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劉秀琴站在江濤家的門前，表情憤怒又不甘心，這才開學第一天，就欺負她兒子，看給打的，臉被按在地上都磨破了皮，小腿青一塊紫一塊的，狼狽不堪。

起因不過是周子豪不下心把江洋的書碰到地上，書皮上有些髒了，他便叫來他哥江濤把周子豪打了一頓。

兩個打一個，而且那江濤都和周黎一般大，十歲的周子豪哪打得過兩人，擺明就是欺負人，看他家沒哥哥，又不能把他們怎麽樣。

江家兩兄弟的表情很是得意，昂着下颚看他。周子豪抿着唇，筆直地站着，眼神不屈。

劉秀琴看着就來氣，甩開周國華的手，“芳姐，都是一個村的，有必要下這麽重的手，平時小打小鬧久算了，你看這臉，要是留疤那得多難看。”

周國華挨着她，小聲安撫，“算了，都是孩子打架，回去吧！”

她撇了一眼，回去什麽，打成這樣怎麽忍下去，今天要好好說道說道。

“哎喲，秀琴吶，孩子皮，回來我都已經罵過了。”吳慧芳虛僞笑着，眼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應該是得意吧！

她皺着眉，随後又轉身對着她兩個兒子說：“讓你們不學好，還不快道歉。”吳慧芳輕輕拍打了江濤幾下，不痛不癢的，雖說是職責，但是劉秀琴聽在耳裏卻不是那麽回事。

合着把周子豪打成這樣，這就完了。

“對，回頭我們好好教育教育，國華啊，把你媳婦帶回去，都是一個村的，你看這麽多人看着呢。”兩夫妻一唱一和，覺得小孩子打架又不是什麽大事，用得着上家裏來鬧嗎？

說完還白了周國華一眼。

周國華無奈嘆息一聲，拉拉劉秀琴的胳膊，示意她回去，“行了，先回去吧！”說多無益，不過是口舌之争，又不能把別人怎麽樣。

這回頭啊，說不準周子豪還得挨打。

“別拉我。”劉秀琴生氣的甩手，瞪了他一眼。

“今天得給個交代，你家小孩有沒有教養，動不動就打人，欺負我家子豪沒哥哥是嗎？”劉秀琴按耐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着江濤和江洋。

“他欠打，就打他怎麽了。”江濤昂着頭，氣勢洶洶的地指着周子豪。

吳慧芳拉拉他的衣服，揮手讓他站到身後去。

“你看看他說得話。”

吳慧芳笑着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回頭我好好說他，再說，哪有不打架的小孩。”

劉秀琴猛地回頭看她一眼，說的這是什麽話，合着江濤沒錯，她兒子被打是活該了？

“哎呀，消消氣，我看沒什麽事，男孩子嘛，破點皮不礙事。”

劉秀琴看着她笑嘻嘻地臉，心裏來氣，可是又無可奈何，說來說去，都是小孩子打架，她也不能去打回來，只能把這口氣咽下去。

她看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人，又看向低着頭的周子豪，心中嘆了一聲。

“以後別再欺負人了。”

“小孩子不懂事，別放在心上。”吳慧芳頂着刻薄的嘴臉，虛僞地笑着。

劉秀琴拉過周子豪，準備離開，說下去也是來來回回那麽幾句話，多費口舌。

“走，回去。”

她拉着周子豪轉身就走。

身後的吳慧芳仰着得意的臉，看着她轉身離開，切，自己沒本事生兩個兒子，怪得了誰，活該被打。

“你來做什麽？”劉秀琴剛走幾步就看見周黎和周婷走過來，周黎手上還拿着家裏的掃把。

周黎有些喘氣，她放下書包連忙跑過來，跑了幾步又想了一下，轉身回去拿了一把掃把，這是她媽掃雞屎的，有備無患。

她看了一眼周子豪，怒意突增，上輩子周子豪就是被欺負長大的，這輩子絕不能再這樣。

拿着掃把的手緊了緊，目光透着冷意，看向江家人，還說什麽好好教育，背着她爸媽在偷笑呢！

真是忍不下去。

趁着江濤不注意時，周黎飛快的跑過去，掄起掃把往他臉上掃，頓時，江濤大叫起來。

“呸，什麽東西，這麽臭。”他急忙往後退了兩步。

周黎不放過他，接着在他臉上掃好了幾下，才解氣。

“秀琴，你家周黎幹什麽呢！”周圍的人先是愣住，随即反應過來，連周家幾個人都看傻眼了。

聽見吳慧芳大喊才緩過神來，面面相觑，不知該說什麽。現場氣氛又變得凝重起來。

周黎拿着掃把連忙退後幾步，怕他突然還手。

“我告訴你，以後要是再敢欺負我弟，我把你的腿打斷。”她用最柔的聲音，說着最狠的話。說完還呸了一聲。

“诶，你這丫頭怎麽回事，好端端地打人，有沒有家教。”吳慧芳氣得跳腳，突然上前，手指伸到她跟前。

她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看吧，她兒子打別人，一點都不急，反正不是他家吃虧，輪到自己兒子挨打，立馬就跳腳了，變得可真快。

“國華啊，你不管管你女兒。”吳父上前，帶着怒意質問一句。

劉秀琴見狀急忙把她拉到身後，“我回去好好說她。”

“叔，嬸，小孩打架而已，你們急什麽？”周黎往前走了一步，笑吟吟的看着他們。

說的兩夫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響，吳慧芳才說了一句：“有拿掃把打人的嗎？要是受傷怎麽弄？”

“受點傷怎麽了，有我弟傷的重嗎？你看我弟弟被打的。”周黎理直氣壯地說着，“合着你們只能占便宜，不能吃虧。”

她也仗着年齡小，說話毫無顧慮，她父母顧忌地一些，她全然不顧，什麽同村老鄉，都是狗屁。

“诶，你這孩子怎說話的。”

“你自己心裏清楚。”

劉秀琴和周國華互看一眼，似乎對眼前的周黎有些陌生，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回去吧，別跟這種人廢話。”她拿着掃把轉身就走。

身後的周子豪看傻了，愣了半響才回過神來。

一家人往前走，身後還能聽見吳慧芳罵罵咧咧地聲音。

周子豪仰着頭看她，對她伸出大拇指，開心地笑着，“大姐，你剛剛真厲害。”

“厲害什麽，一個女孩打什麽架。”周國華思想有些陳舊，女孩子還是溫柔些才好。

旁邊的劉秀琴瞪了他一眼，“打得好，成天欺負子豪，小黎打他一次，便宜他了。”

說完又拍了一下周子豪的頭，“以後別跟他兩兄弟混一起，聽到沒有。”

周子豪低着頭，低聲回了一句：“不會的。”

劉秀琴心情不錯，心裏堵那口惡氣，可算是出了。

身旁的周子豪仰着頭，時不時地看一眼周黎，露出傻笑。

她一頭，剛好對上他的視線，笑道：“你怎麽不咬他，小時候不是挺厲害的。”

“被按住了，起不來。”

周黎搖搖頭，嘆息一聲，她以後要又當哥又當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