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湖(三)

他們都死了,你還活着。一個平靜的聲音說。

我驚醒過來,講臺上老師還在講課。

老師為什麽要那麽說?我忍不住問。

你在說什麽?漢娜奇怪地看着我。

他們都死了,你還活着,這是什麽意思啊?我問。

漢娜一臉狐疑。

你做夢了吧?昨天沒有睡好嗎?怎麽會突然打瞌睡的?她問。

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睡着,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話。

記憶中我一直在認真地聽課啊。

正在吃飯的時候接到了老同學的電話,其實很不想接電話,我不想想過去不開心的事情。六年的同學情誼,說沒就沒有了,不過我當初走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乎了。不知道她為什麽還會打電話過來,我在想要不要接,接了之後要說些什麽。

怎麽不接電話?漢娜看着我,一臉狐疑。

沒有來電顯示。我撒了個小謊,電話鈴聲停了,我放心地舒出一口氣。

好久沒有出去玩玩了,對不對?蘇瑞問。

是啊,找個時間出去玩吧!飛揚一邊往嘴裏送飯一邊說。

去ktv吧,我去團購一個,你們定一下時間。蘇瑞說。

好啊,好久沒唱,嗓子都要啞了。飛揚拍手贊成。

我和漢娜都沒有異議。

時而憂傷,時而歡快,時而嘶吼,時而平靜,這就是我們選擇的歌曲。包廂裏的彩燈打的絢爛多彩,我們碰着手裏的酒杯,笑得肆無忌憚。

将所有的一切抛諸腦後,這是我們此刻希望的,我們做到了。酒在我體內慢慢發揮作用,我開始頭暈目眩。

好開心啊!身旁的林娟湊在我的耳畔說。

我笑着點點頭,是啊,我們又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這麽瘋狂了。

我還記得大學第一次通宵上網,只敢躲在學校的網吧裏面進行。想想當時好傻,竟然緊張的害怕,從小到大第一次夜不歸宿呢,蘇瑞說我是第一次嘗試什麽叫青春的生活。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可以喝一整個晚上。我說。

她笑了,很開心,她的臉在我眼前閃爍,迷糊。

你們這麽開心,我也會跟着開心的。林娟說。

我笑了,很開心。

要永遠這樣開心,一直開心下去。林娟說。

不可以再蹙眉,不可以難過地掉不下眼淚,将過去的種種都抛諸腦後,好不好?林娟說,我看到她的眼裏閃着淚光。我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那麽哀傷?我的頭開始有些痛了,覺得有些惡心。

我起身準備去洗手間洗洗臉,我從來沒有覺得頭如此暈眩,差點站不穩了。一到洗手間便吐了,昏天暗地。

沒事吧!我聽見一個聲音問。我搖搖頭,擡起頭,我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那個真是我嗎?為什麽那樣看着我?那是什麽眼神?我伸出手去擦鏡子,她那麽做了,可是一直看着我,那種眼神不是困惑不解的,而是憂傷的。我不解,為什麽鏡子裏的自己那樣憂傷的看着我,那張臉,那不是我的臉,不該看上去那麽純淨。你是誰?我忍不住問鏡子。

她看着,卻不回答,然後她突然笑了,嘲弄地笑了,她在嘲笑我。

我聽見啜泣聲從一旁傳來,循着聲音望去,我看到一個小女孩正蜷縮在一旁哭泣,她靠在牆上,離我很近,盡管燈光很暗,我卻看到她身上一道道淤青的傷痕。

我輕輕走到她的身邊,她擡起頭看我,她看上去跟剛剛在鏡子裏的那個人好像。我伸出手,想要拂去她的眼淚,可是漢娜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青靈,你沒事吧?我轉身看她時,手還保持伸出去的狀态,轉過身,那個女孩已經不見了。

我看到一個受傷的女孩。我說。

漢娜笑了。

那很正常,看到一個因受傷哭泣的女孩總比看到一個躲在角落裏吸毒的女孩要好的多。漢娜說。

不是,是一個小女孩。我連忙解釋。

是嗎?小女孩也會跑到ktv來嗎?現在很晚了,父母都不管嗎?漢娜有些氣惱地說。

我知道她不懂我說什麽,我也知道我無法解釋,我們都不是很清醒。

宿舍已經回不去了,可是我們都好累,于是便去了最近的酒店要了一個雙标。

我們都沒有說話,直接躺下了。

林娟看上去一點都不累,她幫我和漢娜蓋好被子,就站在一旁看着我們。

你不累嗎?我看着她,問。

我累死了。漢娜翻了個身睡,嘟囔着睡了。

林娟搖搖頭。

我不累,你們好好睡吧,我在這裏陪着你們。她輕聲說。

我沖她甜甜地笑了。

好累,眼皮已經不受我控制,輕輕合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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