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阮臨跑去洗臉的時候,陸席才終于掙紮着從這沼澤似的懶人沙發裏掙紮起來。
房間裏似乎還殘存着那種特殊而暧昧的氣味,陸席有點回不過神來,攏着自己的家居服發愣。
他想,午飯之前擦槍沒走的火,到底還是走了。
屋子裏暖氣開的很足,又沒有開換氣,陸席覺得室內溫度過高了些,他臉都覺得燒得慌,于是去把換氣打開,又默默地想,改天一定要把這一排糟心的懶人沙發給換掉。
這麽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才終于冷靜下來,發現跑去洗臉的人竟然還沒有回來。
難不成耍完流氓害羞了?
陸席疑惑着下樓去洗漱間找人,走到主卧浴室門口,還沒推開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壓抑而又低沉的喘息聲。
陸席:……
剛剛才恢複的臉頰又有發燒的趨勢,陸席默默地退出主卧回到影音房,幹巴巴地在那坐了一會兒,終于拿自己手機下了好幾單。
潤滑劑避孕套還有床鋪防污墊。
阮臨再回來之後就老實了很多,雖然也不太規矩地非要把陸席抱懷裏,但是好歹安安分分地和陸席看完了一部電影。
電影是個老片子,基調是很和緩的,色調都是那種黃昏的顏色,陸席看得有點昏昏欲睡的,于是也就歪在了阮臨懷裏,一會兒瞌睡一會兒看電影,基本上沒看明白影片講了什麽。
等電影開始放片尾曲的時候阮臨親了親陸席,很小聲音地哄着他說:“你在這睡吧,我去給你拿個毯子,我得去上班了。”
陸席也懶得動,哼哼似的“嗯”了一聲,閉着眼睛就要睡過去。
阮臨好像是笑了一聲,陸席覺得自己也聽不太真切,只感覺額頭被阮臨很輕地吻了一下。
屋子裏溫度高,阮臨只給他拿了條薄毯子就下了樓。
晚上雪大,公交車可能都停運了,他得乘地鐵,就得早點出門。
樓上陸席困得迷迷糊糊,然而就在他快要掉入夢境的時候,腦子裏忽然激靈一下閃過一個念頭,一下子就又醒了。
他喊:“阮阮!”
沒人理他,陸席就皺着眉頭坐起來。
他還很困,但是只頓了一下就趕緊從沙發上翻下來跑出去,正好看見阮臨在穿鞋子打算出門。
不出他意料的,阮臨上半身就套了個夾克外套,陸席看見眉頭就皺得更厲害了。
他叫住阮臨:“剛剛還嫌冷,現在又穿這麽點,是打算直接凍感冒了回來?”
阮臨攏了攏自己的衣服,說:“沒事,不冷,這個外套擋風。”
陸席一邊往樓下跑一邊瞪他:“你就仗着自己年輕,晚上都要到零下了,趕緊回來再穿一件。”
阮臨表情有一瞬間不自然,又說:“我來不及了,走了走了。”
陸席被睡意剝奪的智商這會兒才緩緩從三樓跟下來安裝進大腦裏啓動成功,他模糊地想起來阮臨當時拖回來的兩個行李箱裏面,好像并沒有羊絨大衣或者羽絨服一類抗寒的衣服。
陸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可能他家阮阮就沒有厚外套。
那一瞬間陸席心口湧出來一種特別莫名的情緒,不是可憐,也不是心疼,更像是那種忽然之間發現自己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在意這個人的情緒。
他抿了抿嘴唇,說:“套一件我的外套吧,現在不是流行穿男朋友的衣服。”
阮臨痛快地說:“好啊。”
陸席把他最厚的那件大鵝給找了出來,盯着阮臨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才放心地放人走了。
已經起來了,陸席就沒再回影音房睡,打着呵欠回了主卧。
床鋪還沒收拾,上頭亂糟糟堆着一床被子,兩個枕頭橫七豎八的放着,是阮臨跟他瞎鬧的時候弄的。
陸席想起來那個不管不顧的小狼崽子,嘴角沒憋住彎了彎。
小年輕那種橫沖直撞的勁兒像是永遠使不完似的,帶着他一顆波瀾不驚了好長時間的心都鮮活沖動了起來。
歲月靜好的愛情是好的,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是好的。
而對他來說,和阮臨在一起的愛情就是最好的。
嘶,這是什麽酸話。
陸席牙疼地皺了皺臉,然後又自己輕笑了一聲,推開浴室門打算洗漱。
手才碰到牙膏的邊緣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他臉色就驀地紅了。
浴室裏幹幹淨淨的,兩只漱口杯整整齊齊地并排放着,毛巾疊好了放在毛巾架子上,連衛生間的垃圾桶都給清理了,幹淨得像是沒有人用過,就顯得……
欲蓋彌彰。
蓋的什麽彰不言而喻。
個小狼崽子。
陸席瞪着自己漱口杯旁邊的杯子輕聲罵了一句,紅着臉擠了牙膏,飛快地刷牙沖澡,爬上床的時候心還在噗通噗通亂跳。
這下好了,他睡意全無。
躺在床上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在自己浴室裏聽到的那兩聲輕喘,還有含住他的那種溫熱。
陸席崩潰地拿另一個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還說阮臨是個小狼崽子開了葷就不想吃素,那自己這是在幹嘛啊!
大半夜的,就不能好好睡覺嗎?
陸席拿枕頭把自己的臉捂得死死的,就快把自己憋死了,試圖平心靜氣下來,默默念叨: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數到第五十只羊的時候,終于喘不過氣來了,陸席默默把枕頭扔到一邊,然後從床頭櫃上摸到自己的手機,打開淘寶……
嗯,剛剛下單的訂單,都發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