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他哭着說:“我寧願不要5個億,我寧願不要棒棒糖,我只想要……我的阿姐回來……”
常久久知道陸岑寧喝醉了,這些話,他都壓在心裏近二十年了,如今一股腦兒的全倒給她,就像決堤的洪水,完全沒有了方向。
一想到他身後嘈雜的背景音樂,常久久急了,生怕他自己的不慎言行,毀了他這麽多年在陸家的經營。她連忙問他:“陸岑寧,你現在在哪裏?”
“不用你管,我是生是死,都不用你管。你跟着邵輕衡吧,讓他好好的算計你吧!”
“阿遠,你別說那些廢話了,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陸岑寧完全是不想理會常久久,徑直把電話挂了。常久久抱着“嘟嘟”的電話,又撥打了回去。幸好,陸岑寧又接了。
常久久不等他開口說話,直接機關槍似的問她:“阿遠,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找你!”
陸岑寧打了個酒嗝,慢慢的說:“我偏不!”
“常遠,你到底跟我發什麽瘋?你到底要怎樣啊?!”
“我要怎樣,你不知道嗎?我要離開邵輕衡,離他遠遠的,最好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他!”
常久久心裏說:我已經離開他了,好痛好痛的,上天對我的報應,讓我根本就沒有資格擁有他。
她沒有說這些話,不忍心,也不想說,因為每說一次,就像有一把鋒利的裁紙刀,劃過她的心,一條一條的,獻血直流。
深呼吸一口,常久久繼續逼問:“陸岑寧,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那你倒是答應我離開邵輕衡啊,倒是答應我啊!”
常久久的脾氣也上來了,她是吃軟不吃硬的,怒氣沖天的朝着電話喊:“那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就這麽不喜歡邵輕衡啊?我被他算計我心甘情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又礙着你什麽事兒了?!”
“沒礙着我嗎?常久久,你知不知道,常君海的照片,就是邵輕衡給我的!常君海的事,也是邵輕衡挖出來的!他根本就是居心不良,他根本就是不想和你結婚,他根本就是想報複你之前為了我騙走他5個億的事情。邵輕衡是什麽人,你是了解的,他怎麽可能咽下去那口氣!”
邵輕衡是锱铢必較,有仇必報的人。她騙了他5個億的事情,也許可能因為她是常久久,他不報複她,但是他會報複受益的陸家和陸岑寧。
一時間,常久久忽然沒有了握電話的力氣。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邵輕衡算計好的,那麽,他向她求婚,包括帶她去領結婚證的時間,都是計劃好的。他在報複她常久久啊!
他騙的她歡天喜地的跟他去結婚,可是另一頭又逼迫陸岑寧來阻止。名義上,他邵輕衡是被常久久抛棄了,實際上,他是算計了一切,讓常久久心生愧疚、主動放棄他們的婚姻。實際上,他根本就不想娶常久久這種沒身份沒地位的人,只不過是用來消遣的玩具。
她現在真想去問問邵輕衡,他想跟她結婚,是真是假?!
可是,常久久不是傻瓜,她也不可能沖動,如今眼前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她拿起電話,吸了吸鼻子,止住哭音,認真清晰的問:“陸岑寧,你現在究竟在哪兒,我帶你回家!”
陸岑寧是在一家有名會所裏,常久久匆匆趕到,他已經喝得爛醉如泥,倒頭趴在吧臺上不肯起來。常久久打聽了他的消費,準備幫他結賬,卻被收銀臺告知,陸總都是提前付款的。
既然不用幫他付錢,常久久也算是省了一筆,費力的拖着人高馬大的陸岑寧往外走。
這樣拖着他,他的身體罩住她,全部的重量壓在她的身上。這時,常久久才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弟弟真的長大了。
小時候,常遠身體不好,又寄宿在別處,營養不良,瘦小枯幹,被小朋友欺負了,只會哭,不會還手。常久久這時候就會挺身而出,将他拉到身後保護他,胖揍一頓那些欺負人的壞孩子。
那時候,常遠小小的一只,像常久久的尾巴一樣,跟在她的身後寸步不離。知道阿姐要回家的時候,他會很乖的保證:“阿姐,我會聽話的,你早點來看我。”
這時約定,也是承諾。
後來的後來,常君海點燃了家裏的煤氣罐,他們的家沒了,爸爸沒了,連讓人生惡的媽媽,也沒了。他們兩個人,真的變成了孤兒。
再後來,為了生存,常久久違背了常君海的意願,把常遠賣給了陸家,把他變成了陸岑寧。
她雖然把他賣了,卻一直關注着陸家的一切。一年前,當她知道陸岑寧處在陸家的惡劣環境之後,義無反顧的算計了邵輕衡,騙走了他的5個億交給陸岑寧。可是,他們之間,卻再也沒有過姐弟的親昵,甚至連個擁抱,都沒有過。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弟弟,也會長大。
陸岑寧很沉,又喝的醉洶洶的,完全不聽話,讓本就拖着他的常久久更加的費力。好不容易把他從會所裏拖出來,他又蹲在馬路邊大吐特吐,完全沒有了昔日玉樹臨風的小帥哥模樣。
常久久心疼他,趕緊給他掏了紙巾擦嘴,正巧一輛空的出租車行駛過來,她急忙伸手攔住。司機是個帶鴨舌帽的年輕小夥子,見常久久一個人拖着個醉酒的大男人,好心下車幫忙,總算把陸岑寧扔進了出租車的後座。
把醉鬼安頓好,常久久坐到了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報了陸家的地址,閉目養神。
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多,夏季的天亮的早,現在這個時候,東方的天空,已經有些泛白,顏色很淡,并不明顯。
車子順着盤山路爬上去,直接駛向陸家的老宅。這間老宅,常久久并沒有來過。當年,她把陸岑寧賣了的時候,是在一個廣場上,陸家的人給了她錢,她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被那些人領走了。她知道,那些人把陸岑寧帶到了一個極其豪華的宅子裏,只是,那裏只有孤獨的陸岑寧一個人了,阿姐不能陪他了。
夜晚的車子少,又是這種極為私密的富人區,常久久提前跟司機打招呼:“我一會兒送他下車,你先別走,等我回來,再把我送回去。”
出租車司機歡天喜地的應了,畢竟,幹他們這行的,最讨厭跑空車。
大概是路上颠簸,陸岑寧極不舒服,躺在窄小的後座上,哼唧哼唧的亂叫。
常久久心疼,告訴司機:“你開慢點,不用怕浪費,我一會兒給你加車費。”
“好嘞!”司機爽快的答應,車速真的降了下來,陸岑寧的哼唧聲也慢慢變弱了。
車子終于停在陸家老宅的大門外,還沒等常久久下車去敲門。陸家老宅的大門就已經打開了,從裏面跑出來兩個仆人,見了出租車,急忙上前,互相肯定:“果然是少爺的車!”兩個人手腳利索的打開車門,将陸岑寧從後座上拖了下去。
常久久還沒來的及說話,陸岑寧就已經被那兩個高大的仆人帶了進去,陸家老宅的大門又重新關上了。
這件事讓常久久有些生疑,那兩個仆人,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家的少爺會在這個時候坐在出租車回來似的,是有人通風報信嗎?她正疑惑的時候,司機小哥已經将車掉了個頭,一腳油門的順着盤山路往下走了。
夜晚的風很涼,常久久關了車床,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把脖子上的漏風處裹得嚴嚴實實,也懶得去想剛才的問題,索性閉上眼睛,小眯一會兒。
這個出租車司機的技術很好,車子讓他開的很平穩,常久久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這期間,她做了個夢,夢裏邵輕衡背上披着陽光,身前投下長長的影子,正朝她揮手,臉色挂着笑,笑意達到了眼底。
常久久當年愛上的,就是這樣陽光的邵輕衡。她從小悲觀,從不相信什麽愛情,更不相信一見鐘情。可是,當她第一眼看見這樣的邵輕衡時,她不可救藥,一頭紮了進去。
從小形成的觀念,被她紛紛的抛在腦後,就連她因為從小沒有安全感練就出的一身保護殼,也完全被她卸載了下去。她毫不要臉,厚着臉皮纏着邵輕衡,不厭其煩。即使搞的邵輕衡麻煩重重,她也毫不知道收斂。
邵輕衡從小就是有風度有教養的,他被女孩子追着表白也不是一次兩次,對于常久久的死纏爛打,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就是這個女孩兒,敲開了他的心門,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
常久久想,邵輕衡對她的轉變,大概是從她跟他說的那一番話之後吧。
那時,她委屈極了,纏着邵輕衡,可憐兮兮的說:“阿衡,你身邊有那麽多人來愛你,你就不能分點給我嗎?你有那麽多愛,就分一丁點給我,我就能開心一輩子了。因為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人愛過我,真的,從來都沒有。”
之後,好像一切都順理成章了,她成了邵輕衡的女朋友,她和邵輕衡在一起了。
猛然間從夢境中醒來,常久久才回過神意識到,她還在出租車裏。只是,看着眼前的路,她不禁的皺了皺眉頭,轉頭去問司機:“這是哪裏啊?你走錯路了,我不是要去這裏。”
那司機把表情藏在鴨舌帽下,開口說:“對不起常小姐,我也是給老板辦事。”
轉瞬間,常久久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衆人問:弟弟是用來做什麽的?
某伊夢:目前看來,除了拖後腿,沒有發揮其他功能。
衆人:( ⊙ o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