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過年免不了有一幫親友熟人前來拜年。

人多了姜忘也嫌煩, 加之杜文娟難得在家裏呆幾天,他也不想看她給外人端茶倒水,索性讓關系一般的人都年後再見。

熟的幾個人前後來了一趟, 其中就包括房全有。

房全有自打碰見姜忘以後, 日子就過得吉星高照,像是跟着姜老板多混幾天, 能混得七竅全開八面玲珑, 一日比一日會做人。

他來時提了兩箱好酒兩屜新出爐的時興點心,先是樂呵呵地給彭星望遞圓鼓鼓的新年紅包,然後再是輪流和家裏所有人問好。

姜忘跟他閑聊幾句, 引他進了書房。

“哥們,給你個東西。”

房全有生怕收着什麽大禮, 進門時表情都有些惶恐。

沒想到姜忘掏出一串鑰匙。

其中有接近一半被貼了紅膠布, 一半貼了藍色,寥寥幾把則是白色。

每一把都形狀不同, 質地不同, 明顯來自不同房産。

“有件事得拜托你, 當然肯定會有酬勞,機酒全包。”姜忘把鑰匙放到他的面前, 不緊不慢道:“你有沒有興趣辭個職,當我的房産經紀人?”

房全有呆呆看着那一串鑰匙, 沒有馬上接。

“您這……也太信任我了。”

“房子一共有十二處,給的都是裝修鑰匙,母匙在我手裏。”姜忘慢條斯理道;“我買的時候沒顧上來分類登記,現在還需要你幫忙跑個腿。”

“這十二處房産,需要每季度估值一次,并且實時更新租賃狀況, 具體租價你參考好做個表格交給我,還需要每個房子都有多角度拍照,以及周邊環境變化的跟進記錄。”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夾,推到房全有面前。

“全部工作內容在這,月薪是你現在的百分之一百五。中介抽成再漲百分之五,怎麽樣?”

房全有被從天而降的新工作砸到眼冒金星,半晌喘過氣來,先是接過文件夾仔仔細細地看,然後咽了口口水,有些不敢說話。

姜忘十指交叉道:“有什麽想法,你說。”

“工資太高了,不用漲那麽多,”小夥兒緊張地說:“我就是覺得……姜老板,你是不是想幹點別的了?”

姜忘展顏道:“你挺精啊。”

“确實,我打算再開個房産公司,具體還在考量。”

房全有:……?!!

姜先生您是超人變得吧??

您将來是要橫跨幾個行業當巨頭大佬啊??

他隐約猜到姜忘的想法,此刻頗有種一人得道自己跟着抱大腿飛天的夢幻感,飛快地點頭答應了。

“老板,您也知道,您在哪我就在哪,以後跟您混了!”

工作太忙,計劃也多,真到了送別杜文娟的那一天,姜忘反而沒太多心思傷感。

小孩兒自前天起就悶悶不樂,平時晚上能猛幹兩大碗,知道媽媽要走了連湯都舍不得喝,想表現的成熟點也沒成功。

這一次季臨秋提前去杭州出差,沒有過來跟着一起送。

杜文娟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拿着票快要進檢票口了,回頭看彭星望。

“星望,”她溫柔喚他:“媽媽要走了,真的不抱一下?”

小孩兒憋了一會兒,還是沖過來緊緊抱住她。

姜忘每次看見彭星望撲進親媽懷裏,自己內心也感覺會被撞一下。

他偏開頭,像是害羞一樣不肯多看這一幕。

“我還在生你的氣。”彭星望眼眶紅紅的。

杜文娟有點差異:“生氣了?”

小孩兒這時候才發覺她都不知道自己生氣了,用力跺了一下腳,認真道:“你——你每次這麽突然地走,又這麽突然的來,我怎麽可能習慣啊!”

每次剛習慣有媽媽的生活了,你又消失掉,我——我真的很難過啊!!

他還想再任性一會兒,卻硬生生改口道:“也就生氣十分鐘,已經結束了,你走吧。”

杜文娟俯身親了一口兒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你一個人時要聽忘哥哥和臨秋哥哥的話,放學了不要亂跑,媽媽一直愛你,一定會努力多過來看看你。”

彭星望點點頭:“替我和常叔叔茵茵妹妹問好。”

杜文娟又用力抱了他一下,随後走向姜忘,也給了一個用力的擁抱。

“我一直很擔心你和臨秋,怕你們被誤解,被苛責。”她俯耳道:“不管怎麽說……祝你們能過上想要的生活,再見了。”

一大一小再開車回家的時候,車裏少了兩個人,空空落落的。

彭星望傷感起來,有點文藝又有點憂傷地坐在副駕駛看着窗外:“哥,你開始想他們了嗎。”

姜忘叼着棒棒糖,把糖棍撇到一邊,思索道:“我開始想,還有五天就開學了,你寒假作業做完了嗎?”

彭星望:……!!!

日子一轉正式開學,家裏徹底清淨下來。

杜文娟不在,小孩兒不在,季臨秋還在外頭出差學習,家裏登時只剩下姜忘一個人。

他本來覺得日子會有點寂寥,沒想到先前約着晚點上門拜年的同事朋友接踵而至,擺明了元宵節之前都算過年。

“姜哥!我兒子最近這數學成績死活上不去,你可得聽我說說,來來來抽根煙——”

“姜老板!!別來無恙啊,你看我們廠新年期間又推出經典款臺燈……”

“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姜老板咱們是老朋友了,我閨女學英語一直……”

姜忘被迫當了四五天交際花,期間收下波士頓龍蝦六只,面包蟹一整箱,普洱茶團一摞,活雞兩對,後面的索性懶得清點了愛啥啥。

最誇張的是,某天早上八點有人敲門,姜忘睡衣還沒換,一開門看見兩個擡着沖浪浴缸的夥計。

“姜先生是嗎?這個您要放哪,我們進來需要換鞋嗎?”

姜忘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等浴缸安裝完了以後,他才打電話輾轉問到,是之前有朋友來這做客,偶然聽說這房子裏都是淋浴,特意上心物色了個頂配大浴缸。

小姜同志二十七歲墜湖以前日子糙到沒譜,現在全家上下都透露着暴發戶的氣息,讓他有那麽點不習慣。

正環顧四周,琢磨着要不回頭把這麽多禮物全送公司人手一份得了,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又是誰啊,”姜忘苦着臉過去開門,迎面看見抱着一束香槟玫瑰的季臨秋。後者聽見這不耐煩的語氣,略錯愕地揚了下眉毛。

“臨秋——”姜忘一手接過花一手抱着自家寶貝兒猛蹭撒嬌汪汪哭:“家!!家裏要堆滿了!!浴缸裏全是面包蟹和龍蝦!!我都沒法泡澡!!!”

季臨秋被摟的喉嚨快癟進去,艱難呼吸的同時越過姜忘肩膀往後看:“全……堆滿了嗎?”

舉目望去,處處全是禮品盒。

某人剛下飛機還沒喘口氣,被迫跟自家糙男人重新收納東西打掃家裏。

一上午忙完簡單吃了點,沒開空調身上都是汗。

“我去給浴缸放個水,海鮮全部放冰箱了。”季臨秋揉着後頸,嘆口氣道:“以後不要什麽禮物都收,實在不行,人家提兩件,你就拿出兩件給人家提走。”

姜忘很聽話地應了一聲,忽然道:“泡澡?”

“對啊?”

“等等——你先放水,我出門一趟,很快回來!”

“你去哪?!”

十五分鐘後,姜老板提着一簍橡膠小黃鴨回來了。

季臨秋默默道:“你要是跟這堆鴨子一塊泡澡,我就不進來了。”

“別,浴缸這麽大。”男人心情很好:“一塊玩,我分你兩只。”

季臨秋這些天跑出去出差學習,一半是因為确實有公務在身,另一半也是有意躲着父母。

父親那邊知道他不想和女性接觸的事以後,肯定會跟母親通氣,暫時都沒有什麽反應。

沒反應就是最好的反應,先讓雙方都冷靜一會兒,以後再徐徐圖之。

他原本心裏有些煩憂,難得家裏空空蕩蕩只有他們兩,還是在浴室外脫了個幹淨,把瑣事都扔到一邊,赤着腳走進去。

一開門就看見肌肉緊實的男人在專心玩水上的橡皮鴨子。

季臨秋:“……等會,我給你拍張照。”

說起來也奇怪,他總覺得姜忘這人很性感。

剽悍冷厲時性感,犯傻像小孩兒時也性感,怎麽看都順眼。

每次碰到這種念頭,他都忍不住心裏自我譴責一下。

真是戀愛腦。

姜忘往角落裏縮了縮,很客氣地拍拍水面:“來,一起。”

季臨秋咔嚓咔嚓拍了兩張姜老板洗澡圖,用腳尖試了下水溫,輕輕啊了一聲。

“有點燙。”

姜忘趴在邊沿仰頭看他,忽然笑起來。

“最近有偷偷健身?”

“偶爾晨跑。”季臨秋側目道:“比不上你,但也還湊合,是吧。”

“這哪裏是湊合,”姜忘湊過去親了一口,蹭得他一身都是水:“進來,小心着涼。”

兩人正打算沒羞沒臊一塊兒玩會兒水,客廳方向門鈴又響起來。

“姜老板——”

“我是大川啊!!姜老板!!”

“咱約好了一塊喝茶,忘啦?”

姜忘看看濕淋淋的季臨秋,看看飄來飄去的小黃鴨子,有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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