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葉偷到了龍昀的刀 (2)
萬一在學校裏也這樣怎麽辦?”
關野在校長的逼問下,咽了口口水,“有白葉少爺在,皇子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吧……您也在現場看到了當時的情況,白少爺能夠封印皇子……”
“你做得到麽?”
關野搖了搖頭,“我技藝不精,并沒有能力封……”
校長發出了一聲嘲諷,“你是魔法學院近年來學分績最高的天才學生,是要成為大魔導師的男人。向一個從來沒有接受過魔法教育的孩子低頭,你就感覺不到羞恥麽?”
關野非常無辜:“這都是天賦。他身上自帶封印符文,我有什麽辦法?為什麽突然要羞辱我?”
說着在校長面前坐下,郁悶地把手相交,擱在膝蓋上,生起了悶氣。
房間裏沉默了一陣後,關野悶悶道,“你只是不喜歡這樣,所以向我發火。您來之前二位陛下對皇子的前景非常樂觀,但是您來的那一天他們就宣布要将白少爺送走,任皇子自生自滅。這一定是受了您的影響。現在事情朝向皇子有利的一方面發展,您無法阻止,就找我發火。但這有什麽用,做決定的又不是我,是陛下。”
校長一愣。
“您很不高興,我也是啊。”關野一臉愁苦,“我好不容易畢了業,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能為銀河帝國的皇室服務,寫信給我媽媽的時候她都要拿給鄉裏鄉親看的。結果皇子動不動要成魔,這算是個什麽事嘛。他逃了,大家質問我;他好了,大家又質問我;連同他未婚妻跟他為什麽天生一對,都要質問我。我哪裏知道。我才剛畢業參加工作,怪我咯?”
關野說到這裏,癱倒在椅子上。
“行了。”校長從口袋裏摸了幾顆糖出來,攤在手心裏。“挑一顆。”
關野認真地凝視着糖果,最後選了星空棒棒糖。
正當他撚起來準備往嘴裏送的時候,校長打了記他的手背,嚴厲地瞪視着他。
關野把棒棒糖放了回去,選了顆水蜜桃味的水果硬糖。
兩個大男人坐在規整了一半的實驗室裏相對吃糖。實驗室裏非常整潔,這在從前是無法想象的,主要是前幾天發生的爆炸摧毀了大部分儀器,如今空了半壁江山。
見校長情緒歸于穩定,關野忍不住問他,“所以到底為什麽,不希望他們倆個回軍校?”
“因為未來……”
校長的聲音很輕,關野沒聽清楚下文。但是他發現,這個總是帶着滿不在乎的表情的男人,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嚴肅。
甚至于傷感。
關野扶着實驗臺坐起來,滿臉驚訝:“诶喲校長,您是哭了哦……”
“說什麽呢說什麽呢!”校長連忙戴上墨鏡,背過了身去。
關野從他身側探出腦袋,仔細探究着他墨鏡後的表情。
校長一把夾住他的脖頸:“看什麽?!”
“痛痛痛痛痛痛……我是想問,那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皇子和他的未婚妻,是要去軍校了的。怎麽辦呢?”
“我跟你一夥麽?”校長一臉嫌棄,頓了頓,卻還是與他坦誠,“白葉會被分配到戰争學院。”
“诶?他不去魔導師學院修魔?”
“不修。”
“可是戰争學院……”
“怎麽了?”校長橫他一眼,“皇子也在戰争學院,要做皇妃的人難道不應該做伴讀麽?”
關野擦了擦鏡片:“似乎有點道理……”
“二位陛下那裏也有個交代。”
“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要阻止白葉修魔?”
校長從實驗臺邊離開,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故意朝他吹去,“這就不是你該管的了。”
說完,戴上他的草帽,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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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葉醒過來的時候,龍昀站在床前俯視着他。
白葉認清他是正常的那一個,想去拉他的手,夠到了,卻沒有得到回應。
“事情跟你算計的,一分不差。”龍昀的聲音雖然依舊溫醇,卻沒有溫度。
白葉凝視着那雙憤怒的眼睛,很快明白過來他在生氣。
是的,他當然應該生氣,他警告過自己別那麽做,但是他依舊一意孤行地做了。
欺騙,隐瞞,利用。
白葉害怕地縮了縮手,卻意識到這也許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大着膽子握了上去,“皇子哥哥……”
龍昀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翻轉,眼神落在一條細細的紅痕上。紅痕比尋常膚色要深許多,順着靜脈。
“喂我喝過血。”
“皇子哥哥……”
龍昀的眼神落在他的唇上,凝視着,久到白葉以為他會吻自己。然而他卻顧自走開了。
白葉知道是自作自受,在龍昀不想以傷害他來換取自由的時候,別有所圖。
龍昀出門就脫力地扶着牆,緊貼在走廊裏,平複着呼吸。
他剛才差點就失控了。
病床上的白葉柔弱得惹人瘋狂。
但不是時候。
擒與縱,是到放開線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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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良離宮的家具很快都蓋上了白布。皇室家族消暑完畢,要啓程回宮了。皇帝和皇後返回帝都,太子殿下出發去遙遠的邊境服役,三皇子與他的未婚妻去往白薔薇軍校上學。
皇宮裏到處都是忙碌的人。只有太子拎着手提箱和三皇子站在樓梯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這幾天你們吵架了。”皇太子漫不經心地說,“你太不應該。母後又把我拉去和他相親。”
“不是吵架,是冷戰。”龍昀說完之後,頓了頓,又加上一句,“我也不想和他冷戰的。”
“哦?”
龍昀聳了聳肩膀:“因為我是一個被欺騙被利用的人,總該生氣一陣子,不然不合邏輯。他要不會感覺到不對勁,要不就會覺得他做什麽我都會包容他,哪種都不太好。而且适度的冷戰是夫妻情趣。”
皇太子嗯了一聲。
龍昀壞心眼地構想出未來幾天他會有的待遇:“你知道麽?小白會哄我的哦。”
皇太子敷衍地看了一下表,把手伸入褲袋裏,朝他點了點頭:“我走了。”
“诶……”龍昀伸手,但大哥沒有回頭。他滿腔的少女心沒有地方訴說,實在忍耐不住,打電話給他的二哥:“我戀愛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恭喜你!!!快告訴我全部!!!!!!啊我就要有弟妹了,我天!!!!我不知道在你們的婚禮上我要穿什麽衣服!!!!!”
白葉下樓的時候,龍昀正在眉飛色舞地講電話。看到他,直接挂掉了,又恢複了一臉冷漠的表情。
白葉背過身,往下拖拉自己的拉杆箱。
還沒走下第一道臺階,就有只手接過了箱子,拎了下去。
“謝謝皇子哥哥。”白葉低聲道,不知道龍昀有沒有聽見。
但是龍昀等他了。他在門口,戴上了墨鏡遮擋熱辣的陽光,望着他的方向。
白葉愣了一下,然後加快腳步追了上去,挨在他身邊。
他希望他們這是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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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葉整個人趴在舷窗上。
漆黑一片的宇宙,目力所及有一顆淡藍色的星球,星球上空飄蕩着巨大的星際戰艦。那是天鷹座魔法力場所在地,白薔薇軍校。他離當年父母出事的地點,只有一天的行程了。
“白葉,你該去吃午飯了,校長和皇子在餐廳等你。”背後傳來一個稚氣的聲音。
白葉回頭。
穿着蘿莉裝的小女孩牽着小熊站在他背後,一臉面癱。她的形體是透明的,透過她的身體可以看到艙門。
“好的,加百列。”白葉對她微笑。
“你成天躲在房間裏看星空,已經看了七天了。”加百列平淡地指出。
“是啊。”白葉回答。
白葉并不是沒有坐過星艦。只是從前他不是偷渡客,就是被人販子裝在貨艙裏偷運,那時候想要看一眼星辰都是妄想。所以白葉像是第一次星際旅行一樣興奮。
“真是奇怪的人。”
加百列說完這句話,身形顫抖了兩下,憑空消失了,和她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一星期以前,皇帝下達了最終旨意,讓白葉陪同皇子去往白薔薇軍校念書。校長當場氣得跳腳,然而皇帝的旨意不容違逆。白葉由此離開了哈德良離宮,與皇子、程旭一道登上了校長的私人星艦“不想上班號”。加百列是星艦的智能系統。這個ai一直以小蘿莉的形體出現,照顧着船客的起居。白葉猜想這也是出于校長的惡趣味。
白葉一路小跑着前往餐廳。餐廳裏,關野和校長正在碰啤酒。
見到白葉,校長就惋惜道:“龍昀已經吃完走了。”
白葉一聲不吭地坐下吃飯。
自從上船以來,白葉還沒有見到過龍昀。雖然船艙很小,但龍昀有心避走,兩人擡頭不見,低頭也不見。白葉知道自己的行為冒犯了他,他不想見自己也正常。之前覺得冷戰結束的自己太天真了,龍昀只是幫他提行李而已。不過,白葉還是覺得很甜蜜,大概是因為自己兩只手都拖不動,龍昀單手就提了起來,顯得力氣很大吧。他就喜歡這樣的,力氣大,可以依靠,有男子氣概。
校長摸摸白葉的腦袋,“可憐的小朋友,你男朋友居然跟你吵架——你要吃糖麽?”
說着從口袋裏翻出一堆糖果,看見棒棒糖,又小氣地塞回去,攤着水果硬糖讓白葉挑選。
“我不要了。”白葉搖搖頭。
“诶,吃糖可以培養少女心啊。”校長恨鐵不成鋼地把棒棒糖塞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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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過後,校長找上了龍昀:“有一件任務交給你。”
龍昀坐在床上,正在擦拭自己的刀鞘,聞言擡頭:“我這學期學分還沒修滿,很多課沒有上了。”
“這個好說。”
龍昀不大樂意,但還是催促校長說下去。白薔薇軍校是帝國的軍事基地之一,身為負責人,又是皇帝欽點的負責人,校長自然而然屬于潘德拉貢家族的陣營。樹大招風,家族并不是沒有對手,有許多隐在暗處的勢力,需要非常手段處理。有時候校長參與的一些事件,會與政局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龍昀知道不可怠慢。
“最近有一股勢力,在銀河系各處走私附魔武器。”
“附魔武器?”
龍昀皺起了眉頭。
附魔武器非常稀少,其上印刻的魔法符文傳承自遠古,有着強大的力量。如果有附魔武器武裝起來的軍隊,後果将不堪設想。
“我得到準确的情報,金銀灣的海盜船長偷了一件附魔武器,将在十天之後交易。”
“海盜船長……”
“劫。”校長嚴肅道,“就是那個名叫’劫’的男人。到了軍校之後,你得馬上換乘星艦前往金銀灣,看看能不能查出背後的主顧。”
“好。”龍昀幹脆利落地回答。
“你跟白葉最近在吵架?”校長話鋒一轉,戲谑地盯着他瞧。
龍昀思考了幾秒鐘,“現在我單方面結束冷戰狀态。”
校長笑起來。
龍昀本來就沒有生氣。但是他習慣性以退為進。白葉情知利用了自己,心中愧疚,他也佯裝生氣,希望白葉可以更加主動地接近自己。他希望這份愧疚,能為他在兩個人的感情中争取到更多。
只是沒有想到,白葉初入軍校,自己竟然不能陪伴在他身邊。
這個節骨眼上,他接到了個重要任務。
龍昀開始擔心,長時間的冷戰、無法提供幫助的自己、新鮮的環境、以及新鮮的人,這些因素加在一起,會給這段感情造成毀滅性的打擊。畢竟兩個人才剛剛開始,承受不起太多失望的。白葉不是非常積極的人,自己如果給他一點小小的阻力,那會是怡情;如果太大,白葉恐怕要縮回去了。
龍昀決定交代完正事就去找他聊聊。
正在這時,程旭敲門進來,見到校長在房間裏,不免有些驚訝。龍昀尴尬,校長拍了拍龍昀的大腿,說了句“齊人之福”,就離開了。
“很久沒有找你喝酒了。”程旭素來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淺笑,揚了揚手裏的馬蒂尼。
“正好有事情找你。我馬上要去金銀灣一趟,學校裏,你多盯着點圖拉真。”
圖拉真是龍昀在學院中的死對頭。兩個人分庭抗禮,相持不下。
橙黃色的酒液流入高腳杯,程旭解開了領帶,倚在櫃子邊搖了搖手裏的液體:“圖拉真?圖拉真怎麽了?”
說着把酒杯遞給龍昀。
龍昀剛好也有些口渴,當水喝着:“不知道,也許是前段時間太安靜了,反而讓人有些擔心。”
“你不在,我看他也挺無聊的。”
兩個人一起笑起來,氣氛還算融洽。
“總之我不在,學院裏的事你多擔待。”
“好說。你不在,除了我還有誰?”程旭挑着眼角看他。
龍昀覺察到他眼裏的挑逗。
程旭對他有意思,他是知道的。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一方面是忌憚程旭的家族,另一方面程旭對他很有用。但是現在不行了,瓜田李下,他怕白葉想多。
這時,房門外傳來校長的笑聲:“白葉你去哪兒?”
白葉的回答很輕,聽不大清楚。
龍昀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