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路上雪大,又是周末,街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匆匆而過,陸席望着阮臨可憐巴巴的眼神,只繃了三秒鐘就敗下陣來,仰起頭在阮臨的嘴角很輕地碰了一下,說:“好了,不疼了。”

阮臨勾着他的手,很小聲地嘀咕一句,聽上去很開心。

他說:“也有人心疼我啦。”

陸席心口一跳,漫出來一瞬間莫名地酸疼,像是心掉進了某種弱腐蝕性的液體裏,于是在羽絨服裏拽緊了阮臨的手。

他把人帶到車上去,等車裏的暖風開起來把車裏的溫度烘高了些,才批準阮臨把羽絨服放到後車座上去,問:“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沒?我看看。”

他最擔心的是阮臨的胳膊,抓着阮臨的手反反複複地檢查,阮臨任由陸席檢查完放心了,才捉住陸席的手指親了一下,然後把陸席的手抓在自己手心裏。

剛剛撒嬌喊疼的是他,現在陸席真的心疼得緊了,阮臨又開始安慰陸席:“那個人渣是個菜雞,打架弱得一批,也就敢欺負人家小姑娘,剛剛被我按在地上揍,也就撓到了我兩把。我都傷在臉上了,看着重,其實沒事兒。”

他看着陸席的臉色,又蹭過來在陸席頸窩拱了兩下,然後坐回去把安全帶給自己系好,哼哼唧唧地撒嬌說:“陸院長,回家好不好啊,我好困。”

他打了個呵欠,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看着一副困壞了的樣子。

陸席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狼崽子這是在轉移話題,怕自己關心則亂會生氣。

然而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把原來想問的話咽了回去,扭過身子在車裏的雜物架上找出來一條毯子蓋在阮臨腿上,說:“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那是一條毛茸茸的粉白色絨毯,畫着卡通小馬,裴淵為了孝敬他“婆婆”也就是楚執的媽買包的時候配的貨,被他沒良心的發小兒扔在了他車上。

一臉挂彩的阮臨蓋着這麽條少女系的毯子,特別像幼兒園打完了架被領回家的小朋友。

陸席沒忍住,伸手又揉了揉阮臨有點硬的頭發,無奈地說:“你啊,什麽時候才知道不要讓自己受傷。”

這段路不算短,陸席來的時候車速有點快,甚至都說得上有些危險,回去的時候不着急了,顧忌着地上有點結冰的雪和身邊安穩入睡的人,他穩紮穩打地開,車速緩而勻,花了比來的時候将近一倍的時間才回了家。

阮臨在車上睡了一會兒,到家就沒那麽困了,等陸席給他處理完傷口,非要先去給陸席做個早飯。

先吃點東西再去補覺也挺好,陸席跟着阮臨進了廚房,站在一邊給阮臨打下手。

打發蛋液的時候,他貌似随意地問:“阮阮,剛剛你說……之前遇到過這樣的人?”

他其實剛剛還沒回來的時候就想問了。

小狼崽子在外頭的時候的的确确總像是在備戰狀态,可是從來不是個只會蠻橫暴力的人,他會打這一架陸席預料的到,可是打完架了都到派出所了還氣得一臉煞氣就有點不合理了。

阮臨把面包切成丁,一邊接過陸席遞過來的蛋液把面包丁泡進去一邊說:“對啊,這種人就覺得同性戀都是濫交的。”

陸席不自覺聲音都放輕了:“那他們……欺負過你?”

阮臨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就那幫孫子?三個人都打不過我一個,還不知道誰欺負誰呢。”

陸席抓住了關鍵詞:“三個人?”

阮臨在老婆面前逞能逞禿嚕了嘴,尴尬地咳嗽了一聲,說:“啊,我是打比方……”

他看着陸席的眼神,心虛得聲音都小了:“就是他們想玩群P。”

陸席氣得捏碎了手裏的雞蛋皮。

阮臨怕他紮了手,趕緊把垃圾桶遞過來讓他扔了,說:“其實沒啥,我給他們揍了一頓,他們就去我打工的地方宣傳我是個同性戀,老板有歧視的也有怕麻煩的,我就多換了幾回工作而已,也沒什麽的。”

陸席終于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我第一回 遇上你的時候,你是和他們打架了?”

阮臨含含混混地“嗯”了一聲,把手裏的碗放下,回身去抱陸席,小聲說:“你心疼我啦?”

陸席眼神望着廚房的牆壁,伸出手一下一下揉阮臨的後頸。

阮臨并不是喜歡暴力解決問題,只是有些事情只能暴力解決,然後漸漸的,這就成了他自衛的慣常手段。

陸席聲音悶悶地,很坦誠地說:“嗯,心疼壞了。”

他用力地摟住阮臨的腰,讓他靠向自己:“阮阮,我都沒有問過這些事情,你之前一個人都是怎麽生活的?”

阮臨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沉默了好長好長時間,才蹭着親了一下陸席的耳垂。

他拉開兩個人的距離,看着陸席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帶你去看看我長大的地方,行嗎?”

難得的,那雙眼神從不遮掩、從不退縮、張揚又熱烈的眼睛裏,有了那一點極力控制着的不安。

陸席下意識地貼過去吻了吻那雙眼睛,才說:“好,等雪化了一點,我們就去看看。”

他把那個被蛋液泡透了的面包丁和奶酪一起放到烤箱裏,調節好溫度,然後牽着阮臨的手去餐廳坐着等芝士焗面包烤好。

他說:“這次我陪你一起回去,然後再帶你回來。”

“以後你就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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