來,男人一咬牙,一把拽過幕遲,直接縮地成寸瞬移到了千米開外的一處天然溫泉。
護山大陣已開,他此刻出不了霜岚。
此處位于山脈深處,植林密布,袅袅的熱氣将這裏籠罩得朦朦胧胧,可視度極低,是個藏人的好去處。
謹慎地環顧完四周,确認此處安全之後,男人突然意識到身側之人有些過于安靜。
他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卻見到了一雙蘊滿霧氣的眼睛,眼梢微微發紅,此刻正輕微卻急促地喘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