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居
聞言故能不能有機會池越不知道,但王山而絕對不是個好人。偌大的科室裏還嵌着一個專門用來檢查的小房間,王醫生在那個小房間裏簡單的給池越做了一通檢查,然後淡淡開口:“沒什麽事,就是有點低燒。”
池越當然沒那麽容易被打發:“那其他打錯抑制劑的人都有什麽反應?”
“什麽反應都有……”王山而笑呵呵地給他舉例,“有感冒的,有拉肚子的,有發情期突然消失的,還有昏迷的……”他瞧着池越安然無恙好端端的坐在他面前,語氣稍顯遺憾,“別擔心,你是這些人裏面症狀最輕的。”
“外面那個是你什麽人?”
池越瞥了一眼小房間裏緊閉的門,沒有正面回答:“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我知道什麽?我今天可是第一次見他,我什麽都不知道。”
“別裝了,”池越輕輕一躍,有些孩子氣的跳下了窄窄的病床,“正常人第一眼看見他都能看出貓膩,連聞醜醜都看出來了。”
這話說得有些歧義,一般人會理解成聞醜醜不是正常的孩子,可王醫生的關注點全然不在這兒,他聽着池越的話,十分吃驚:“啊?!你兒子見過他了?!”
王山而這會兒倒是沒說謊,他真的是看見本人才知道聞言故回國了。雖然他與陸希寬關系很好,但陸希寬也是有職業素養的,池越是他的病人,而聞言故又是他的心病,他肯定不會把池越心病複發的事情當作談資跟王山而講。
“見過了,還非常不喜歡他。”
“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為什麽?”池越也有些不爽快,“可能潛意識裏不想認他這個爹吧。”
“你兒子知道他有兩個爹了?”
“不知道,但并不影響他讨厭他。”
對話終止,池越擰開門出去後迎接他的是聞言故與大媽老太太們打成一片的場景,王醫生看着這其樂融融的氛圍,笑着感慨道:“我的科室已經很久沒有那麽和諧了。”
“王醫生……”站在他身後的小護士冷冷開口,“早上您還有50個號,我今天例假第一天,想吃頓熱飯,您能滿足我嗎?”
“越越!你沒事吧!”見到池越出來的聞言故立刻湊了上來,“阿姨們告訴我Omega打錯抑制劑對身體傷害很大的……”本來在池越面前就很卑微的聞總又由于自己做錯了事變得更卑微了:“你現在是不是很不舒服?”
聞言故的外貌分本就比別人高出好幾十分,而如今優越的臉蛋上因着擔憂眉心眼角多了好幾條褶皺,那個擅長開導鄰裏關系的大媽被Alpha大帥哥憂郁的氣質弄得心肝倍兒疼,所以再次橫插一腳:“孩子,俗話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夫妻沒有隔夜仇,你就別生他氣了,說到底還是你的身體要緊,把自己氣壞了找誰去賠呀?”
沒人喜歡把自己的私事拿出來讓人評頭論足,池越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然而聞言故是真知道錯了,也是真為他心急,他頂着愧疚的表情一直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池越幹脆把人往面前一帶,直接給人拽到小房間裏去了。
王山而眼疾手快的跟了上來,還順便鎖上了小房間的門。
“醫生,池越還好嗎?”
雖然王醫生嘴巴上跟池越對着幹,但心絕對是向着他那邊的:“大的問題暫時沒有查出來,但不好确定會發生什麽小的症狀。”
一般去醫院,醫生診斷出确切病症并且給出解決方案的時候病人是放心的,但是當他們說出不好确定、需要觀察一段時間等這類詞時往往會使病人更加不安。聞言故眼下就十分不安:“醫生,能不能說得更明白點?”
“因為每個Omega的體質不一樣,導致Alpha抑制劑進入他們身體時會産生不同的症狀,像有些Omega會突然發生休克而有些Omega根本不會有任何不良反應。我給池越檢查了一下,他現在有些低燒,我給他配了點退燒藥,但這個藥不能現在吃,如果晚上他的燒沒退下去你再讓他吃,如果退下去了就不要吃這藥了。”
果然醫生當久了的人連放個屁都會讓人覺得是椅子震動了一下,池越聽着王山而各種危言聳聽,就差把自己描述成一個絕症晚期的患者了。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叫他不要太過分,王醫生接收到以後,終于說到了重點:“你是他什麽人?家屬?”
聞言故二話不說的點了頭。
“真的?老實說我跟池越私底下是朋友,可是好像從來沒見過你。”
聞言故答得飛快:“我是他的新家屬。”
池越:“……”
“那你認真聽我告訴你的注意事項,尤其是晚上,警醒着點,別睡死。”
“好的!”
出了醫院池越仍舊上了聞言故的車,他讓聞言故給他送回原來的地方卻被一口回絕了:“你家在哪?”
“怎麽?”
池越以為王山而的話他只是聽了沒往心裏去,沒料到人家不僅聽了,還偏偏往心裏去了:“醫生說你晚上需要人照顧,你平時都是一個人住的嗎?”
後視鏡反射出聞言故成熟穩重沒有一絲笑意的臉,嚴肅起來的聞總還頗有些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池越心想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他想撒謊別叫他多管閑事,但他的心在這一刻又跟着池越對着幹:“嗯。”
出了醫院的聞總既不憨了也不傻了,仿佛之前去看病的人是聞言故,而現在的他是一個複健成功的病人:”那我今晚去你家住。”
“哦。”應完以後的池越瞬間清醒過來,立刻補上了一句,“不行。”
“為什麽?”
兩人不熟的人,一個去另一個家裏本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池越卻被聞言故理所當然的語氣問倒,沉默了半天蹦出一句:“不行就是不行。”
“你家在哪?”聞言故裝沒聽見,“我怕我晚上要擔心你。”
他也補上了一句:“所以別拒絕我。”
兩人鬧騰了一下午出來的時候天早已黑了,道路兩旁的冷光照了進來,把車廂分割成了好幾塊。五年前池越和聞言故的關系裏池越只有被拒絕的義務,五年後時過境遷,池越卻仍然無法心安理得的去拒絕聞言故。
他好不容易從一個叫聞言故的怪圈裏爬出來,現在似乎又掉了進去。
池越啓唇,開口:“過了這個紅綠燈你往左,到了下個路口我再告訴你怎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