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分道揚镳了

翌日一早林冬就不見了蹤影,臧飛龍打着哈欠找去黃家廚房,果不其然,就見那“米蟲”正在米缸邊趴着呢。

黃家的廚子表示很心驚,不知道這小孩是什麽毛病,一大早就在米缸邊坐着不動彈,還一直拿手在米裏戳來戳去。

臧飛龍擺擺手,示意廚子不要管,做自己的去。他自己搬了根凳子,坐到小孩身邊,雙手撐了腮幫子,看他。

“又在想什麽?”

林冬捏着小粒的米一用力,米咻得彈回了米缸中。

“沒什麽。”林冬說着,又雙手捧起大把米來,深深嗅了嗅。

臧飛龍也掬起一把,聞了聞,“味道如何?”

“差強人意。”林冬還評價起來,“碎米太多,軟硬度不同,煮熟了一定沙口。”

“沙口?”

“就是會粉粉的。”林冬比劃着,“沒嚼勁,像揉碎了一樣的。”

“……”臧飛龍無語了,搖搖頭,“能吃不就行了。”

“那怎麽行?”林冬的吃貨勁上來了,“不同的菜配不同的米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拿香腸來說吧,一定要用渾圓飽滿的米,煮得水不能太多,米勁稍微硬一點,顆粒要分開,在上頭鋪上半面的香腸,再拿燙過的菜葉墊底。”

說着,林冬自己吞了口唾沫,“肉軟,菜葉清新,米香。完美!”

臧飛龍心頭的烏雲被吹散好些,忍不住失笑,轉頭去看那目瞪口呆的廚子。

“聽見了嗎?按他說的做。”

“啊……诶。”那廚子趕緊奔出去找好米了。

林冬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這裏的米應該都差不多吧,你別為難人家。”

“你想吃,那就是天上月亮也要摘下來。”臧飛龍笑道。

林冬抿了抿唇,“這米其實也蠻香的……”

臧飛龍挑了挑嘴角,“行了,別在米缸邊坐着了,出去走走。”

林冬點頭,起身将手裏的米都拍掉,轉身的時候,毫無預警道:“飛龍哥,我們分頭行動吧。”

“恩。”臧飛龍還沒聽清,一只腳都踏出廚房門了,才突然回身道:“啊??”

對于林冬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提出要分頭行動,這讓臧飛龍覺得很有問題。

“到底怎麽回事,你說清楚。”他将林冬綁在椅子上,拿了根野雞毛撓小孩腳底板子,“你不說,我可用刑了。”

林冬掙紮未果,氣喘籲籲,腳趾頭都縮起來了,露出嫩白的腳丫子,驚道:“真沒什麽!沒什麽!都是為了你的報仇大業啊!”

“為什麽非得分頭?”臧飛龍蹲着身子,眯着眼,像打量獵物的猛獸。

“轉移注意力啊!”林冬道:“進長安的話,很容易被昊天發現的。我先去,探探底,也好跟李省他們接個頭,你之後喬裝進來。萬一被發現,那些證據被毀要怎麽辦?”

臧飛龍想了想,大概是這麽個理,可又覺得不妥,“那你去,被昊天盯上怎麽辦?”

“我……”林冬正啞然,突然聽到前面院子裏葉青衫在跟人說話的聲音,猛然道:“葉老三不是也要去長安嗎,正好一路!我跟他一起,不會有危險!”

臧飛龍不吭聲了,眯着眼來回看小孩。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說過什麽?”

林冬微微別開眼,“不能騙你。”

臧飛龍表情高深莫測,隔了會兒,将野雞毛丢到一旁,過來解綁林冬的布條。其實就是兩根腰帶罷了。

“葉老三的功夫,出去也算高手了,有他跟着你,我也放心點。”

林冬點點頭,“我不會有事的,昊天又不認識我,對吧?”

臧飛龍一邊裹起腰帶,一邊斜眼看他,“你是怕長安城有人認出我來?”

“以防萬一而已……你看這三人,這麽多年了,不也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臧飛龍冷哼一聲,林冬打趣,“兒要像娘才有福氣。”

臧飛龍沉默了一會兒,道:“我鼻子像我娘。”

林冬一愣,擡頭,臧飛龍已推開門出去了。

“葉老三!”他叉着腰中氣十足地朝前院喊了一聲。

“诶!”葉青衫啃着個蘋果跑了過來,“啥事兒?”

“你過來,有話跟你說。”

葉青衫擺了擺手,“等等啊。”

他又回頭跑出院子,跟前頭那人喊了幾句什麽,這才又跑回來,“什麽事?”

臧飛龍拉了他進屋,把門關好了,道:“你陪着冬冬先去長安。”

“就我倆?”葉青衫奇怪,“你呢?”

“我之後到。”

“他先回一趟左山頭。”林冬插話。

臧飛龍看他,“我回去做什麽?”

“以防萬一。”林冬笑得無害,“回去讓兄弟們收拾收拾,搬家。”

“搬家?”臧飛龍這回真懵了,“搬哪兒去?”

“是啊……”林冬皺眉,“不然就往南诏這邊來?”

“這一來一去得花多少時間?”

葉青衫舉手,“我知道,至少一年!”

臧飛龍抱起手臂看林冬,“我們要分開一年?”

“那随便哪兒,你跟南海哥商量一下,總之離長安和洛陽都遠點。”

“為什麽?”

“以防萬一啊。”

臧飛龍疑惑更深了,“你到底在防什麽?我們去京城不就為了指證昊天,一旦昊天下位,我們還有什麽要防的?”

這怎麽搞得像是比之前還警惕了?

林冬抿了抿唇,道:“這個,你也聽姓沈的說了,昊天後頭還有司空大人,萬一他們……嗯,要拉人陪葬,追查到左山頭,你讓兄弟們怎麽辦?”

臧飛龍自個兒倒不怕什麽,但別人的命就不能是他做主了。

葉青衫又插嘴,“我覺得有理。”雖然他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臧飛龍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行,我先回去一趟。讓丘北山他們往黃河以下搬。”

林冬點點頭,凝重道:“保重。”

臧飛龍看他,“這還沒出發呢。”

林冬笑,“先說說嘛。”

當天下午,沈子懷代表另外二人,将信件與幾塊金條收拾進一個黑木匣子裏,又用上好的鎖鎖住了,包進一個綠色小包袱中,交給了臧飛龍。

黃忠衛找了最好的馬和馬車,将三人送上車,又給了大筆的錢銀。

臧飛龍轉頭還對林冬道:“這一路吃穿盡都花的別人的錢,也真有意思。”

林冬有些心不在焉,聞言笑笑,“也是啊……”

臧飛龍嘴角雖帶着笑意,眼底卻有什麽一閃而過,他靜靜地看了林冬一會兒,才轉開頭,若無其事地對葉青衫道:“爺買了你,你好歹做點事,加把勁趕車啊。”

葉青衫翻個白眼,馬鞭一揚,駕的一聲,馬車吱吱呀呀動了起來。

臧飛龍撩開車簾,轉頭看外面三人,“你們的命,暫且留着,待我收拾了昊天,再收拾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沈子懷自嘲道:“死在少将手裏,不過還當年的罪,若我們落在昊天手裏,一家老小都別想活了。少将放心,命就在這兒,随時等着你回來取。”

臧飛龍放下車簾,閉目靠近軟墊裏,林冬伸手揉了揉他皺起的眉心。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臧飛龍深吸了口氣,悶悶地應了。随即睜開眼,直直看着林冬黑亮的眼睛。

“你當真沒騙我?”

林冬心頭突地一跳,面上卻是淡淡笑着,“我不會騙你。”仿佛又在催眠自己,重複了一遍:“我永遠不會騙你,也不會害你。”

臧飛龍伸手,捏住小孩軟軟的手掌拉起來吻了吻,道:“第一次見面,你就是飯桶。”

林冬笑起來,“第一次見面,你一點都不留情。”

臧飛龍挑釁地一笑,“我臧飛龍是誰?那是随便能攀得上的?換做別人,我還不屑多看一眼。”

林冬挑眉,“所以我該慶幸你看上了我?”

“不該慶幸?”臧飛龍将小孩拉過來,捏住下巴,眼底帶着淡淡笑意,輕聲哄:“不該麽?嗯?”

林冬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一翻身壓在男人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着不動了,像幼獸一般,嘆息道:“我睡一會兒。”

臧飛龍眼底的笑意收起,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這一路搖搖晃晃,林冬說是睡,其實一直沒睡着。

他閉着眼,感受着男人的溫度和心跳,手指無意識地拽緊了衣服布料。

等幾天後進了鄧齊鎮,三人與曲比告別,順便帶了好些草藥一起離開。

林冬看着那些竹筐,想了想将文書和南诏的令牌交予臧飛龍,“把這些都帶着,以後咱們就做草藥生意。”

“行啊。”臧飛龍倒也覺得這趟不能白來,将東西都收起來,道:“開個小藥房,小醫館什麽的。”

葉青衫和臧飛龍輪流趕車,不多日,又出了南诏邊境,搖搖晃晃進入大唐地界,出了山谷,三人就要分開了。

葉青衫将一匹馬分出來,帶上馬鞍,林冬幫臧飛龍整理了一下行囊,看着男人翻身上馬。

“長安見。”臧飛龍笑着道。

林冬趴着車窗看他,眼裏滿是不舍,“長安見,別惹事,要保重。”

臧飛龍點頭,俯身和小孩親了個嘴。

葉青衫看得不好意思,別開頭,耳朵後頭一片紅。

“我很快就來找你。”臧飛龍抵着小孩額頭,道:“別讓自己落入危險中,只有這點,必須答應我。”

林冬點頭,伸手摸摸臧飛龍的臉。

硬朗的無關,刀削斧砍般的輪廓,又霸道,又兇狠,又不講道理。

可這人對着自己,什麽條件都屈服了,什麽身段都放軟了。

心裏酸酸的,林冬突然想說:什麽都別管了,什麽報仇不報仇的,你爹娘也不會高興的。我們好好過日子吧。

可話到嘴邊,無論如何又說不出來。

馬車再起程,吱吱呀呀往遠處去了。

南邊多霧,一會兒馬車就融入霧中再看不到了。

臧飛龍騎着馬,直到連聲音也聽不到時,才自言自語道:“這小鬼,再任性一點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林冬是有自己想法和打算的,這些肯定是為了臧飛龍好。至于到底是怎麽回事,咱慢慢說~大家別急~=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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