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又分道揚镳

要在歐陽府上找證據,其實是個未知數。證據的範疇各種各樣,他們除了知道歐陽華吸食忘憂散是鐵板釘釘的事,其他,一概不知。

要想牽連出章子柬,起碼得找到和章子柬相關的東西,比如信件,比如密函,又比如什麽傳話的人之類的。

但按照章子柬這麽謹慎的性格,人是不可能留下的,那麽就只有密函這一條路了。

可密函也可能看完就燒掉,所以真要說起來,這證據實在不好找。

其實也不一定這時候就要拉章子柬下水,若是找不到關聯,就先辦了歐陽華得了。

但試一試也未嘗不可,難免遇到意外驚喜。

于是這兩天,衆人在客棧等消息,陸青衣着手去辦暗查歐陽華的事,可一直沒有消息回來。

“找不到就算了吧。”林冬趴在窗框上看下頭人來人往,“我們得抓緊時間了,有些證據和線索晚一步就會發生意外,何況那些證據還都是人。萬一昊天比起我們先動手……”

“昊天現在沒有餘力。”施成傑在桌子那頭道:“他的幾個得力幫手被李大人抓了出來,如今皇帝正對他不滿,他忙着讨好皇上,其他的根本不敢動了。”

“皇上對他不滿?”林冬回頭,“這倒是好事。”

“可皇上對李大人也不滿。”施成傑慢慢道:“君王之道,向來是平衡為主。昊天和李省鬥着才是皇上想要的,可又不能鬥得太厲害,哪一方揚眉吐氣了,都不是皇上想看到的。”

林冬皺鼻子,但也覺得施成傑說得有道理。

臧飛龍冷冷道:“君王之道?君王之道就是耍這些陰謀陽謀,卻對天下百姓不聞不問?”

林冬知道他對那位天子全無好感,聞言便勸慰,“皇上也是人,是人就有各種各樣的。人之初,劣根就存在,他既然坐了那個位置,我們就毫無辦法。”

施成傑似乎不太贊同,“人之初,性本善。”

陳南海插嘴道:“你別跟小林冬說這個,他一開始就不信什麽性本善。”

施成傑皺眉,似乎不解,林冬卻也不解釋,只道:“個人看法不同而已,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人之初善不善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後的結果。”

這點施成傑倒是贊同,點點頭,不說話了。

幾人又百無聊奈了一會兒,林冬和臧飛龍在床邊小聲說話,那溫情蜜意讓陳南海看着不是個滋味。

再轉頭打量身邊施成傑,一板一眼,毫無趣味可言。

“成大他們來了。”臧飛龍突然回頭道。

陳南海起身開門,探頭往外看,隔了會兒果然見兩三個小孩抱着個籃子跑了過來。

“爺!”成大聲音洪亮,裝得倒是像那麽回事,“要幹果嗎?”

“多少錢啊?”陳南海裝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都是自家曬的,味道可好了!”成大将籃子上的白布掀開一點,往上遞了遞,“爺,先嘗點?”

陳南海嗯了一聲,伸手從裏頭抓了一把出來,一邊往嘴裏扔,臉上還嫌棄,“這都軟了。”

“哪有?”成大不滿,“都是新鮮貨……”

話還沒說完,陳南海揮手趕人,“不要不要,找別家去吧。”

說完嘭把門關上了。

成大和其他幾個小孩在外頭罵罵咧咧,又轉身去敲其他房門,竟然也還真的賣出了一些。

林冬趴在窗口,見幾個小孩互相推嚷着跑出客棧了,他關窗回頭,“怎麽樣?”

陳南海手裏捏着一些瓜子大棗,另一只手卻拿着一封信。

“證據沒找到……”陳南海搖頭,“陸青衣說他盡力了。”

“那就沒辦法了。”林冬看其他人,“我們走的時候去謝過陸先生吧。”

臧飛龍往桌邊一坐,“章子柬果然藏得深。”

林冬找了份地圖攤開來看,“名冊上最重要的有五個人,其中三個在南诏國,另外兩個在幽州。”

陳南海道:“我去幽州吧。”

林冬點頭,“那這三個就交給我和飛龍哥。”

“一邊南一邊北啊,真是躲得夠遠。”陳南海看了看地圖,“幽州上去就是陰山,向來是大唐的軍事重地,陰山那頭緊挨着突厥。”

“陰山?”林冬突然想起什麽,“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嚴大人是否就在那裏?”

“嚴齊?”臧飛龍想起來了,“如果他還沒卸任的話,确實在那裏。”

陳南海看他們,“誰?”

“臧将軍曾經的副将。”臧飛龍道:“臧家軍曾經的三大鐵羅之一……另外兩個已經過世了。”

陳南海點頭,“我會順便去找找他的。”

行路定下來,接下來就是先把歐陽華給辦了。

施成傑拿了官牌出門,和陸青衣配合,在歐陽華犯瘾之時,将他和一幫妻妾逮了個正着。

被藏起來的忘憂散也都翻了出來,那七顆夜明珠自然也被當做賄賂朝廷命官的證據一起運往長安。

分別那頭,施成傑騎在馬上,後頭的囚車裏壓着昏昏欲睡的歐陽華。

“我要先親自将人押回長安。”

陳南海漫不經心道:“施大人可以不用再來了。”

施成傑看了他一眼,又轉眼看臧飛龍和林冬,“我辦完事立刻就趕去幽州。”

臧飛龍凝重道:“謝了。”

其實施成傑哪一派都不是,根本不用做這些事。

就算說他和昊天也有仇怨,他也能在長安做本分內的事,不一定要這麽折騰。

“答應李大人的事,我就會辦到。”施成傑漠然說完,轉身一扯馬缰,“駕!”

身後囚車和一衆衙差跟着往前行去,林冬在後頭喊:“路上小心!”

陳南海撅了個嘴,鼻子裏哼氣。

林冬看他,“想說保重就直說啊。”

陳南海板着臉,“誰想說?就他那張死人臉,大鬼小鬼見了都要繞道。”

說完轉身也走了,“就此告別!後會有期!”

臧飛龍無語,“我們是去辦事,你當游歷山川不成?還後會有期……”

只是陳南海已經走遠了。

臧飛龍咬牙,“這小子心情不好拿我撒氣。”

林冬笑:“不就沒聽你說話嘛,你要說對着我說就好了。”

臧飛龍一愣,伸手揉小孩腦袋,“林棗和梅祿怎麽辦?”

“我們這一去多少有些危險,梅祿不用說,林棗……還是讓他回去了吧。”

臧飛龍點頭,“我也能當車夫。”

而且只有他們兩人!多好!

兩人這邊商量着,回了客棧找來二人就将事情說了說。

一聽說臧飛龍要離開了,梅祿有些難過,“林大哥……我真不能和你們走嗎?”

臧飛龍感覺到身邊林冬幽幽瞄過來的視線,頓覺背脊發冷,面上義正言辭道:“不行!你該有你自己的生活。”

梅祿神色黯淡,“我一個人……要怎麽辦?”

他的前路一片茫然,也不知道該怎麽走下去。不能回家,也見不到爺爺。

林冬想了想,“或者讓林棗帶你去另外的地方,找個安靜一些的。”

林棗倒是很可靠,拍着胸口道:“讓我帶着你就只管放心。”

梅祿想了想,搖頭,“林大哥,你們還會回來的吧?”

“也許。”

“那我就在這裏等你們。”梅祿抿了抿唇,“若是我走了,日後要再見就更難了。我在這裏,起碼……起碼有一天你們回來,還能知道在哪裏找我。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臧飛龍一笑,其實梅祿人也不壞,順從聽話,又不是太笨拙。這段時間跟着林冬和陳南海學認字也學得很快。

怎麽看,也可能是會讨自己喜歡的類型。不像林冬,看起來溫順,實際上倔強得很,鬧騰起來,再怎麽哄也是哄不回來的。

可命運這種東西就是如此,沒有什麽先來後到之分,遇上了就是遇上了。就算他臧飛龍先遇上的是梅祿,當林冬出現時,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他伸手拍了拍梅祿的肩,“自己保重。”

梅祿幾乎要哭出來,眼眶紅紅,低着頭抿着唇不說話。

林棗也有些感傷,“當家的,真不用我跟着了?你們倆能照顧好自己嗎?”

臧飛龍咧嘴一笑,“笑話,這麽大的人了,難道還不能自己照顧自己?放心,冬冬有我看着。我出事了,也不會讓他出事的。”

這一夜,四人一起吃了頓好的。自然是臧飛龍請客,花的都是章子柬的錢。

第二日一早,臧飛龍将一大包的錢塞給了梅祿,又囑咐林棗,等梅祿的生意開起來,顧幾個可靠的人之後再走。

林棗自然是應了,原本他也放心不下這麽個小少年自己在這裏闖。

天邊稀薄的晨光帶着冬日的水霧,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又像在夢中,不真實。

冷意讓林冬抖了抖,拉好圍脖,呵出白氣。

臧飛龍坐上馬車,和林冬一起跟林棗與梅祿告別。

馬車輪子吱吱呀呀,直到二人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梅祿和林棗還在原地不停揮手。

“他們會回來吧。”梅祿喃喃道。

林棗堅定道:“好人有好報,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再次啓程~~~

地圖gps定位系統已開:

林冬、臧飛龍——南诏

陳南海——幽州

施成傑——長安

葉霸天、季月——長安

葉英——右山頭大營

葉青衫——失蹤中。

p.s:感謝j童鞋丢的手榴彈~~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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