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商蔚清還是高估了裴霧的精神狀态,裴霧在商蔚清抱她的那瞬間,整個人表現出了一種極強的抗拒,她幾乎是瘋狂的掙紮,掙脫了商蔚清的懷抱,像是受到了刺激般縮在角落裏。
裴霧看着瘦弱,力氣倒還挺大,商蔚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的往後踉跄了幾步,人都有點懵。
商蔚清遲疑着開口,“你……”
“阿霧。”裴奶奶聽到動靜沖到房間,打開了燈,安撫着抱她,“不要害怕,好嗎,她不是壞人,不會害你的,奶奶還在這對不對,不要害怕。”
裴霧發抖的身軀在裴奶奶的輕聲輕語下漸漸平息,似乎是自我安慰一般,“對,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奶奶會保護我的。”
商蔚清抿着唇眼睜睜的看着裴霧一系列不太正常的舉動,突然覺得裴霧比她想象的更慘一點。
等裴霧冷靜了下來,裴奶奶才出去,商蔚清看了一眼裴霧,依舊是抱膝的姿勢,頭深深的埋在膝蓋間。
一副完全戒備的模樣,把自己隔絕在了光亮處,甘願沉溺在黑暗裏。
商蔚清收回了目光跟着裴奶奶一起出去了。
廚房裏,商蔚清幫裴奶奶擇菜,一邊聽她說話,“阿霧這一兩個月精神都不太穩定,時好時壞的,不喜歡出門。我讓她去見見陽光,她死活不肯。”
裴奶奶嘆了口氣,“發病的時候像瘋了一樣,大哭大喊,見到生人也是一樣。常常待在屋子裏頭不出來。”
“可是,為什麽不去看醫生呢?”商蔚清問。
裴奶奶将土豆切好,“沒用啊,阿霧太抗拒醫院了,我看的出她在醫院裏很痛苦,我不忍心,左右都沒什麽效果,就把她接回了老家。”
商蔚清看着手裏擇完的包菜沉默了,裴奶奶見她擇完了菜,說“小清,幫我去前面院子裏摘一些西紅柿。”
“哦,好的。”
裴奶奶家種了很多蔬菜水果,前院也稱不上是院子,只不過是大門前較為寬闊的一個地方,遙遠的前方就是綿延的青山與雲。
商蔚清摘完了以後,發現旁邊種了一簇木槿花。
她很喜歡花,下意識的想去碰。
“不許摘。”一道略有些沙啞和清冷的聲色響起,商蔚清轉頭,發現裴霧站在門前的走道上,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大門前的走道有點高,前庭在大門的下方,因此便在前庭和走道高p度上,搭了一個石梯方便上下通走。
而裴霧站在走道前沿,有一種俯視的感覺在裏面,從商蔚清的角度看,只覺得裴霧的臉被日光照的幾乎透明,穿着素淨的白裙,如墨的頭發垂至了腰窩處,眼神和這烈日極度不符,帶着一股漠然死氣的冷意。
“那是木槿,我的,不許摘。”她可能是不常說話,語速有點慢。
商蔚清不在意的挑了一側眉,看向她,笑容溫和“起來了啊,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晚上呢?”
裴霧依舊冷冰冰的看着她,一聲不吭。
商蔚清注意到裴霧沒有穿鞋,踩着石梯走了上來,“為什麽不穿鞋”
裴霧見她走近了自己,往後退了一步,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像結着冰碴,“關你什麽事?商蔚清,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來管我 ”
商蔚清:“……”她竟然回答不出來。
裴霧看她沉默,扯了扯嘴角,面無表情“說不出話來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到我家,看我笑話也好,嘲諷我也罷,識相的趕緊給我滾回去。”
商蔚清知道她和原主的糾葛,只當她是在罵原主,絕對不是在罵她,這麽想,心裏也釋然了些。
她走到近了,和裴霧挨的極近,都能看見裴霧眼中碎碎的日光,輕聲笑了一下,“巧了,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識相,滾不了。”
離的近了,商蔚清真心覺得裴霧生的真的是很好看,柳葉眉長細如遠山,眼角生的有些狹窄,平平看人時顯出幾分無端的漠不關心,微垂着眼時便透出一股子溫婉安然,氣質清然,果真是一副古典美人的胚子,怪不得當初原主會動心。
她自己現在這幅模樣和她本身的樣貌相差無幾,也是極好看的。
但和裴霧是不同的風格,美人在骨不在皮,單單瞧着,裴霧的皮肉骨相盡是暈染的婉蘊。
裴霧眼尾上挑了些,臉色蒼白,顯的眉眼虛弱氣很重,但蔑意卻是分毫不減,“我看你有病,比我病的嚴重。”
商蔚清笑出了聲,語氣溫緩,“誰知道呢?”
“你到底為什麽來這裏?”裴霧冷冰冰的質問着,“不是已經滾到國外去了嗎?怎麽,國外也待不下去了?”
“不穿鞋嗎?”商蔚清沒有回答她的話,前言不搭後語的說
走道是水泥地,被夏日的溫度灼的滾燙,商蔚清怕裴霧的腳受不住。
可惜裴霧不領她的情,見她不回答,也不想去追問,溫溫吞吞的擡了擡眼皮,神色看上去有些倦乏,沒什麽情緒的掃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的話,斂眉轉身進房間了。
商蔚清明顯能感覺到裴霧并不待見她,這也正常,哪個人看到渣前任會有什麽好臉色呢?
雖然這一切并不是她做的,但是原主的鍋還是得背了。
看來這個任務任重而道遠啊。
吃飯的時候,裴奶奶先去喂雞了。桌子上就兩個人。裴霧就坐在桌子的對面,垂頭漫不經心的吃飯,她食欲好像不怎麽好,一碗飯幾乎沒怎麽動,倒是一直在喝湯。
那湯是剛盛上來的,還是滾燙滾燙的,裴霧像是感覺不到一樣,一口一口的舀進嘴裏,表情平靜,不知道的以為她在喝是在冷水。
商蔚清看了她好幾眼,忍不住道“……你別喝的那麽快。”
裴霧動作頓了一下,掀起眼皮掠了她一眼,垂眸繼續喝,沒理她的話。
商蔚清內心老媽子心又燃燒了起來,苦口婆心的叨唠着“你把湯吹涼了再喝啊,直接喝那麽燙,會損傷口腔粘膜,胃也會不舒服……”
裴霧聽的有點不耐煩,直接打斷了她,“你知道這湯像什麽嗎?”
商蔚清愣了一下,“什麽”
裴霧放下了勺子,雙手托腮,似笑非笑,“像腦髓。”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豆腐雞蛋湯,“豆腐腦是腦髓,西紅柿是鮮血,不覺得像腦子被摔爛流出來的腦髓嗎?”
商蔚清:“……”
這一番血腥的話出自面容無害的裴霧身上,除了違和以外,還有一絲莫名的毛骨悚然。
系統說的女配精神不正常,看來不是騙人的,哪個人會在吃飯的時候說這種東西!!
對方看到商蔚清有些僵硬的臉,勾起唇角惡劣的笑了一下,滿意的夾了一筷子鹵豆腐絲。
商蔚清被她那麽一說,喝不下去了,但骨子裏不吃虧的勁兒冒了上來,企圖委婉的怼了一句,“我看着不太像,倒是這豆腐絲有點像鐵線蟲。”
裴霧沒聽懂,歪頭疑惑。
商蔚清組織了下語言,“以前看過一部電影,鐵線蟲會鑽進人的肚子裏,最後一股腦跟吐絲一樣從全身各個角落爬出來,和這豆腐絲特別像。”
裴霧夾豆腐絲的手頓住了,眼神不善的盯着她,面無表情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商蔚清也只是一時嘴賤逗逗她而已,怕這祖宗又發瘋,想亡羊補牢:“當然還是有區別的,比如這個能吃,鐵線蟲就不能,對不對”
說了一句廢話。
裴霧臉更冰了,垂眸想到了什麽,夾了滿滿一筷子的豆腐絲放在她碗裏,唇角勾起微若的不懷好意的笑來,“那你多吃點,腦髓配鐵線蟲可是絕配啊。”
絕配個鬼。
商蔚清無法下嘴,想着拒絕,裴奶奶恰好走了進來,看到裴霧主動給商蔚清夾菜,高興壞了,“小清啊,阿霧難得給人夾菜的,你們兩關系真不錯。”
商蔚清一番拒絕話被裴奶奶的話給打了回去,看着裴奶奶期待欣慰的眼神,似乎自己吃的不是菜,而是她孫女的一番心意。
這讓她不吃都不行。
裴霧眨着眼睛,語氣帶着無辜“不吃嗎?是我奶奶做的不好吃嗎?還是你不肯吃我夾給你的”
神色頗有幾分可憐巴巴。
……
商蔚清幹笑了幾聲,“吃,為什麽不吃”
她看着碗裏的豆腐絲,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部電影,以及自己剛剛說的話,還真的有點吃不下去。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商蔚清快刀斬亂麻似的塞進了嘴裏,胡亂的咽了幾下,才微笑道“……挺好吃的。”
這人好像變了?裴霧暗暗想着,以前可不會那麽好說話,現在這幅模樣裝給誰看呢?有什麽意義呢?
虛僞的女人,無聊透了。
裴奶奶慈祥的笑了笑,“那就好。”
又将目光轉向裴霧,剛剛的無辜已經消失了,轉而代之又是一副漠然,輕描淡寫的和她眼神接觸了一秒,便垂眸安安靜靜喝着湯。
商蔚清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人喜怒無常的,實在難相處,看的出精神和心理的确有點毛病,系統說的進一步黑化倒也不是沒有依據。
對方如此厭惡她,自己真的能阻止嗎?
怎麽看都有點懸。
。
作者有話要說:
商蔚清:女朋友嘴太毒,怎麽辦。
裴霧:親親我就好了(不是)
當腹黑遇上腹黑白蓮,也是慫的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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