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沒有劇本、自由發揮的時光過得飛快,盡管系統提示裏有帶身份的其他人,但路德在這半個月裏一個都沒見到,這讓他不由放松了警惕,也開始逐漸習慣起古堡裏的生活。

不得不說,人類真的是個易于習慣環境的族群,短短時間內,他竟然已經習慣了被父親抱來抱去和時刻有人跟随,甚至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小女孩撒嬌的語氣。

艾登先生作證,他原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小小姐,先生讓我來通知您,城堡最近要準備一場宴會,您也需要參加,明天會有人來為您量身裁衣。”專職女仆小姐再次出現在路德面前,這位女仆小姐總是神出鬼沒,在路德回房後她就自動消失,而在有事通知或者路德出了房間後,她總會莫名其妙冒出來。

哦,值得一提,女仆小姐會在早餐後出現,晚餐後消失,就像是刷BOSS一樣準時準點,刷新時間外的時候別想找到她。

路德順從地點了點頭,看着女仆小姐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複後轉身就消失了。

他正在自己的房間裏,盡管出場自帶“開門殺”,也已經查看過不少次,路德仍舊對進入世界的初始地點抱有極大的熱情,并且自信于可以在“出生點”裏找到劇情任務。

這間屬于小女孩的房間看起來并不夠“少女心”,帶些冷淡的灰色被米白色稍稍緩解,整個房間顏色簡潔卻不失華貴,安靜的氣息多過童稚。

屬于公爵家小小姐的房間裏,各類裝飾甚至還沒有玩具熊路德的那一間那麽有童話效果,比起女孩,這裏更像是成年人該住的地方,裏裏外外帶着種超過主人年齡的成熟。

我們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這間房間是一間大房間嵌套進了兩個小空間,一個空間是盥洗室,一個空間是更衣室。

盥洗室的洗手臺很高,在臺子前有一個可以搬動的小凳子,路德自己洗漱時,需要爬上小凳子才能直面洗手臺上挂着的鏡子,如果他不使用凳子,就只能墊着腳扒住洗手臺的一個邊。

同樣的,盥洗室裏有個大大的浴缸,浴缸大到路德可以在裏面學游泳,兩個“小小姐”在裏面手拉手仰泳也沒什麽問題。而那些洗漱用品所在的位置,對于一個正試圖學習自己照顧自己的小淑女來說并不友好,無論是取用還是觀察都很不方便——這可和那些來自父親和管家、女仆們的照顧一點兒都不相符。

再說回居住的卧室,路德的卧室裏帶着那麽點奇特,不說明顯也大了一號的床和梳妝臺,光是處處可見的少女浮雕、女性雕像以及挂着的一幅幅人像畫就足以營造出恐怖的氣氛了。他床頭有個正對着枕頭的少女雕像,雕像的雙手向上,捧着顆圓潤的水晶球,這是一盞床頭燈,開燈時水晶球會發出瑩潤的光,映的少女雕像就像是活過來一樣,那一雙特意點的烏黑的大眼睛注視着床上安睡的人,整晚整晚的凝視。

類似的設計還有不少,哪怕是一個成年人,恐怕也不會想要住在一個到處是“眼睛”的房間裏,在本應屬于休息的黑暗中放任想象把自己拖入被窺視的旋渦。

——這個城堡裏少女形象的裝飾超标了。

這是路德在進入世界前就已經察覺到的,不過在系統空間中,這些裝飾沒有在這裏那麽“生機勃勃”,真正面對着未修改版的裝飾們,他才發現對于不通藝術的人來說,這樣生機勃勃的藝術品到底意味着什麽。

待在一個到處有“少女”盯着的地方,可真是讓人害怕。

唯一一個不那麽引人反感的地方可能就是更衣室了,路德有一間大,但是單純的更衣室。

單純體現在整個更衣室裏不存在任何一個人形、人像的裝飾品,不知是誰給他準備的衣服,從戶外的運動裝到參加宴會的禮服,這裏應有盡有,有的款式看起來不像是給小女孩的,但尺寸上确實符合他的體型。

加上剛剛女仆的提醒——這裏的宴會似乎對桌裝極為看重,過了半個月毫無波瀾的生活,這種即将到來的改變讓路德不由自主地興奮了起來。

一天的時間在興奮狀态不算什麽,路德很快就迎來了為他量身裁衣的人。

這是一位嚴謹守禮的青年人,青年人帶着黑框的眼鏡,對比其他的男性角色,他顯得有些矮,行動間略有拘束,哪怕是面對着一個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小女孩,他的動作裏也帶着小心和讨好。

路德只略微觀察了一下就立刻開啓了自己的能力,他期待有一個與衆不同的角色出現,讓他能夠稍稍加快些解謎的進度,在沒有接收到劇情,并且沒有他所謂的“高等異體能量碎片”線索時,待在陌生世界的每時每刻都讓他不安。

青年人仍舊是青年人,路德有些失望地發現這人無論是樣貌還是着裝都沒有變化,他有些興致缺缺地聽着女仆的介紹:“這位是公爵領地中最好的裁縫,特意為了這次的宴會來為您裁衣,您有什麽要求都可以向他提出。”

路德“嗯”了一聲,配合的站上小凳子,擡起雙手等着人量數據,自己開着能力眼神四處亂飄。

青年人動作很迅速,他快速地取出皮尺,用一種極為輕柔的動作将尺子圈在路德的身上,小聲地報出尺寸,由站在一旁的女仆小姐負責記下。

路德無所謂地聽了幾耳朵,确定這些數據和自己完全不沾邊——順帶一提,這位裁縫先生離他遠遠的,雙手的手臂抻的幾乎僵硬,像是生怕碰到他一星半點兒似的。

系統貼心的在人頭上标了字:裁縫,姓名不值得尊貴的小小姐記住。

有些無聊地把視線落在那行字上,路德上下看了幾眼,正想轉移視線,眼角的餘光突然映入了裁縫的表情,他的視線一頓,忍不住又看了幾眼。

總覺得哪裏不對。

一種神秘的直覺從腦後升起,帶着淡淡的涼意讓路德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他仔細看了兩眼裁縫的臉,那是一種認真但隐蔽打量的眼神,和他原本展示出來的形象一點兒不一樣。

路德挂着腦袋上的問號看着裁縫的動作,聽着他報出一個個數字,然後被女仆記下。

“好了,您對宴會上的衣着有什麽要求嗎?”裁縫躬着身,保持在一個海拔較低的位置,垂着頭問。

路德詢問地看了看女仆小姐,他的衣服多數是由女仆負責打理,現在也保持這一慣例就好,要是讓他自己上手選擇,可能會搭配出極為可怕的視覺效果——這都是第二世界殺馬特審美的錯!看久了彩虹色其實也能入眼什麽的一定是錯覺!

女仆小姐娴熟地展開裁縫給出的參考圖樣,條理分明地提出了幾個改進的意見,裁縫唯唯諾諾地點着頭答應,與此同時,他臉上是一種探究的神情,眼珠在眼眶裏轉來轉去,把“我別有所圖”寫在了臉上。

路德感到自己的小問號多了許多朋友,就這樣的?女仆沒有任何反應???

看着兩人奇怪的互動,路德感覺自己整個腦子都“嗡”了一下,這兩人難道還是一對?不然為什麽向來處事妥當的女仆小姐對裁縫的怪異行為……

等等!

路德關閉了他的能力,再次看到的又是一個恭敬的、嚴謹的,動作小心翼翼的裁縫了——這人竟然配合着外在形象做出了改變!以至于路德在看到他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他帶着特殊身份!

裁縫先生正肆無忌憚地觀察着公爵小姐的房間,領地裏的最高實權人物——公爵七天後将要舉辦宴會,公爵舉辦的宴會雖然有着很大的危險,但是能夠撐過去就能得到公爵的贊賞,對于他們而言會有很大的幫助,因此這一次的宴會,十有八九會有不少人混進來。

想要參加宴會的人總有辦法,他們将會以各種身份參與進來,而想要在宴會裏獲得更多的利益,這位據說備受寵愛的小小姐無疑會是條捷徑。

假冒僞劣的捷徑小姐正努力做出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為此甚至不惜做出一副養在深閨的淑女乍一見到陌生人的怯懦樣子。

——要我說,這麽前後差異巨大的樣子可一點兒都不合适,哪有人前面還滿是無所謂,後面就基因突變成害羞小姑娘呢?畢竟又不是人格分裂,對吧?

人格分裂是不可能人格分裂的,好在裁縫先生的關注點都在身為肮髒成年人的女仆和房間的整體環境上,對于一個小姑娘的态度不怎麽在意,所以他在沒能發現不對的同時,大概也失去了一個真正的“捷徑”。

拿着記好的數據,再次對着小姑娘行了一禮,裁縫先生大搖大擺出去了,在走出其他人的視線範圍後,他的動作越發放肆,幾乎要跳着舞往前奔了。

路德站在半拉着的窗簾後,看着這位裁縫先生難免帶着點抽風嫌疑的動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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