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愛情的墳墓

“為什麽點了外賣還要自己上門去拿?”

“因為那家不送貨。”

“那你怎麽不點能送貨的外賣?”

“習慣了,我從大學開始就不點能送貨的外賣了。”

池越心不在焉的吃着飯,他沒有再繼續問下去,擔心自己會聽到那種沒那麽順心的答案。

也不知道是誤打誤撞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聞言故點的菜都是池越平日裏愛吃的,只不過再美味的晚餐配上有些低落的情緒,池越怎麽也吃不出這上千元的飯菜究竟好吃在哪裏。

同席的人如果沒有胃口同樣也會影響到與他一起吃飯的人,聞言故瞧着他一粒一粒的吃着碗裏的米飯,問道:“越越,是我點的不合你的口味嗎?”

“沒,”池越暗罵一句自己真矯情,“剛才在想事情。”

“那你多吃點,多長點肉,現在太瘦了。”

“好。”

這一頭在上演恩愛戀人再度重逢形同陌路的故事,另一頭同樣也在上演苦命小孩思慮過重只好向醫生求救的故事。

今天放學前蔣老師把聞醜醜喊到角落裏與他說悄悄話:“他打電話問了何老師,他說挺好的。”

聞醜醜畢竟年紀還小,大人的話講得太深奧他也理解不了:“什麽挺好的?”

“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你的池越舅舅人挺好的還是他們兩人見面的過程挺好的......”蔣老師也一點不把聞醜醜當小孩看,嘆氣道,“你說他們倆能成嗎?”

“我也不知道......”聞醜醜随着她嘆了口氣,摸着自己的左胸口說道,“我總感覺這裏不舒服。”

“怎樣的不舒服?”

“堵得慌。”

以前池越相親的時候也不會避着聞醜醜,可這一次是自己親手把池越往外推的,那種屬于自己卻被別人占有的感覺折磨了聞醜醜好幾天,讓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有時候晚上睡下還會半夜驚醒,夢裏池越把他送給了其他人,跟他講以後要跟別人好好生活。

聞醜醜不能把這些情緒講給外婆聽,更不能說給池越聽,可他覺得這麽下去也不是個法子,于是在今天外婆來接她放學的時候告訴她自己想陸叔叔了,想去找陸叔叔玩。

池越的母親任瑛任女士也沒多想,當即便撥通了陸希寬的電話。在她眼裏陸希寬不僅對池越很上心,對聞醜醜也一直都很關心,可惜自己兒子不是Beta,不然她早做主把池越送出去了。

算了,任女士想了想又覺得不妥,還是別去禍害人家了,陸希寬細心體貼幽默風趣,池越全身上下除了那張臉還看得過去,其他都一無是處,就算他是個Alpha任女士都覺得他配不上陸希寬。

電話很快被接通,陸醫生說正好今天的最後一個病人剛走,因此他會在辦公室裏恭候聞醜醜的光臨。

任瑛把人送到以後便被聞醜醜趕了回去,陸希寬整理完病歷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木質門板上探出一個大大的腦袋,聞醜醜邁着小短腿“蹭蹭蹭”的跑了進來:“陸叔叔!”

其實陸希寬本人對小孩并不感冒,但唯獨對聞醜醜特別來電,他想了想理由,還得歸結于聞醜醜長得好。

“怎麽一個人來啦?”陸希寬看着聞醜醜擡着屁股坐上了自己對面專屬于病人的那個位置,“外婆呢?”

“我叫她先回去了!”聞醜醜眨了眨大眼睛,開門見山地說,“陸醫生,我生病了。”

陸希寬心裏一咯噔,“咻”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而當他對上聞醜醜特別亮的眼睛以後,又慢慢地坐了回去。陸希寬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今天的問診還沒有結束,最後一個病人如今才剛剛到達。

“哪裏生病了?”

聞醜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揉了揉:“這裏。”

“能告訴我原因嗎?”

“陸醫生......”椅子有些高,聞醜醜坐在上面晃着腿,笑着問他,“越越和外婆總說你很厲害,那我可以相信你嗎?”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許把我們的聊天內容給洩露出去,陸希寬暗想池越可真有你的,自己智商不夠,硬是生出個兒子給你補上是吧。

“我保證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古靈精怪的小孩揚着下巴,臉上的笑容終于耷拉了下來:“越越最近在給我找興趣班的老師,蔣老師認識何老師,她跟我說何老師想結婚;何老師我之前見過,挺喜歡他的,而且越越正好也想結婚,所以我就讓越越去找何老師了。”

這段話粗粗聽還不容易聽明白,細細琢磨之後隐藏的信息可一點都不少,好在陸希寬現在不是陸叔叔是陸醫生,他換上工作時溫和的面孔,沉默地聽聞醜醜繼續說下去。

“越越以前也跟我說過很多次啦,他經常問我喜歡什麽類型的人,如果他喜歡的結婚對象我不喜歡,他也絕對不會跟他結婚的。”說這些的時候聞醜醜一點都不像四歲的孩子,“但是如果越越喜歡我怎麽會不喜歡呢?”

聞醜醜說的應該是愛屋及烏,陸希寬當了這麽多年醫生不是沒有見過早熟的孩子,但早熟成像聞醜醜這樣的,陸醫生還真覺得有些棘手。

“聞醜醜,”陸希寬大概清楚聞醜醜的苦惱究竟來源于什麽了,他想起已經歸國的聞言故和過來洗短标的池越,輕聲地問了句,“你有想過爸爸嗎?”

不知是不是因為基因太過優秀,聞醜醜定定地注視着陸希寬,靜靜地回:“我只有越越一個爸爸。”

兩人一直從黃昏聊到夜幕,出診所的時候陸希寬給任瑛回了電話,說聞醜醜想回家給池越一個驚喜。路上陸希寬給聞醜醜買了很多好吃的,車開到小區樓下以後聞醜醜把家裏鑰匙給了他。

“聞醜醜,你家在幾樓?”

“四樓。”

門鎖開啓的聲音無端端的像午夜兇鈴,陸希寬一打開門就與坐在地板上研究拼圖的聞言故撞了個臉對臉。

兩人四目相對,陸希寬“哐”的一聲甩上門,轉身就朝樓下跑。

他像扛米袋一樣把還在走樓梯的小短腿扛了起來:“糟了!聞醜醜!你家越越正在給自己建造愛情的墳墓!”

聞醜醜頭向着家裏的門,看它離自己越來越遠:“你幹嗎!放我下來!那我們還不趕緊去救他!”

“來不及了!”陸希寬回憶起客廳裏的那張臉,“他已經一只腳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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