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眼前的顧原嬉皮笑臉，手撐在桌子上，側頭看她，好似眼裏只有她一般，漆黑地眸子裏閃着她的影子，讓她看愣了片刻，随即回過神來。

周黎拿過筆，自顧自的做着試卷，就當沒看見他一樣。

“別做了，聊會天吧！”他又厚着臉皮說了一句，反正周小燕還沒來，占會她的位置也不礙事。

她停下手中的筆，擡起頭來，有些無奈，問：“不是說做題嗎？”這才一會，又變了，成績那麽差還不用心，敢情還沒考倒數第一，心裏不緊張。

顧原扯着嘴角笑笑，帶着調侃地意味，說：“你說咱兩這成績，誰教誰？”

“我…”周黎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咬着嘴角別過臉去，轉了一下手中的筆，轉而又看向他，擰着眉，“你成績這麽差能上高中嗎？”

“能啊，中考不是還早嗎？來得及。”他說得肯定，臉上還帶着一絲笑意，說話時還挑了下眉，自信又張揚。

周黎也不坑聲，扭過頭繼續做題，書本上沙沙的響，态度極其認真。生鏽地鐵窗沒有玻璃，從窗口吹來一絲涼風，吹得耳邊的碎發貼在臉上，有點癢癢的感覺，她伸手撓撓臉，把碎發撩向耳後，繼續埋在書本上。

她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膚色白皙，杏眸盈盈，此時側着臉，高挺的鼻梁和小巧的下巴更顯得秀美，讓旁人看愣了神。

沉默半響，身旁的人未離去，也沒出聲，讓她忍不住好奇，擡頭看了他一眼，才發現顧原正凝視她。

她咳嗽一聲，緩解尴尬，“小燕要來了，坐回去。”這氣氛不對，她确定。

顧原回過神來，笑笑，張着嘴欲言又止，遲疑了片刻後才開口，“你真的會去城裏上學？考一中還是二中？”他有些不确定，心底發虛，很怕将來希望落空，所以才問出口，想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看着他嚴肅認真地臉，周黎的心沒由來得狠跳了一下，拿着筆緩了半響才回他，“現在這成績一中估計是考不上，二中差不多，應該是沒問題。”

“要是還上不了，只能花點錢上四中。”一中是重點高中，二中比一中差點，四中則是普通高中，私人辦的，差了很多。

這些她老早就想過了，自己心裏也有數，上學要花錢，這也是她非要周國華做生意的初衷之一。

“巧了，我也上二中。”

聽着她的回答，顧原喜笑顏開，心底地擔憂也散去，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起來。

周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就這麽确定能考上二中？

“小燕來了。”餘光瞥見周小燕走進教室，手裏還拎着一個熱水壺。

顧原回頭看了一眼，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離上課只剩幾分鐘，學生陸續回了教室，天色已暗，教室的電燈亮了起來，昏黃昏黃的，不夠敞亮。

“今天有點晚？”

周小燕苦着臉，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來事了，不舒服。”随後又指指腳邊的熱水壺。

“拎了一壺熱水來，明早用，天氣越來越冷你也帶一壺。”雖是南方，但是冬天還是很冷的。

“嗯。”

她點頭，看了眼這教室，是啊，冬天來了，他們這個教室沒玻璃，冬天得凍成什麽樣啊！光想想就打個冷顫。

希望這個冬天不要太冷，但是不可能，她還記得這個冬天她外公被冷得生了一場大病，到了春天才好轉，想到這，周黎心裏有了想法，改天買身厚點的棉襖給她外公。

“鈴鈴…”

沒過一會，鈴聲便響起，走廊和教室瞬間安靜，學生坐在位子上等着老師進教室。周黎側頭看了一眼窗外，化學老師的身影已出現在走廊上，還是那不急不慢地調子，他來上課就跟來散步似的。

“那個，把沒講完的試卷拿出來。”懶散地站着，看了一眼教室，又說：“那誰啊，吃完飯就睡，叫一下。”

角落裏一位學生在睡覺，上課了也不知道，旁邊人叫了幾聲，才醒來。

老師幽幽收回目光，繼續道：“呃…二十五題…”

“滋滋…”臺上的老師正說着話，不料想頭頂的電燈滋了兩聲，停電了…

瞬間，教室裏響起學生高興地歡呼，那高興勁都快趕上過年了。

“哇…哦…”

似乎不止他們班在歡呼，整個學校的學生都在歡呼，停電意味着晚上不用上課，可以自由複習，老師還不管，不高興才怪。

“哇什麽哇，安靜。”黑暗中看不見人影，只聽得見說話的聲音，講臺上的老師聽着學生的吵鬧，帶着微微地怒意說了一句，随後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火柴，對着前排的同學說：“蠟燭帶了嗎？”

那同學回了一句，而後拿出一根蠟燭點燃，教室裏才有了一絲光亮，學生看着老師那張怒意地臉瞬間就安靜了。

周黎拿出兩根蠟燭，拍拍前面同學的肩膀，“幫我點一下。”

臺上的老師無奈的嘆息，短暫地頓了一下，說：“你們自由複習，時間到了就回宿舍，小點聲，別打擾其他同學。”走之前又警告了一番，才拖着懶散地步子走出教室。

老師的身影剛消失在拐角，學生便尖叫起來，“啊…自由咯。”

“叫什麽，那麽高興？”剛走的化學老師殺個回馬槍，探出一個腦袋在窗口邊威嚴地喊了一聲，原本吵鬧地教室又安靜下來。

站在那看了一會，才離開。

這下教室沒那麽吵了，只是有些說話聲。

周黎把一根蠟燭放在自己桌子上，另一根蠟燭放在了顧原桌子上，沾沾自喜地說：“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要帶蠟燭了吧！”

年輕人還是太嫩了。

“這裏經常停電嗎？”他看着昏暗地燭光問了一句。

“嗯，鄉下嘛，很正常的，明天自己買幾根備着。”

說完轉過身去繼續做題。

一個人對着題目想了半響，還是不會，她不得不感慨，電視裏不是都有個學霸幫忙的嗎？怎麽到她這就沒有了。

她看了一圈，後排的吳文斌正和同桌吹牛逼，聊得正是興頭上，算了不打擾他了。餘光一轉又看見全年級第一的同學，倒是安安靜靜地在看書。

嗯，找他幫忙吧，也不好意思每次都找周小燕，偶爾換個人說不定有不同的效果，而且他是第一。

正想起身過去，就看見那同學把手伸進鼻子裏，在……摳鼻屎，咦，摳就算了，還把鼻屎擦在凳子腳上，這…

周黎猛地別開臉，轉頭又看見顧原那張笑嘻嘻地臉，她癟癟嘴，唉，還是找周小燕靠譜。

“小燕，幫我講講題目吧！”她笑得很甜，把剛才看見的一幕抛到腦後。

“一起一起。”

“…”

周小燕看着兩人，不明所以，還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