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的執着?
裴霧在陸千微離開後,坐在長椅上看着落日一點一點黯淡下去,看着遠方來來往往的人影,不禁想,我的執着是什麽呢?
陸千微嗎?裴霧腦海裏想出這個名字,卻罕見的不敢承認,她覺得自己的執念應該是她,可心裏像有個小人在瘋狂的否定她的想法。
兩方膠着着,裴霧卻遲遲想不通,心裏亂糟糟的,複雜矛盾的情緒交纏在一起,腦海裏像是要蹦出些什麽來,卻被什麽死死的壓制住,無法窺見其中絲毫。
商蔚清匆匆回到病房裏已經快到晚上了,一推開病房,就發現裴霧又不在了,只有一個小孩吃着零食看電視。
商蔚清簡直無奈至極,怎麽每次自己出去一趟,裴霧總是會消失,田螺姑娘嗎?
田螺姑娘也沒她那麽麻煩。
商蔚清把東西放下,打了個電話給她,卻發現她的手機沒帶,商蔚清啧了一聲,有點煩躁。
“你是這床小姐姐的家人嗎?”小孩問道。
商蔚清點了點頭,“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小孩說“她說她去買點東西。”
商蔚清有點疑惑,裴霧出去買什麽
但現在打不通她電話,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只能在病房裏等。
“大姐姐,你是那小姐姐什麽人呀?”小孩歪着頭。
商蔚清想了想兩人的關系,不知道該用什麽詞彙形容,朋友嗎?好像也不太像。
她心懷不軌,裴霧心懷芥蒂,怎麽看也不是朋友。
她這邊猶豫着,小孩天真無邪的笑道“你肯定是小姐姐親人,對不對?”
“為什麽這麽問呢?”
小孩嘻嘻的笑着“因為只有親人才會來醫院啊,你是第一個來看小姐姐的人,肯定是她親人。”
商蔚清忍不住笑了,“那也不一定啊,還可能是朋友啊。”
小孩嘟嘴想了想,不開心道“那我既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都沒人看我。”
商蔚清看了看他身邊一堆零食,這是沒有人來看他嗎?商蔚清沒把小孩的話放在心上,小孩卻以為她想吃,拿了一個蘋果遞給她“你要吃嗎?這是小姐姐給我買的。”
“小姐姐”商蔚清道,“這些東西是她買給你的嗎?”
“對呀,小姐姐人可好了,雖然看着有點兇巴巴的。”
商蔚清想象了下裴霧冷着一張臉去給一個小孩買吃的場景,意外覺得有點可愛。
商蔚清又等了一會兒,裴霧還沒有回來,心急的打算去外面找找,剛一碰到門把,門猛的從外面推開,商蔚清被門拍了一臉,下意識的捂着自己的鼻子痛哼了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裴霧忙扶住了她,商蔚清緩了緩,待鼻子的酸痛熬過去,才擡頭看向她,“你又幹嘛去了。”
“……我。”裴霧吶吶道。
“買東西去了?東西呢?”商蔚清挑眉看她,她剛剛撞到鼻子,眼睛泛出了淚水,因此本該是一個略玩味的表情,現在頗有幾分哀怨的意味來。
裴霧心裏突然産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竟覺得商蔚清這淚眼朦胧的樣子很漂亮,她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而裴霧剛剛從陸千微那裏吃了癟,心情有些不太好,整個人都恹恹的,耷拉着眉眼,坐在床上,拖着嗓音“不知道,沒買到。”
商蔚清一下子看出了她的不開心,眨了眨眼皮,朝她走了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頂,“怎麽出去了一趟,人都萎了,嗯”
裴霧抱着膝蓋,将腦袋擱在膝蓋上,沒精打采的,也不回話。裴霧這幾天心情還可以,也不像現在這樣,活像被人打擊了似的。
被人打擊。
商蔚清眼珠子轉了轉,把凳子搬到床邊,離她很近,“見到陸千微了?”
雖然是個反問句,但商蔚清的語氣卻像個陳述句,裴霧倏地擡頭,對上了她的眼神。
商蔚清心裏确定,了然的哦了一聲,“所以才那麽不開心啊?”
“你早就見到她了對不對?”裴霧似乎很累,聲色有些懶散。
商蔚清也不否認,“是啊,我還和她搭話了。”
“那你……”
“我為什麽不告訴你?”商蔚清搶了她的話,“你想說這個嗎?”
裴霧緩緩的點了點頭。
商蔚清輕笑了一聲,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告訴你有什麽意義呢?你每次見到她回來以後都沉着一張臉。”
“她讓你不開心,既然這樣,我為什麽要讓你去見她呢?”商蔚清眉眼溫和,“我每天都想讓你多笑一點,能多開心一會兒,恨不得你離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人遠遠的,我是腦子有病會把你送到她身邊”
裴霧愣愣的看着她,似乎是這樣,她每次只要見到陸千微以後,往往心情都落在了谷底,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但是沒想到有一個人注意到了,并且在暗地裏默默守住她的喜樂。
裴霧抿了抿唇,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躲開了她的視線,纖密的睫毛遮掩了眼裏異樣的波瀾。
商蔚清還在說着,“裴霧,你現在真的還喜歡陸千微嗎?”
裴霧張了張口,發現說不出口,這和剛剛想到執念同出一轍,她真的還喜歡陸千微嗎?
到底是執念還是喜歡呢?
亦或者兩者都不是。
裴霧猛然意識到這點,心裏有點無措,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點,這種想法猝不及防降臨在她的意識裏,毫無征兆一樣,但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過去做的那些都是笑話嗎?
所以,我到底對她是什麽感情
而裴霧每一次糾結這點時,腦海裏就嗡嗡的亂鳴叫,針紮似的疼痛傳至腦海,像是某一種懲罰一樣,禁止她思考。
商蔚清見她錘着自己的腦袋,表情痛苦,不忍再逼她了,阻止了她的動作,柔聲細語着“想不通就別想了,以後還有時間。”
裴霧慢慢停了手,悶悶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對她什麽感情,但我的确每次見到以後她就不開心。”
商蔚清輕嘆了口氣,“那就不見她吧,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歸處,你就別去侵擾他們了,我們要像個成年人一樣戀愛。”
“成年人什麽戀愛”裴霧恹恹道。
商蔚清打了個響指,“成年人的戀愛,當然是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
裴霧懵懵然的看向她,商蔚清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剎那間心生一計,湊近了她,問“你看,既然你每次見到陸千微都不開心,那我們就試着以後不接近她了,怎麽樣?”
裴霧有點遲疑,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意志力可以堅持,商蔚清像是看穿了她心裏的想法,笑意清淺“我知道你可能控制不住去找她的欲望,反正她也有人了,不會再喜歡你了,你再怎麽糾纏她也是無用功。”
裴霧直直的瞧着她,對于她的話不置可否,想反駁卻反駁不了,因為她的确就是那麽犯賤。
商蔚清見她神色松動,心裏暗喜,“你呢,要為自己活,但是我說再多估計你也聽不進去,所以,以後你想找她的時候,我都會拉住你。”商蔚清笑了笑,“當然,如果你實在控制不住想去找她,你也得帶上我。”
“怎麽樣?”商蔚清眉飛色舞着,伸出手掌,“為了你能自我并喜樂的活着,也為了你能安安穩穩的去愛別人,同時也讓人去愛你,同不同意這個交易”
裴霧猶豫了,她一直都明白自己在陸千微那裏是很讨人嫌的存在,可自己有時又控制不住的想去騷擾她,連她自己都覺得掉價。
而現在就有一個可以帶她走出這種困境的人,就看自己願不願意。
願意嗎?她能承受陸千微排斥的眼神,接受自己毫無自尊的狼狽樣嗎?
裴霧突然想起了陸千微說商蔚清覺得她能變好,她偏執,毫無理智,真的可以變好嗎?
如果沒好,商蔚清她——會不會失望
不管怎麽樣,不如先慢慢走出陸千微這個牢籠,因為她真的不想再為不屬于她的人搖尾乞憐了,奈何自己一次又一次好了傷疤忘了疼似的,犯賤一樣往上湊,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腳。既然她無能為力走出來,那便孤注一擲的相信商蔚清。
裴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掌,交易達成。
“商蔚清。”裴霧突然開口問她,“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你為什麽會一直待在我的身邊,我那麽對你,不聽你的話,老騙你,辜負你的真心,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我,都會逃的遠遠的,你為什麽不逃呢?”
你的心懷不軌又是什麽?這句話裴霧沒有說出來。
商蔚清剛想起身去拿東西,聞言只是轉頭笑了笑,“大概——我不是正常人吧。”
商蔚清不會告訴她一方面是因為系統的任務,陸千微還沒有和林珺結婚,裴霧破壞的變數也越大,可能只有她們結婚了,裴霧估計才能死心,在這期間,都要防止裴霧。
至于還有另外一個隐藏的原因,商蔚清轉身想了想,發現并沒什麽原因,就好像待在她身邊是自己随心而向,雖然裴霧的确非常不聽話,但商蔚清在這方面倒像個聖母一樣,對她的惡态毫不在意。
商蔚清有時情不自禁的想,自己對裴霧的胡鬧竟然沒生氣,她脾氣什麽時候變的那麽好了,當然偶爾也認為自己真的挺聖母,別人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不生氣。
那些想法時不時會冒出來,但她的行動卻并沒什麽改變,因為她潛意識裏覺得她應該要包容裴霧,管教她,治愈她,而這些像是刻在腦海的本能一樣無法自拔。
她似犯賤一樣樂意。
晚上睡覺的時候,裴霧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裏的她在追着陸千微的背後走,為她害人,看她開心自己也開心,這些是真實發生過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裴霧覺得夢裏的她眼裏對陸千微的愛意太虛浮,像隔了一層薄薄的膜,看不真切。
畫面一轉,她喝的酩酊大醉,她記起來了,這是因為陸千微第一次和林珺親吻被她撞見,她很難過便不停的喝酒,不知不覺就喝醉了。
這後面發生的事裴霧就忘了,但是在這夢裏有了延續,她看見自己跌跌撞撞的來到了當地的一座廟裏,在月老樹上的挂牌上艱難的寫着什麽,她的神情很認真,像是在祈禱什麽一樣
這段裴霧一點記憶也沒有,而後,當她看見自己在刻牌上寫了什麽時,心跳頓時加快。
她看見自己在刻牌上一筆一劃寫着:
商蔚清。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你們讨厭陸,也不明白為什麽裴會糾纏陸,我幹脆透露一下好了,請記住,系統是最壞的boss。
我也很想快點告訴你們真相,我也知道你們看的憋屈,可如果我下一章就寫了,那我大綱就全亂了。我和你們保證,陸和林在30章以內會下線的,還有人不解商為什麽犯賤一樣待在裴的身邊,這個也有原因的,後面我會寫。
我也很後悔自己設置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設定,我覺得自己快寫崩了,如果你們看不下去了,是我的錯,也很抱歉你們為我這篇垃圾文浪費了晉江幣,真的非常對不起,棄文也無需告知我,抱歉。
感謝訂閱。感謝在2021-01-0710:04:02~2021-01-0722:03: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偶陣雨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迷鹿10瓶;479490694瓶;阿爾泰爾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