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昏過去的男人被她像丢垃圾似的随手扔到一邊發出了咚的一聲響。
三個黑衣保镖這下終于反應過來了, 他們跟着舟星瀾快步走了出去, 也正好在這時她聽見了有什麽落水的聲音;
舟星瀾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也跟着沉了下來。
“你們會游泳嗎?”她詢問這話的時候已經開始解大衣的扣子了。
黑衣保镖都點點頭:“您就在岸上等吧, 我們這就去把人抓上來。”
他們摘了墨鏡準備下海, 舟星瀾随手将皮草大衣扔在一邊。
她眯起眼睛,即便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她也毅然跳了下去。
她怎麽可能等?
從前在部隊裏大家會善意的調侃,說她真是應了那句: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一朝咬住目标就絕不松口、舟星瀾就屬于那種人。
……
陸青裁趕到海邊的時候特編小組已經在處理善後工作了。
甲板上被捆着五六個嫌犯,他們中有幾個還渾身濕漉漉地發着顫;
不過警局的大隊長根本沒心思查看這群混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剛剛忽然失聯的女人那裏。
陸青裁在電話裏聽到了槍.聲,他當兵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聽不出消.音.器!
而後電話就被挂斷了,不管他怎麽回撥都只剩下機械的女音重複着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
還好能走高速, 否則以他今天的車速,就算是大隊長也得吃罰單了。
“陸隊。”特編隊的小組長朝他敬禮。
“舟星瀾顧問在哪?”他甚至來不及聽對方彙報現場情況。
小組長明顯愣了一下:“舟顧問在船尾艙包……”
話沒說完, 大隊長已經不見了。
……
陸青裁找到她的時候舟星瀾已經換上了幹燥又暖和的衣服。
楊嬌正替她擦拭着頭發,兩人回頭看見他都有些詫異;
“陸隊……”楊嬌先敬了禮。
男人恩了一聲動作極其自然的從她手中接過了毛巾:“你先出去吧。”
楊嬌回頭看了眼面色淡定的女人,而後離開了艙室。
又到了她們的獨處時間。
舟星瀾擡眸看着他, “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他一邊替她擦拭着頭發邊說, 而後又不給舟星瀾回答的機會,語調清冷的問她:“傷着哪兒了?”
這次又輪到舟星瀾愣了一下。
“陸……”
“你臉色很難看。”他說:“我不追究其他事, 你告訴我傷着哪兒了。”
舟星瀾向來知道這男人不笑的時候總給人很冷漠又難以相處的感覺, 她早在十年前就領教過了, 卻也從未因陸青裁的氣勢而膽怯過;
但就在今天, 舟星瀾忽然注意到這樣的他, 其實在漠然的皮表下也藏了一顆溫柔的心。
他也是不善表達自己的人。跟她一樣, 只是關心的方式太生硬罷了。
“胳膊被擦了一下,沒事。”舟星瀾說着,她扶着椅背想站起身,不料一陣眩暈侵襲了她,舟星瀾腿下一軟。
陸青裁斂眸看着懷裏整個人都變得虛弱的姑娘,他面色更難看了。
這個時候的舟星瀾又格外的敏感了,她好像注意到他不高興了,于是動了動腿想告訴他沒事;陸青裁卻沒有聽她再說謊話。
“你在發燒。”明明沒有碰到她。只是離得近,男人就察覺出來:“乖乖待着,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舟星瀾确實很不舒服,她不再勉強自己、安靜的在他懷裏找了一處舒服的位置便合上眼開始休息。
舟游聽說姐姐中了.槍,會議還沒結束他就沖了出來。
據護士說,舟星瀾是被子彈,索性傷得不重、只是流了不少血,又因為這麽冷的天在海水裏泡了好久才導致她頭暈;
舟游聞言才稍稍放心了點。這是他頭一次這麽認真的看這個有可能成為他姐夫的男人;
“我知道你們當警察的偶爾遇到一些危險任務是必不可免的。但你,如果真的喜歡她就請你好好保護她!”舟游神色異常嚴肅的對他說。
“不管舟星瀾有多厲害她都是個女人;不管她需不需要,你作為男人更是她的男人,就該無條件保護她,陸青裁,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陸青裁眸色極深,有清冷的吓人。
半晌,他認真的回答了舟游的話:“好。”
……
舟星瀾醒的很快。她的身體素質向來不錯,畢竟是從戰場上回來的,很普通人家的姑娘沒法比。
不過睜眼就看到某位大隊長守在她身邊還真讓舟星瀾有些受寵若驚:“你怎麽沒去審犯人?”
因為剛睡醒,她的嗓音還很沙啞。
男人倒了杯溫水給她,而後平靜的回答:“如果什麽都我來做,那還要他們幹什麽?”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舟星瀾盯着他:“你是不是愧疚了?”
陸青裁擡眸與她對視,他正色看着她,絲毫不客氣的回答了一聲是,“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還能是什麽意思?還不是她受傷了所以心軟嘴硬的隊長大人偷偷的難過了呗。
舟星瀾抿了抿嘴,她不想糾結這個“意思”于是換了話題:“我已經沒事了,你幫我把醫生叫來,我要出院。”
“哦,這就命令上你的隊長了?很好舟星瀾,請你繼續保持。”男人一臉漠然的說完這話轉身去了醫生辦公室。
舟星瀾:“……媽的智障。”
他到底有什麽毛病?當初在部隊還是個高冷帥比,怎麽現在逐漸就沙雕起來了?
最終舟星瀾還是被準許出院了,陸青裁替她辦理了手續後又将她安頓在大廳的公共座椅上,就下一句“在這裏等我”就沒了蹤影;
舟星瀾随手拿了張宣傳手冊翻看,忽然有一只皮球滾到了她的腳邊;
舟星瀾側眸一看,原來是一個約摸四歲左右的小男孩。
明明是第一次見,她卻覺得這孩子有些面熟,舟星瀾撿起球遞給他:“給你。”
“謝謝阿姨!”小男孩跑到她身邊抱住了那個對他來說過于巨大的球,“阿姨你生病病了嗎?”
舟星瀾點點頭:“嗯,阿姨生病了。”
“那阿姨千萬不要吃冰淇淋和糖糖噢,媽咪說生病吃冰淇淋和糖糖會肚子痛的!”小孩子天真無邪的話也讓她放松了許多。
舟星瀾面帶笑意的答了聲好。
她剛要問男孩爸爸媽媽呢,就聽見了女性漸近的呼喊聲。男孩轉過頭乖巧的喊了聲媽咪;
“你怎麽搞的,媽咪不是跟你說過不許亂跑的嗎?小心有怪阿姨把你抓走!”女性蹲下身沉着臉訓斥着孩子。
“媽咪沒有怪阿姨,這個阿姨生病病了,小禹只是在告訴阿姨不可以吃冰淇淋和糖糖!”男孩小聲的為自己辯解道。
女人聽了孩子的話扭頭看過來之後立刻瞪大了雙眼:“舟、舟星瀾?!”
相比起她這麽詫異的樣子舟星瀾顯得淡定許多:“韓婼慧,好久不見。”
“你居然回來了?”韓婼慧好像很震驚,而後她也發現了自己的話似乎不妥,于是抱着孩子在她旁邊的空位子上坐了下來。
“我是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怎麽也沒告訴我們!好歹也給個消息,咱們也好給你接個風啊。”
“我的社交賬號丢失了,也不記得你們的聯系方式所以就沒說。”舟星瀾說起謊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其實沒丢。她只是不想聯絡她們罷了!
韓婼慧嘆了口氣:“那是在太可惜了!那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呢怎麽還病了,病的嚴重嗎?”
“沒事,小感冒而已。”舟星瀾仿佛沒注意她前面的提問,又或者被她刻意忽視掉了。
“時間真快,眨眼間你兒子都這麽大了。”
舟星瀾看了眼乖乖趴在母親懷裏的男孩忽然有些感慨!
“什麽時候結的婚?”這次輪到舟星瀾問了。
“前年。”提起婚姻和孩子,韓婼慧的臉色莫名有些僵硬。
舟星瀾看在眼裏卻也什麽都沒說。
高中那會兒她們關系是不錯,但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之後聊了沒一會兒韓婼慧就以孩子困了為由先離開了。
經她這麽一鬧,舟星瀾還真打算登陸她的社交賬號去懷懷舊。
陸青裁排了好久的隊才領到她的藥,之後又充當車夫親自把她送到家,确定她不需要自己留下才略帶失落的準備離開。
舟星瀾揚眉看着悶悶不樂的大隊長,她有些好笑:“今天辛苦您了,趕快回去工作吧陸隊。”
陸青裁淡聲喟嘆道:“居然對為你做牛做馬的男人說這麽惡毒的話……”
他一副被受打擊的模樣惹得舟星瀾禁不住笑了出來,并把他推出了家門。
“再見陸隊,加油陸隊!”她說完準備關門,結果被男人以手攔住,舟星瀾差點就夾到了他,頓時變了臉色:“陸青裁。”
這是警告的語氣。
男人心滿意足的應了一聲:“我還有話要說。”
“說。”舟星瀾不善的瞪了他一眼:“說完了立刻走。”
男人眸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給你準假,不要生氣好不好?”
女人睨了他一眼:“幾天?”
陸青裁狀似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才回答:“一天。”
砰。
門被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