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所隐瞞的事(2)
她所隐瞞的事(2)
姜意然也不知道自己繞了多少圈,只是走出了一身汗,便到附近的便利店去買了盒冰激淩,一邊吃一邊往回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地上,基本沒怎麽擡頭去看正前方。
江謙很急,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急過,這麽想要見到姜意然。
他一路飛馳,連闖了好幾個紅燈,在心裏把景北齊家的地址像念咒似的默念了無數遍,到達目的停好車後就四處搜尋着那個早已爛熟于心的數字。
他正在寬敞明亮的林蔭道上左右張望,轉頭的過程中視野裏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背影,他定睛再一看,根本顧不得多想,立馬加快步速走上去,一個轉身,擋在低着頭的女人面前。
姜意然只覺得身邊有什麽閃過,眼前突然暗了下來,視野中出現了一雙深色的尖頭皮鞋,停下腳步擡頭一看,頓時就懵了,嘴下意識張開,手一松,手裏拿的冰激淩就掉到了地上。
他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景北齊把她給賣了?
江謙眼神陰鸷,渾身散發着低氣壓:“我要和你談談。”
姜意然還能沒反應過來,腦中空白一片,如同置身于異世。
江謙伸出雙手用力抓住姜意然的手臂:“姜意然!”
姜意然被手臂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拉回現實,雙眼聚焦之後忍着痛奮力擡起手臂身體左右扭動想要掙脫。
江謙低吼:“你說,當初你為什麽要打掉孩子,誰給你的權力,就算我和你離婚了你為什麽不問我的意見,那是你一個人的孩子麽!”
姜意然緊咬下唇不發一語只想掙脫桎梏——雖然掙脫的可能性有點小。
看來,景北齊把那件事告訴他了。
景北齊到底在想些什麽啊,要是覺得她住在他家礙事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幹嘛要拐這麽大一個彎子把他給挑釁過來,難道他覺得她會乖乖跟江謙走,還是覺得她和江謙還有可能還是怎麽的,他是哪裏來得邏輯覺得她和江謙還能和好如初啊,根本就沒可能了好麽,要有可能的話早就好了,怎麽會拖到現在!
“姜意然你回答我,我現在必須聽到你的解釋!”江謙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指節開始泛白。
姜意然忍不住痛呼一聲,終于開口,對吼回去:“你他媽給我放手,我就是不說話你都用力到了這種地步,那我要是告訴你答案你他媽不立馬把我給掐死啊,你放手!”
看到姜意然臉上表情變得痛苦江謙才發覺自己手用了太多了力在手上,趕緊收回了些力,“只要你告訴我答案我就放手。你為什麽要打掉我們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姜意然盯着江謙的下巴冷哼一聲,“這個詞從你嘴裏說出來可真新鮮,你有把我和你當作‘我們’過?我求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不過就是提供精子的人,這世界上有媽沒爸的孩子多了去了,你要認誰當老婆孩子就認誰去,千萬別來認我的,我的孩子只是我一個人的,跟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我沒求這你稀罕。再說了,孩子早就沒了,你現在來問我有什麽用,難道你還能有法子把孩子重新變回我肚子裏讓我給你生出來?”
江謙最煩姜意然避重就輕,胡亂詭辯,他只想聽原因,于是問了第三遍:“我問的是,你為什麽要把孩子打掉!”
孩子,是姜意然的痛,提及孩子就有種想哭的沖動,眼眶開始發紅,身體也微微顫動起來,一字一句說出口非常吃力,“景北齊沒有告訴你原因?他既然沒說,那我就告訴你吧,因為我沒資格做一個合格的媽媽,我的孩子應該在一個安定和諧的環境中長大,可很明顯,我給不了他這樣的環境……要是當時我真把孩子生下來,會發生什麽你應該很清楚吧,我必然要你複合,而你又要忍受着和我這個你讨厭的女人繼續一起生活,還要和我一起把孩子養大。沒有孩子你有時候或許還會看我一眼,而要是有了孩子,你怕是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了吧,你覺得那樣的日子我能過得下去?我好不容易才從深淵裏偏體鱗傷地爬出來,你以為我會容許自己再傻傻的跳進去?江謙,我自私,無與倫比的自私,我為了自己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你不是很清楚麽?”
江謙壓抑着心頭的怒火耐着性子把姜意然的話聽完,即使她說出的原因和景北齊告訴他的基本相同,只是要更加具體。
“還有,當初你第一次把安珀帶回家之後不是沒多久她就答應了你爸給的條件跟你分手了麽,我告訴你,那是我給你爸出的主意。原因麽,不僅僅是因為她對我媽出言不遜,還因為我看不慣她,而我為什麽會看不慣她,那是因為我覺得她配不上你,我明明就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結果你一開始對我的态度就那麽差,她卻能做你的女朋友——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姜意然發覺自己鼻子酸酸的,要是控制不好她可能會哭,不行,她一定得忍住,不能在他面前流出一滴眼淚,“呵呵,現在說這些也沒多大意思了,早就過了不是麽?對了,還有她的車禍,別忘了,那也是我的傑作。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我肯定也能不例外啊,她一直和你糾纏不清怎麽趕都趕不走,我被逼急了也只能用極端的方法,我告訴你,如果可以我巴不得親自開車把她給撞死!”她眼神忍不住飄忽,她還是不習慣理直氣壯地說謊話。
這和景北齊說的不一樣,他該信誰說的?
“所以,為了你的身心健康,拜托你離遠點吧,別讓我髒了你的生活拉低了你的水準。不過就是個沒能出生的孩子,你何必那麽上心呢?”姜意然只想把江謙給逼退,只要能讓江謙從她眼中消失,不論能說的還是不能說的,她能想到的,她就會說,完全不經過大腦,“你要想有孩子找誰都能生啊,安珀不是現成的麽,反正你們家那點破事兒我已經沒心思管了,你要讓安珀進門就是把你爸給氣死了也跟我沒多大關系,大不了到時候我就以繼女的身份去出席他的葬禮追悼會什麽的,我媽還能的一大筆錢,然後從你家離開和我一起住,而你也能完完全全掌控公司。你看,安珀這可成了大功臣,她一個人就能幫你解決好幾個麻煩,那你以後的生活該有多幸福美滿啊——而我呢,我就是你通往幸福大門路上最大的絆腳石,我現在已經自動滾開了,你就快點朝你的幸福邁近吧,何苦要停下來管我呢,我根本就不重要。”
聽完這些江謙反倒選擇相信景北齊對他說的,他剛才怒氣太盛一時忘了,直到剛才才猛然想起來,他之前分明就察覺出來了的,姜意然越是想要保護自己說出來的話就越是難聽傷人。
她為什麽要保護自己呢,必然是受到了威脅或是處在危險、不安定的情景當中,而他現在對她來說就是威脅,就是讓她害怕不安的因素。
他必須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她是在故意氣他,她要的就是他相信她的鬼話然後離開,可他想聽她的真話,想聽她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
很快整理好心态,江謙沉下心徹底收起憤怒,眼裏帶着不忍,語氣平淡,帶着勸意:“意然,景北齊告訴我,安珀的車禍是個意外,并且是他自作主張去找安珀的麻煩,你事先根本就不知情,你剛才說那些都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
江謙突如其來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姜意然混亂了,他現在是想怎麽樣,硬的不成要來軟的?
真不好意思,她姜意然就是軟硬不吃,她現在要是這麽容易就動搖那她這幾年就真的白活了。
因為江謙完全收起了手上的力道,姜意然手臂可以活動,她便幹脆一步上前狠狠把江謙往後推了一把,“你傻啊,景北齊的話都聽,你說的話根本就不可信。”
“不,你的話才不可信。”江謙不住往後退了幾步,穩住身形後又大步走上前,這一次,他握住了姜意然的手,目光中帶着難得的深情,他要堅定自己的立場,“意然,我要聽你的實話,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我就當你沒有說過,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為什麽要打掉孩子。”
“真是不好意思,”姜意然如同觸電一般将自己的手從江謙手掌中抽出,“我剛才說的那些就是實話,那就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你想聽什麽話,快給我個要點,只要我能醞釀出情緒我一定聲情并茂地表演給你看好不好?但你必須答應我,在我表演地讓你滿意之後你就從我眼前徹底消失并且再不來打擾我的生活,可以麽?”
江謙沒話說了,眼前的女人他根本勸不動,她時時刻刻對他都是十足的防備,他說的她也不信,到底要怎麽辦?想從她嘴裏聽到一句她內心深處的實話真的就那麽難?
靜靜過了好幾秒江謙都沒有再吭聲,姜意然自然就認為自己成功堵住了江謙的嘴,在心裏稍稍松了口氣,繞開他要繼續往回走。但沒走幾步江謙竟然又迎上來把她攔住,還是不說話,就那麽注視着她。
姜意然咬咬牙,眼疾手快伸手去取掉了江謙鼻梁上的眼鏡,在江謙反應過來之前一手握着一半,把手擡到他眼前,只聽到“啪”的一聲,她就把眼鏡從中間掰成了兩半,把殘骸扔到他身上,再一次繞過開他往前走去。
江謙兩眼近視讀度數都接近五百度,沒了眼鏡,他就跟個瞎子差不多了,面對模糊一片的世界,他想追,也無能為力。
看到姜意然走遠了許泠雨才從樹後走出來,看到江謙站在原地有些擔心,走到他身邊撿起地上的眼鏡殘骸放進他手心裏,先是自我介紹,然後問他:“那個,我叫許泠雨,就是跟剛才和景北齊一直在一起的那個人,你現在沒事兒吧,要是看不見,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我會開車……”
“不用了,”江謙冷冷拒絕,“我會找人來接我,你去看看她吧。”
許泠雨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哦”了一聲,無奈地癟了癟嘴,轉身離開,只是在遠去的路上忍不住回望了好幾次,而江謙就像一尊雕像站在原地幾乎沒有動,直到走進了樓,她才沒有再去看。
這真是一對奇怪的男女……
許泠雨上了樓,站在門口正要掏鑰匙,想了想,還是又給景北齊發了條短信:“你快回來吧,他們貌似談崩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