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宴會的準備工作進行的很順利,從女仆們有序的動作和管家有條不紊的指揮可以看出,這樣的宴會已經不是第一次,可能同樣不會是最後一次。

在意識到宴會真的與衆不同後,路德變着花樣的試圖套話,得到了少少的幾條信息。

第一,宴會平均一月一次,每次都會邀請不同的人前來參加,部分人會在宴會結束後得到公爵的青睐,獲得或金錢或晉升的獎勵,這也是公爵的宴會備受追捧的緣由。

第二,參與宴會的人并不是都能走出城堡,一部分被城堡的奢華迷惑的人會選擇留在這裏,被公爵接受的會成為公爵的簇擁,在城堡裏生活,成為城堡的一部分,但奇怪的是城堡的人數始終保持着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态,并沒有持續增長的趨勢。

第三,他的“父親大人”似乎另有想法,比如為他找一個美麗的後母?每次宴會都會邀請些美麗的淑女,她們會擁有和艾登先生共舞的機會,哪怕不能吸引公爵先生的注意,也能順勢為自己博取好人們的關注。

——這些都不是重點,路德打聽到的消息裏,他最關心的是城堡似乎有一間不為人知的地下室,地下室的位置、裏面的東西都是秘密,這裏的仆從最多也只工作了兩年,在他們到來前,露易絲就已經是這裏的小小姐,而密室的消息只在最老的那一批人之間有所流傳。

今天也是看似和平的外表下掩藏着滿滿的危機四伏呢!

在路德邁着可憐的小短腿疲于奔命的打探消息中,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仁慈的公爵先生不僅邀請了領地裏尊貴的人兒,也給參與宴會籌備的人們一個參與的機會,因此這場宴會依舊盛大,作為公爵僅有的後代,露易絲小小姐在衆人的矚目下登場。

作為被矚目的焦點——好吧,至少是焦點之一,路德一點兒也不為自己的受歡迎而欣喜,他這時候開始後知後覺的後悔自己沒有對宴會的裝扮提出抗議了。

來看看這位可愛的小小姐吧,看似她實為他的家夥此時不得不穿着一件裙擺蓬起的小裙子,在衆人的視線彙聚裏拉着自家父親的手緩慢向前挪動。

是的,他現在的動作已經只能用挪動來形容了。

這身看着就十分漂亮的藍紫色小裙子在視覺效果上極為出衆。在裙子的領口和袖口都帶着淺色的蕾絲,上衣的部分被裝點了不少的寶石和珍珠,這些珍貴的裝飾品在負責了昂貴的同時也兼具反光的重任。

裙子的部分,為了撐起足夠的弧度,裏面用金屬加裝了固定架,從腰部一直延伸到小腿的固定架讓這條裙子無論何時都能保持一個适當的弧度,确保它始終處于最完美的狀态。

——但這些設計對穿着它的人來說并不友好。

我們之前說過,路德實質上是成年人的狀态,但是拟态只是個“小公主”,對吧?

現在這位“小公主”被層層珠寶和金屬的固定架壓制着,如果不是力量其實出自一個成年的男性,這位小小姐可能早就被重量壓垮了。

——這世界的小姐們可真是辛苦啊!

路德在心裏感嘆着,不得不用手在腰部微微使力,努力托舉起身上這昂貴的一身,避免自己可憐的小姑娘身份一不小心就被壓垮,在衆人面前出醜。

順帶一提,正混在賓客裏的裁縫先生也正一臉驚嘆的關注着這邊,畢竟是他設計制作的衣服,有多重他自己是深有體會的,看着這麽一個挪動着的小家夥,他臉上的驚嘆號都快要凝成實體掉出來了!

路德正好看到了那一臉的驚嘆,并且在艱難地把自己當成衣服架子的同時心裏暗記下了這位裁縫先生,宴會時間還長,總有機會的。

在內心裏露出了一個充滿記仇意味的笑容的路德一不注意腳下就是一個踉跄,他的便宜父親這時候父親力滿滿,只一只手,就連帶着重量不輕的衣服和人一起拎了起來。

“累了嗎?”艾登先生低頭注視着自己的“小公主”,溫柔地詢問。

路德保證,在艾登先生這樣低頭“垂問”之後,他們後方的人群裏爆發出了一陣小聲的驚呼,他甚至聽到了有年輕女性帶着崇拜和仰慕的驚嘆:艾登·凡先生可真是位好父親!

好父親難道會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女兒頂着一身負重艱難前行嗎?

路德沖着艾登先生搖搖頭,小臉上滿是乖巧懂事,他被牽着的手悄悄晃了晃,兩個人再次開始向前。

這一次兩個人很快就到了宴會廳最前方的高臺上。

比其他位置都要高出一截的臺子是臨時搭建的,周圍有小燈和蠟燭作為裝點,站在高臺上的人,在臺下的人看來就像是身上背了光圈,滿是神聖和莊重的意味。

“歡迎你們,我的客人們,”路德還注意着高臺上各種擺件的時候,艾登先生已經開了口,他對着臺下圍在一起的人們,微仰着頭大聲地說,“這次宴會将會持續三天,我和我的女兒,”他低下頭,對着路德笑笑,“我和我的女兒将會和你們一起參與各項活動,希望你們能夠在這裏玩的開心。”

剪短的一段說明過去,艾登帶着路德下臺,之後自有仆從上去宣布各項活動的安排、規則和獎勵。

“露易絲,想要歇歇嗎?”到了不為人注意的陰影裏,艾登親和力十足地蹲下,用手摸摸路德被辛苦梳好的發型,平視着路德詢問。

路德的眼神游移,歇是肯定想要歇的,但是……

開啓了能力的視野裏,路德前方、左側、斜後,都有不少另有身份的人,他們或單獨行動,或聚在一起,對城堡的每一處都似乎興趣滿滿。有的人做了僞裝,有的人走在城堡裏就像是回了家,這碰碰那摸摸的比誰都自在,簡直就——!

路德驚訝地睜大了眼,眼睜睜看着一位觸摸了牆上浮雕的人消失在了人群中,而他身邊的人對此全無察覺!

“怎麽了嗎,露易絲?”來自父親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知是不是錯覺,路德總覺得這聲音裏帶着威脅的味道,他咽了口口水,強制自己轉移了視線,穩住聲線用符合小女孩的語氣回應:“父親,我只是有些累了,我想我需要坐一會兒。”

“呵,當然可以。”艾登先生輕笑一聲,悅耳的聲線停留在路德的耳邊,接着路德渾身一輕,被艾登抱了起來。

艾登先生或許經常健身或者做一些運動,哪怕是抱着一個足有平時兩倍重的路德,他也能輕輕松松走到角落的沙發邊去,把人穩穩當當放下。

“想要吃點兒什麽嗎?”艾登臉上是輕松愉悅的笑容,他詢問路德時,甚至還用帶些薄繭的手指碰了碰女兒那光滑的小臉蛋。

“女仆會照顧好我的,父親,”路德刻意看了看遠處蠢蠢欲動着想要結識公爵的人群,對離他們最近的女仆招了招手,“我可以的,父親,您可以去忙您自己的。”

艾登先生欣慰地給了一個摸摸頭的獎勵,對着前來的女仆低聲囑咐,好一會兒之後才重新看向路德:“有什麽事記得叫我,或者随便找誰來幫忙,他們會幫助你的,小甜心。”

路德感覺自己的喉嚨似乎被什麽小甜心堵住了,整個人都有一瞬間的窒息感,但他堅強的頂住了,乖巧的應是,看着自己的“父親”走遠,指揮着女仆去為自己拿點心了。

艾登先生在他的視線中走遠,拿了一杯琥珀色的飲料後,他和最近的人寒暄幾句,轉而向着另一個方向走。

看似在吃點心的路德時刻關注着這位父親的走向,眼見着他向着客人消失的位置走去,心在胸腔裏砰砰跳,有一種跑過去的沖動,但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種沖動是來源于對便宜父親的擔心還是對揭示真相的期待。

艾登先生是一位标準的紳士,由于本身的身份地位,他有時會顯得有些高傲,但在這場宴會中,他似乎放下了那些身份和地位帶來的架子,把每一個參與宴會的客人都當做與自己平等的人來接待,路德注意到和他交談過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是帶着微笑離開的,而艾登先生本人,似乎更加關注那些像花瓣一樣嬌嫩的少女,對待她們時态度也會更柔和幾分。

“凡先生真是太溫柔了,你看到了嗎?剛剛湊上去的那個,”路德身邊響起一個女聲,原本在低聲交談的人,似乎被艾登的某一個動作觸動了,她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她憑什麽得到艾登先生的注意!那只是一個花匠的女兒!艾登先生竟然還扶了她?!”

路德詫異地看向艾登的方向,他那位便宜父親正在安慰一個裙擺帶些淺紅色髒污的少女,這或許就是那位“花匠的女兒”。

不得不說,這位少女本身就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她的肌膚柔嫩,在宴會廳的光線映照下幾乎要白的發光,那大大的眼睛和微濕的紅唇,惹的人只想把眼珠停在她的方向,起伏有致的身材牽引着視線,不盈一握的腰肢此時微微彎折着,更是讓周圍的不少人都有意無意地窺探過去。

這可真是個尤物!

哪怕是狗如路德,此時也不禁在心中一聲感嘆,看着父親招呼人過來,帶着這位美麗的姑娘去樓上換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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