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沒想到的人
熟人的身影一閃而過,林冬想了想,說不定是認錯了?
雖然看身形側臉……确實很像那誰誰,可他怎麽可能在這裏?
臧飛龍回頭,見林冬望着集市前的某個攤位納悶不解,伸手刮他小鼻子,“怎的了?”
“我好想看到……”林冬眨眨眼,“算了,可能真是人有相似。”
臧飛龍莫名其妙,可林冬已不再說下去,二人進了客棧,舒舒服服吃了頓飯,之後泡了茶一邊喝着一邊閑聊,這光景真是說不出的好。
臧飛龍經常被這種小細節打動,一路游歷下來,快樂的遠比不快樂的多。有時候從睡夢中乍醒,一側身就看到小孩睡得安安穩穩,微張着唇,表情柔軟,他的心就像晃動的小船,被一人撐着杆,晃兩下,動搖兩下。
也許不報仇,就這麽帶着小孩回去找個隐蔽點的地方一輩子就這麽過了吧。開開心心,平平淡淡,也不是壞事。
可第二日起來,陽光一照在身上,那種夜晚的沉靜就會消散幾分。他又會想起那些藏于內心深處的黑暗來,于是這動搖的心啊,就這麽一直晃悠悠,晃悠悠。
二人溫存了一會兒,門外有人敲門,一把硬朗的嗓門道:“林兄弟,我是曲比。”
臧飛龍去開門,招呼幾人進門來。拿眼一掃,除了曲比,還有另外兩個穿着西爨人服飾的,有三個穿着東爨人服飾的。
他們的地位很明顯,東爨人先坐了,西爨人包括曲比這才坐下。
曲比向雙方介紹,“這是來南诏做生意的兩兄弟,姓林。”
他又對臧飛龍二人道:“這是我們鄧齊鎮專做生意的幾位大戶,他們有賣藥材的,也有開醫館的。”
彼此跟對方見過禮,一個東爨人叽叽咕咕說了一些。
曲比翻譯道:“他說他家和大唐合作的藥房不少,還頭一回見得老板親自過來的,而且還是新開張的小生意。按道理說,小藥房一般進貨都會選擇更近的地段,以免擡高路程費用吧?”
林冬心裏一轉:這就是正經生意人了,和之前騙騙曲比啊,酋長啊大不一樣,他們想得就實在多了,也是最現實的問題。
臧飛龍看林冬,他個讀書人,雖然什麽書都有看,什麽都懂一些,卻不見得懂經商。
這裏頭的利潤,水分都是個說不準的。他們也不知道如今大唐的藥房普遍賣個什麽價,這要說起來,指不定就得露餡。
林冬并沒有停留太久,久了會讓人生疑,他道:“我們家是小生疑沒有錯,但就算是小生意也是長輩花了心血經營起來的。實話說,如今小本生意賺不了什麽錢,我不得不劍走偏鋒,就算有些危險,但……”
他臉露為難,對曲比指了指臧飛龍,“我這大哥都快三十的人了,還沒娶到個老婆呢。”
曲比理解的點頭,轉頭對那東爨人轉述了一遍。
那東爨人顯然沒有這麽好騙,眯起眼,疑惑的叽叽咕咕一陣。
曲比回頭道:“就算劍走偏鋒,你們也可去其他大藥房商量進貨。大不了分點層,也比親自跑這一趟劃算啊。若是生意砸了,別說祖上經營的,那真是一點都不剩了。”
臧飛龍皺起眉,他可沒想這麽多事,只覺得這東爨人好生啰嗦。人家要怎麽做生意跟他有什麽關系?有錢不賺?這是傻子!
林冬伸手拍了拍臧飛龍的手背,示意騷安爀躁,曲比也看出這臧飛龍不是個好耐心的,便笑笑,解釋道:“林兄弟別着急,生意這事,我們管不着,還得看他們願意不願意,若是不願意,這生意也做不成。好歹是和錢挂鈎的事,我們給了貨,你們若是交不出銀兩來……或是被騙了,這些生意人也得找我們麻煩。”
林冬心裏一亮,問道:“不如這樣,我們先給上一年份的定金如何?這樣就能表達我們的誠意了。”
“一年份的?”曲比微微詫異,不是說是小生意麽?有這麽多錢?
林冬拿手肘一捅旁邊男人,臧飛龍磨磨蹭蹭從懷裏掏出一枚白玉玉佩來。
“那這個抵一年的定金如何?賺了錢,該怎麽分怎麽分,若是沒賺,明年咱們這合作關系就結束了,你們也不虧。”
曲比接過那玉佩看了看,南诏少産玉器,金器,這邊用得大多是竹子、石頭、銅器鐵器。這麽一塊精雕細琢的美玉可值當不少錢了!
曲比将那玉佩交給東爨人,又轉述了一遍。
那東爨人似乎詫異,又仔細看了看玉佩,随後臉上終于露出笑容來。
他點點頭,叽叽咕咕說了一陣。
曲比回頭,“恭喜你們,這位大人答應了,這玉佩價值不少,你們還可以選一部分上好的藥材。”
林冬趕緊道謝,又順帶表了一下誠心實意。
那東爨人将玉佩收起來,一臉滿意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幾人。
那幾人其實也是被拉來談生意的,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接這個單子,所以始終表現得興致缺缺,如今見這東爨人拿了大便宜,臉上有些不甘,但又無法。
東爨人有些得意,站起身對林冬他們行了個禮,曲比跟着站起來,“拿我們先告辭了。”
“等等……”林冬叫住曲比,“大人可以留下來一會兒嗎?”
曲比雖疑惑,但好歹如今也是确定了生意往來的客人,便點點頭。
他送走其他幾個人,又走回來,道:“二位有事?”
“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林冬幫他換了杯茶,道:“我們也算是給了大價錢,自然希望生意能做成。”
曲比點點頭,“你們想問什麽?”
“其實是這樣的……”林冬道:“生意這事,有時候和官家也分不開。我們做生意的,每月還得給官家一些買路錢,這買路,是買一個順暢,有些事呢,官家可以睜只眼閉只眼。”
曲比點頭,表示理解。
“如今生意不好做,大生意都有大門路,和官家關系也好。我們這種小生意想爬上去,自然也得散不少銀子,不知……南诏又如何呢?”
“我不是做生意的人,不是很清楚裏頭的規矩。不過想來也差不多。”曲比想了想,“你們若是擔心會被刁難,這倒沒什麽關系,剛才與你們合作的是我們鎮子裏的大戶,該有的關系,他自然都清楚。”
“可你之前也說,你們都是固定和大唐的幾家藥房有來往。他這裏又攬了一宗生意,會不會有其他問題?”
“這個……”曲比正猶豫,那頭臧飛龍又摸出一只玉佩來塞進他手裏,“大人為我們的事操心,這份你自然該拿。”
曲比接過來,心裏定然是美的,他的表情緩和了好多,手指摩挲了一下玉佩光滑的表面,慢慢道:“這事本也不該我來說,你們要問,還得去問相關的人……不過你們語言不通,這也确實是個問題。”
林冬點頭,“你懂漢話,我們自然覺得你更值得信任。”
這話又讓曲比笑了笑,心情是更加好,想了想,便道:“南诏的官職沒有大唐那麽齊全,我們人少,居住的地方都分成一大圈一大圈,東西南北各有,距離也遠。有時候來往消息不太容易通達,所以一個小圈子就是一個小國家,自有自己的法則。我們的王,也很難管到所有的族群。”
“如我們這裏,酋長就是最大的王。我曲比家是世代侍奉酋長的家族之一,什麽都管上一點,但也不過是個傳話人。這鄧齊鎮,鄧齊二字只是漢話如此說,它的意思是收獲之神,所以我們這裏算是南诏比較少的生産大鎮,商戶也比其他地方多了很多。就如你們之前所見的,那幾位都是大家族,不好招惹。”
曲比喝了口茶,續道:“不過就算是大家族,該走的規矩不能少。他們和酋長關系不錯,自然有自己的人脈和門路,給你們送貨,基本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多分一些錢給酋長和酋長身邊的人而已。這點你們是不用擔心的。”
林冬心裏有了個大概,問道:“所以這裏是酋長最大?其他的呢?”
“其他自有自己管轄的範圍,但凡事得由酋長說了算,你們若是碰到刁難你們的人,不必擔心,報我的名字就成了,他們自然知道收斂。”
林冬點頭,露出一個感激地笑:“真是太謝謝你了,在異鄉最怕的就是遇到無法理解的事,也怕走錯路,說錯話。”
曲比拍了拍他的肩,“沒關系,你們也不是第一個來這裏的大唐人,早些年的時候,有幾個家族都舉家搬遷了過來,如今也是過得好好的。你們大可以多待一段時間,看看風光。”
林冬謝過了,曲比這才告辭而去。
關上門,臧飛龍驚訝,“聽到他說的了嗎?有幾家搬遷……”
“我沒想從他這裏套出這個消息來,但是他自己說出來了。”林冬好笑,“我本來只是想知道這裏的權力分布是怎麽個情況,到時候才方便查查。那三人定然會和最大權力的人有聯系。”
“那照他這麽說,豈不是得去問酋長……”
林冬也犯難:“他們三家若是故意隐藏,找起來怕不容易。沒想到這裏什麽事都得酋長說了才算數,去問酋長……一定會露餡。”
“那怎麽辦?”臧飛龍坐下來,“難不成得去集市上打聽,有沒有什麽大唐人來買菜?”
林冬摸下巴,“他們說不定不常出現……就算出現來買什麽,也是下人買,下人定然是買去的奴隸,不會暴露他們自己。”
“那去賣奴隸的地方問問?”臧飛龍出主意。
“也是個辦法,但人家不一定會說。”
二人正犯難,就聽外頭有人敲門,客棧裏的白蠻小二用僵硬的漢話道:“這是曲比大人讓人送來的水果,請二位享用。”
他說着,讓開了一些,露出身後一個背着一筐水果的人。
這人穿着白色布衫,一張臉很是清秀但劍眉飛揚,眉宇間英氣逼人。
二人照了個對面,臧飛龍愣了,對方也愣了。
林冬從臧飛龍身後探出頭,看見來人,“啊……真的是你……”
葉青衫一下扔了竹簍,激動的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飛龍哥!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提示:葉青衫,葉家老幺。一心想做神捕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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