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學那天，周國華帶着她和周婷去報名，劉秀琴帶着她弟去小學報名。他們是走小路去的，路上三三兩兩的人，都是去學校，周國華和人打個招呼，便徑直往前走。

周黎低着頭，走在泥巴路上，路很窄，要是稍不留神，就會踩進兩旁的農田裏。這條路曾經走過無數次，再熟悉不過，只是後來新農村建設，這條小路變成了曠闊地水泥路，那個時候她還懷念了好久。

現在重走一遍，心中感慨萬千。

還沒走到校門口，就已經感受到開學的氣氛了，叽叽喳喳地，好不熱鬧。

“那邊是教學樓，這邊是宿舍。”周黎指了指，對周婷說。她還記得挺清楚的。

兩人慢悠悠的走，邊走邊對她介紹。前方的周國華回過頭來，“趕緊去報名處，等會回去還要修房頂。”他被曬得滿頭大汗，說話有些急切。

她兩點頭，是了，她家房頂的兩個窟窿還沒修好呢，天氣預報說下周有雨，是要趕緊修好。

報名處排起了長隊，但是還好，沒過一會就到周國華了。

“初三，周黎。”

登記的老師寫好名字，頭也不擡的說了一句：“一百二十塊。”

周國華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錢，仔仔細細地數了幾遍，才把學費交給那個老師，又把剩下的錢放進口袋。

轉頭去了隔壁，初一的報名處。

全部弄好，周國華拿着兩張發票，帶着她兩去一樓領書，領書也快，兩個老師在那裏忙活，不到片刻的功夫，就領到了新書。

周黎背着書包，跟在周國華身後，往回走。

明天才是第一天上學，還要帶草席和臉盆，一些生活用品來學校，以後要住宿，一個星期才能回家一次。

她家離得近，雖然要住宿，但是吃飯是可以回家吃得。

只是路上來回要花些時間。

一回到家，她和周婷就開始收拾東西，劉秀琴幫忙裝好，“熱水壺帶嗎？”她問了一句。

“不帶，學校沒熱水。”哪有那麽好的條件，還供熱水，大冬天都是用冷水的，要用熱水還得去學校外面花錢去打。

條件不好的同學就忍着，要麽就是幾天打一壺水，省着用。

“行，你倆下午回來在家洗。”劉秀琴拎起兩個袋子，往旁邊一放。

走到前廳，擡頭看向房頂，“修好了嗎？”

周國華正蹲在房頂上，滿臉通紅，還好旁邊有顆杉樹擋擋太陽，“好了，再看看還有沒有要修的地方。”

“當心點。”劉秀琴收回目光，從壓水機旁邊拎了一桶水進廚房，準備晚飯。

周婷拿出新書，小心翼翼的拿着舊報紙，把新書包好，又一本本的放好，簡直是愛不釋手。她笑看了一眼，走向廚房。

“媽。”

未見其人，聽見其聲，周子豪大老遠的就高喊一聲，她走出去看了一眼。

周子豪白色的上衣變成了灰色，領口被撕開了一點，膝蓋還破了一層皮，有絲血跡，臉上也沒多好看，額頭還有泥。

周黎臉色一沉，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肯定是被人欺負了。

別家都是兩個男孩，上面又有哥哥，只有她家是兩個姐姐，所以她弟小時候沒少被欺負，有事沒事把她弟打一頓，她和周婷是女孩子也不敢動手，只知道拉架，不過這都沒什麽用，她弟挨的打沒少。

去找家長也只是說小孩子打架，沒事，一句話就帶過了。

不過周子豪也是硬氣，要是打得不嚴重，回到家都是一聲不吭的。

“誰打你了？”她沉着臉問了一句。

周子豪抽抽鼻子，搖頭，“沒有，回來摔跤了。”說完走過她身邊，去壓水機旁洗了一把臉。

小小年紀，還挺傲氣，怎麽長大了一事無成呢？想不通。

不說她也知道，不就那麽幾個人嘛，總是欺負他。她嘆息一聲，走回廚房幫忙。

上學第一天，她起得很早，背起書包往外走，周國華把她的生活用品綁在車子後面，周婷的放不下，她只好拎在手上。

周國華送到校門口就回去了，她們自己拎進去，先放在周黎的宿舍，等老師分配好了，再拿去周婷的宿舍。

教室門口貼着各個班級，周婷的教室在二樓，看着她進去，周黎轉身去了三樓她的教室。

初三一班，說來還是重點班，雖然上面不允許分什麽重點班，普通班，但是嘛……總之他們學校從初一到初三都是這麽分的。

一進教室，她便往後排坐，她比同班男孩還高一些，上學不是坐倒數第一排，就是倒數第二排。

她站在教室後邊看了一眼兩排位子，想了一下，還是選擇第二排的位子。

坐下不久，她從初一到初二的同桌就來了，和她是一個村的，叫周小燕，說來兩家祖上還有親呢。

“小黎，來這麽早。”周小燕往她身旁一坐，笑嘻嘻地。

“東西多，就早點來。”她看了一眼空蕩蕩地後座，有些期盼。

周小燕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湊到她耳邊小聲地說：“我剛來的時候看見教導主任帶了一個學生，在和班主任說話，好像說轉學什麽的。”

“都初三了，還轉校。”

周黎沉着臉不說話，她當然知道是誰了，關系……和她還挺好，回城之前給她寫了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內容過了十幾年都還記得。

只是，沒有然後。

回城之後一次也沒再見過。

“今天老師應該不會來了。”

開學第一天，明天又是周末，正式上課，應該要下周一了。

周黎收回思緒，看向走廊，學生打成一片，鬧哄哄地，也沒見個老師來管管。

比起外面他們教室還算安靜地，好些都在看書。

“村裏明天分魚，咱們去水庫那邊看看吧，帶上桶，撈點小魚小蝦什麽的。”周小燕興奮地說着。

“正好明天沒課。”

“行。”她答應的爽快，反正沒事，打發時間。

水庫的大魚撈完，村裏的人才可以下去撈點小魚，這種時候都是全家出動，畢竟撈到的可以帶回家。

周黎拿出語文書，随手翻了幾頁，幹坐着浪費時間，還是看看書，她要好好上學。

臨近中午，班主任才來，說了一下住宿的事情，又交代了一些，就放他們回去。

猜的沒錯，下午沒課，下周一正式上課，還可以歇兩天。

她和周小燕一起走向宿舍，把帶來的東西放放好，找好床位，又去樓上幫周婷收拾了一下，三人才安心回去。

“別忘了，明天去水庫，我來找你。”分開前，周小燕又提醒她一句。

周黎好笑的看着她，“忘不了。”

說完她和周婷便往前走。

“媽，我們回來了。”家裏大門開着，喊了一聲也沒見人應。

周黎擰着眉，不在家？去地裏怎麽不關門。

不過也沒什麽偷的，小偷都不來她家。

“你弟和江濤打架了，去他家了。”鄰居奶奶站在她家側邊說了一句。

打架，好啊，又是江濤，成天欺負她弟，沒完了。

周黎聞言，放下書包就跑，慢一拍的周婷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