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引狼入室

池越住的小區不像聞言故住得那麽高檔,并且只要來池越家做客的人,都會被他給人的形象與家裏的裝潢形成的反差所震驚——

就好比現在,聞言故看着暖黃橘燈下滿客廳的樂高玩具,一時驚詫得說不出來話。他脫掉鞋,不小心踩到了什麽,一低頭,發現黏在腳底的是幾塊碎片拼圖。

“越越......你喜歡這些?”

池越心說不是我喜歡這些是你兒子喜歡這些,他彎腰從鞋櫃裏挑挑揀揀了半天都沒找到多餘的拖鞋,于是一邊警告聞言故不許亂碰地上的玩具一邊跟他講沒拖鞋了,你就穿着襪子吧。

聞言故當然不會在意有沒有拖鞋這種小事,他的注意力全然被地上的東西所吸引——老實說就算池越不提醒他,他也基本不能亂走,因為整個客廳二十多平米的空間,包括沙發茶幾桌椅,幾乎都被五花八門的玩具填滿了。

當然最吸引人眼球的還是茶幾正下方,客廳正中央的一副未完成的拼圖,聞言故指着那副色彩豐富到讓人覺得自己快要變成色盲的半成品,問池越:“越越......那是什麽?”

“拼圖。”

“有多少塊?”

“4000。”

“你一個人拼的?”

那肯定是跟聞醜醜一起拼的,這副拼圖是某次陸希寬出國時給聞醜醜帶回來的禮物,這個心理醫生除了工作的時候是正經的,大多數場合都是不着調的,他每次送給聞醜醜的禮物也都是稀奇古怪的:比如好幾十本全英文的國外童話故事,聞醜醜只能看懂上面的插畫;比如能錄人聲的小熊玩偶,陸希寬給聞醜醜做示範錄了句“聞醜醜是小笨蛋”進去,結果錄完之後玩偶就壞了,直到如今這只小熊玩偶還只會說一句“聞醜醜是小笨蛋”,最後聞醜醜的專用垃圾儲藏室成了他永遠的歸宿。

“不是我拼的難道是你拼的?”池越趿拉着拖鞋稍微整理了一下,好歹是在那副拼圖附近整理出一小塊能接客的地方,“你先坐這兒吧,哦對了,你餓了沒?”

“一點點。”

“我去看看冰箱裏有沒有吃的。”

其實撇去亂糟糟的客廳,這裏的家居布置非常溫馨——以淺米色為基調,細微處點綴了許多盆栽與多肉。聞言故坐在地板上環顧了一周,在驚詫後又覺得好像就應該是這樣。

就應該是這樣,紅浪漫的池老板虛假且疏遠,而在這個亂糟糟的房間,在屬于池越的家裏,聞言故又感覺到兩人的關系近了不少。

雖然打從一開始池越就是以最真實的面貌去對待聞言故的。

在冰箱前翻找的池越可不知道人家聞總已經把兩人的朋友關系釀釀醬醬升級了一番,他愁着臉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從側邊的小格子裏拿出了兩個雞蛋。

他仰頭從櫥櫃裏找出蒸蛋器,問道:“聞總,吃白煮蛋嗎?”

“為什麽不叫我聞言故?”不知何時坐在地板上的Alpha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了他身後。

池越身形一滞,轉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麽情緒的說道:“我們還沒那麽熟。”

“你有沒有頭疼?”

“沒有。”

“頭暈呢?”

“沒有。”

“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沒有。”

一連三個沒有,Alpha暫時放下了心。聞言故倚靠在牆上,看着池越手裏那兩個小小的雞蛋,提議道:“點外賣吧。”他說完以後覺得自己的口吻有些喧賓奪主的意味,再說了句:“我請你吃。”

聞言故從通訊錄裏找到一家私家飯館的電話打了過去,池越聽着他熟練的報着菜名,漸漸走起了神。

他回憶起了一件事,池越剛跟聞言故在一起的時候兩人也經常點外賣吃,而那時兩人走的還是半地下戀情。外界有一半在傳他與聞言故已經私定終身有一半在傳兩人勢如水火——前者有一部分是他們的cp粉而另一部分則是他們的親友團,他們自發組織集資,湊出來的錢能夠池越跟聞言故天天去民政局結婚離婚;後者便是心儀池越和心儀聞言故組成的心碎者聯盟,他們秉持的觀點是如果世界上存在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匹配程度,那麽這兩人匹配出來的結果絕對是0%。而這其中大多數都是被兩人拒絕過的倒黴蛋,他們愛而不得,卻也只能天天祈禱長在雲端上的玫瑰不要被人采摘了去。

大學時代的池越沒有參加社團也沒有過多的社交,說白了就是懶,他不喜歡去游樂園去爬山去游泳這種鬧騰的活動,所以每次約會的地點都是在同一家民宿。去之前池越會買很多很多的零食,然後兩人便會窩在沙發上看很多很多的電影,接着度過平淡的周六和周日。早飯中飯晚飯都是聞言故點的外賣,然而有一次吃完以後,那天晚上池越就食物中毒了。

池越被室友送去醫院時還讓淩亦幫忙給聞言故撥個電話,那會兒室友們都還不知道池越已經戀愛了,也都很迷惑為什麽要給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通電話。而淩亦翻遍他的手機通訊錄都沒找到聞言故的名字,池越白着臉在出租車上虛弱地說:“淩亦......W就是他......”

電話撥通以後淩亦公事公辦的告訴聞言故池越食物中毒,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池越很想叫淩亦換種說話的方式,說自己只是吃壞了東西,不過他那會兒被折磨得渾身沒了力氣,很快便陷入了半昏迷。

接到電話的聞言故差點魂飛魄散,池越也為此住了整整一周的院。自此以後室友都知道池越的另一半是誰,外賣也進入了聞言故的黑名單。

但出院以後的池越也是個忘性大的,軟磨硬泡要點這個要點那個,還揚言說食物中毒只是一個意外。俗話說花錢買個心安,聞言故被他弄得毫無辦法,最後只能托關系尋那種非常昂貴的私家飯館,點完餐以後還要自己親自開車把外賣帶回來。

至于既然都做到這份上了為什麽不幹脆去外面吃,別問,問就是池越很懶。

“越越?越越?”聞言故用手捂着聽筒,小聲問他,“有沒有忌口?”

被喚回神的池越緩緩地搖了搖頭。

自古以來引狼入室都是十分危險的,家是一個非常私密的地方,池越眨了眨幹澀的眼,就算他不去想,這些回憶也會在特定的環境裏帶着人一齊來找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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