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山居是個地名,如若按照字面來聯想,大多人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極具韻味,水碧山青的景點,再不濟也是個安寧悠悠的古鎮。
可現實是,它只是一個偏僻的村子。
商蔚清此時直直的站在馬路邊,提着行李箱一動不動,表情還有絲僵硬。
商蔚清遙望着遠方,重重青山,依稀能見到幾棟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老房子,寥寥的藏在漫漫山腰處。
四周除了她的呼吸聲,拂過蘆葦的風聲,什麽動靜都沒有。
眼前這條現代化的水泥路,彎彎繞繞的延向了遠方,像條蛇一樣。
人聲寥寥,凄凄慘慘,像是被世俗喧嚷割裂了。
商蔚清重重的嘆了口氣,見到此景,不禁悲從中來。
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是站在舞臺上,接受着燈光的聚焦,享受着得獎的喜悅,成為最新一屆影後,而不是站在這荒無人煙的馬路上,在風中淩亂。
她在知道了得獎的前一天,還沒來的及高興,就發生了車禍死亡。
在她死後,出現了一個系統,告訴她如果想再一次回到現世,必須完成系統所布置的要求。
雖然商蔚清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很荒誕,但是在生死面前,再驚世駭俗的也顯得暗淡。
能活為什麽不活?前世自己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這一番成就,結果自己就死了,怎麽想都太虧了。
商蔚清想也沒想答應了,問取了任務。
系統告知她,它是書中世界的系統,在一部名為《糖》的百合文裏,兩位女主歷經艱難終于得到了he結局,但是現在有個變故,就是反派女配裴霧。
裴霧心思很深,心計繁多,愛慕女主之一陸千微,為此利用自身單純無害的臉,心懷不軌的待在她的身邊,各種針對陸千微的戀人,也就是另一個主角,造成主角各種誤會虐心。
最後主角終成眷屬,而女配自然也受到了相應的處罰,原本精神就有點問題的裴霧內心極度不甘,導致精神不正常,被她的奶奶帶回了鄉下的老家,孤寡一生。
原本劇情到這裏就應該結束了,但是系統突然預測到裴霧會脫離系統控制,進一步黑化,破壞主角感情,摧毀劇情的完整。
為了劇情不崩,只能需要一個人去維持,防止她黑化的更嚴重,阻止她去接近摧殘主角的愛情。這個人恰好選中了商蔚清。
“為什麽是我?”商蔚清皺眉不解。
系統規規矩矩道:“因為你死的時候恰好也是裴霧瘋的時候。”
商蔚清扯了扯嘴角,“那我死的還真是巧。”
“是的,您死的正是時候。”系統很耿直。
“……閉嘴。”
商蔚清有點無語,而系統後面說的話讓商蔚清很崩潰,系統告訴她,她即将穿進和她同名同姓的一個炮灰身上。
一個炮灰倒也不至于讓商蔚清崩潰,但是要看是什麽身份的炮灰。
這個炮灰有個不普通的身份,她是裴霧的前任,據系統而言,是個渣前任。
炮灰和裴霧是同一個大學的同學,炮灰比裴霧大四歲,裴霧大一時,炮灰大四,是個雙性戀,看裴霧頗有一股古典美人的氣質,我見猶憐的,戳中了炮灰的心髒。
炮灰開始了追人的道路,炮灰家裏有錢,生的又好看,對人好簡直沒邊,從小缺愛的裴霧雖然剛開始很警惕,但耐不住炮灰撩人的套路,再加上她是個同,兩人就成了。
談了一兩年,被炮灰的家人知道了,不能忍受自己女兒是個肮髒的同性戀,威脅她和裴霧斷掉,炮灰是個膽小怕事的人,雖然很不想和她斷了,但是被家人得知的念頭讓她手足無措,更遑論家族要斷了她的經濟來源,當時她正在娛樂圈掙紮,如果沒有經濟就很難混下去。
雙重壓力下,炮灰無奈妥協了,裴霧大受打擊,經受了好一番心裏疼痛,頹廢抑郁了許久,一直以來藏着的若有若無的陰暗被激發,內心逐漸扭曲,使計摧毀了炮灰的娛樂圈生涯,炮灰內心愧疚于裴霧,也沒臉見她,便一直住在了國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裴霧遇上了溫柔大氣的陸千微,陸千微的溫柔對待讓裴霧漸漸走出了陰霾,最後不可避免的愛上了她。因為前一段感情的傷害,讓她變的心思深沉且偏執,做出了一系列瘋狂的行為。
所以,炮灰只是一個讓女配黑化的工具人而已。
商蔚清一時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形容自己內心的複雜,但是再駭人的都經歷了,內心也免疫了些許。
不管再怎麽匪夷所思,在命面前,還是得乖乖認命,為了能盡快完成任務。商蔚清馬不停蹄的從國外趕了回來,匆匆收拾了一下就來到了裴霧住的鄉下。
商蔚清沒想到裴霧老家名那麽好聽,現實卻那麽的——死寂。
風景倒還可以,青山藹藹,蘆葦蕩漾,就是太偏僻了,鬼知道她開車開了多久,山道袅袅,繞的她差點要吐出來。
一路上她幾乎一個人也沒見過,屋子像一個擺設,空蕩蕩的紮在路旁,超市店鋪什麽的幾乎沒有。
裴霧就住在這麽一個荒蕪的地方嗎?怎麽住的下去?她怕不是仙女,與世隔絕。商蔚清想。
商蔚清停了車,裴霧曾經帶原主來過,沒待幾天原主受不了這過于安靜的氛圍,匆匆走了。
商蔚清按照記憶裏頭原主的印象往前方走去,裴霧的家在下坳處。商蔚清面無表情的看着凹凸不平的下坡,兩旁皆是密密的竹林,陽光從葉間篩下來,落了一地的斑斑駁駁。
看了一眼下坡,又低頭又看了看腳上的高跟鞋,商蔚清沉默了。
這讓我該怎麽下去?滾下去嗎?
更愁的是自己還提了一個超大的行李箱,難度系數有點大。
自己正猶豫不決時,背後有聲音傳來,“姑娘,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商蔚清轉頭,發現是一個眉目慈善的老奶奶,瞧着有點眼熟。
商蔚清突然想起來,她是裴霧的奶奶。
老人可能也認出了商蔚清,走近她,“小清,是你啊,怎麽會到這裏來找我們家阿霧嗎?”
商蔚清連忙點頭,“是的。”
裴奶奶似乎是無奈,又是欣慰的笑了笑,“好,好,終于有一個人能來看我家的阿霧了。”
商蔚清聞言,笑意有一絲尴尬,如果她不是為了任務而來,估計原主并不會看她,裴霧可能真的就是被人遺忘,然後一直沒有人來看她。
裴奶奶想幫商蔚清拿行李,商蔚清吓得連忙拒絕了,“不不,奶奶,我自己來就好了。”
“小清啊,別看我老了,我力氣還在着。”裴奶奶非要替她拿。
商蔚清見拒絕不了,就和她一起提行李,步履維艱的往下走。
“奶奶,裴霧最近怎麽樣?”商蔚清一邊走,一邊想從裴奶奶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裴奶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那孩子不太好。”
商蔚清見她的神情一瞬間變的難過痛苦,也不忍問她了。
不得不說,裴霧老家地勢還可以,左邊是竹林,前面和右邊都是院子,雖然不是小洋樓,但是複古簡單,看着很幹淨舒服。
放下了行李,裴奶奶打算去做飯,商蔚清想去看看裴霧。
裴奶奶遲疑了一會,提醒她,“阿霧……容易激動,你別被吓到。”
商蔚清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但還是禮貌的點了點頭,笑了笑,“不會的,我不會被她吓到的。”
裴霧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明明是白日,這一處卻顯得陰冷黑暗,越往裏走,涼意就越明顯。
商蔚清站在了門外,猶豫着要不要推門,推門以後該說什麽呢,估計她見到渣前任可能湊上來撕了她吧,她的精神也不太穩定,見到她會做什麽呢?
商蔚清覺得這像開潘多拉寶盒一樣,因為你不知道這裏面到底是驚還是喜,是惡還是善。
商蔚清試探似的先敲了敲門,沒有人應,也不想管那麽多了,輕輕的推開了門。
入目一片漆黑,簾子被拉的很緊,密不透風的陰郁撲面而來,簌簌涼意爬滿皮膚。桌子上臺燈光亮處照出了一個人的輪廓。
商蔚清蹑手蹑腳走近了,發現那人坐在床上,雙手抱着膝蓋,低垂着頭,長發幾乎鋪滿了整個身軀。
她太安靜了,像個雕塑一樣,和這暗色融為一體。
商蔚清極輕極輕開口,“裴……霧”
那人的身體似乎是顫了一下,商蔚清還沒看清,那人猛的擡頭,露出了一雙很美的眼睛,可惜裏面盛滿了尖利的敵對意。
燈光有點暗,裴霧并不能看清對面是誰,她只是條件反射的産生了極大的排斥感,聲音尖刺“滾出去!! 滾!”
商蔚清被尖吼蓋了一臉,也不惱,只是微不可幾的皺了皺眉,“你……”
“嘭!”一個枕頭毫無預兆的砸在了她臉上。
…………
能不能先冷靜下來。
裴霧像是陷入某種癫狂的狀态,嘴裏不停的大喊着滾,又在一瞬間莫名平息了怒罵,眼神取而代之的是瑟縮恐慌。
害怕似的将自己抱成了一團,自言自語着“你是誰?離我遠點,我是個怪物,離我遠點……”
商蔚清看見她這般模樣,嘆了口氣,怕開燈吓到她,她在黑暗裏慢慢走近了她,不顧她眼神的兇狠,上前虛虛的抱住了她,語氣清柔,像是春日澗水。
“沒有人是怪物,你也不是。”
“你只是裴霧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帶一下專欄預收《吸血鬼反派看上了女主她妹》
季婳是個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一朝意外,她穿成一本小說裏的戀愛腦炮灰,炮灰愛慕男主,時時刻刻想除掉女主,便抓了女主的妹妹企圖威脅女主,卻被女主借勢弄入監獄。
而此時小姑娘正被她死死掐住按在大橋的欄杆上,滿眼驚恐,季婳不喜歡人類,不想和人類相處,對着小姑娘盈盈一笑,自己跳入了海裏。
季婳沒死,她對所有人的血都極度排斥,甘願待在山林裏,卻在某一天在溪流石灘裏裏撿到了溫淮月,也就是女主的妹妹,小姑娘傷痕累累,面目蒼白,季婳良心近乎于無,并不打算救她,卻發現她的血對她有極大吸引力。
季婳心懷不軌的把她放在自己身邊,小姑娘性情溫軟,極度害怕季婳。
季婳陰晴不定,溫淮月顫着嗓子哄她,季婳沒有食欲,溫淮月在飯菜裏滴了幾滴自己的血,季婳生活能力不行,溫淮月大着膽子幫她梳發,到後來,有人開始追季婳,溫淮月一言不合将那人手打斷,季婳卻在一旁笑的肆意。
溫淮月脖子旁有一處紋身,她姐姐曾問她為什麽要紋身,溫淮月沉默不語,沒人知道,紋身後面是無數個暗淡的夜晚,那個瘋子一次又一次的所謂占有欲标記。
溫淮月從沒那麽讨厭過一個人,也從沒那麽愛過一個人,昏暗光線裏,溫淮月把季婳雙手扣在牆邊,緩聲着“姐姐,你贏了。”
你贏了,你成功把我淪為怪物,所以,你不能丢下我了。
性情沉默溫軟被養歪了的年下又瘋又病不知道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