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二月初, 鐘元溪來信,說她帶着桑居南和桑辭京去閩州府給母親拜壽, 完事準備回西南, 卻發現桑居南已經沒影了, 只留了封信說要回京看望親人。

桑辭京現已帶了鐘府的人沿路需找,希望侯府也派人南下查找。

桑征看了信立馬集合侯府可用之人, 桑珂在旁道:“居南愛新鮮, 也愛熱鬧。鄉野新鮮,城鎮熱鬧,這下可真是行蹤不定。不如兵分三路, 一路城鎮, 鄉間,驿站各一隊, 各司其職,找的也快些。”

桑征道:“你說的有理,只怕人手不夠。也不好報官府說人口失蹤。”

桑珂道:“居南不太可能去驿站這麽規矩的地方,這一路派三五個人也就夠了,剩下的人其他兩路均分, 也差不多了。”

桑征便如此吩咐下去,又想親自帶隊去找, 桑珂不同意:“爹若是去了,那些人說不定只顧護着您,放不開手腳去找,反倒耽誤事情。咱們不如在家裏等消息的好。”

等到三月, 沒等來消息,桑辭京到京了。

桑辭京道:“我們找了沿路的每一個驿站,都說沒見過他。而且我們走的是官道,大大小小的城鎮都走了一遍,那小子估計是專挑村子裏走。”

聞聆早早安排好房間,衆人勸桑辭京先下去休息,睡個好覺。桑辭京也知道這會兒無益,于是便去洗個澡,睡了。

桑珂又請桑辭京帶來的鐘府侍衛去了離家不遠的客棧休息。

回來桑璟問他:“我覺得辭京的功夫遠在我之上,我有自信對付一個成年男子,他就更不必說了,而且他銀子衣服也沒少帶,為什麽你們這麽擔心?”

桑珂摸摸她的頭:“你自小生活環境簡單,自然沒見過窮兇極惡之徒,也不知道那些下三濫的招數。”

聞聆瞪他:“不知道就不知道,璟兒以後也不會遇到,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桑璟不依:“多知道點兒東西,沒壞處的。二哥快告訴我吧。”

桑珂坐下,嘆口氣道:“告訴你也算有個防備,以後出門在外就要小心。”桑璟點頭,繼續聽,“居南武功不差是不假,但是他也單純,不谙世事。如今那些客店裏有一種歹人,往茶水裏撒蒙汗藥,八尺壯漢也是喝了就倒。昏迷之後還不是任人宰割?若是歹徒只求財還好,最怕他們傷人性命。”

桑璟心提到嗓子眼,皺眉道:“拿了錢為什麽還要殺人?”

“當然是怕那些人逃脫後告訴官府,所以殺了幹淨。”聞聆顯然也是知道這種事兒的。

桑璟猛地站起來,右手握拳錘了下桌子:“他怎麽這麽讓人不省心!”

桑珂吓了一跳,又覺得好笑:“這只是我的猜測,那小子還算機警,不至于落入別人圈套。只是太過貪玩也不是好事,回來總有一頓說教。”

桑璟道:“該把他關在屋子裏,不讓踏出房門半步。”

聞聆道:“你比他皮的時候多着呢,你這真是寬于律己,嚴于待人了。”

桑辭京到京已有三天,剛開始侯府派去的人已尋到平陽府,依舊是沒找到。

正當大家焦頭爛額之際,忠勇侯府小厮進來回報,說門外來了一個村野老頭,說有桑居南的消息,桑征忙讓人把他請到前廳。

那老翁衣服滿是補丁,但卻幹淨,說他家在出帝京往南八十裏的聚凹村,前幾天他準備上山砍柴,剛出門就看到一個華服少年倒在他家門口。

“我們一家把他扶回屋,請了村裏的大夫,大夫說他不知從哪兒摔下來,腿骨折了。然後那人醒了之後給了我這個東西,讓我來這兒尋人。”老翁說着拿出一塊兒玉。

桑辭京一看,激動道:“沒錯是居南的東西。”

桑夫人讓人給老翁上了點兒吃食:“老人家一路趕來辛苦了,不知是如何找到這裏的,我孫子可有什麽話?”

老翁沒敢動,道:“我們莊稼人也不認字兒,沒進過城,也不懂那小娃講的什麽候府鴨府。那小娃就拿了一層鞋底和我閨女的描眉筆寫了幾個字兒,說讓我進城後往東走,看見上面有鞋底上這幾個字的大宅子就是他家了。我一來看這麽大,還以為他诓我呢。”

聞聆笑道:“并不是诓您老人家,您老人家也幫了我們大忙了。不知我侄兒的傷怎麽樣了?”

“大夫已經接上去了,只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一定要好吃好喝養好。”老翁又想了想道:“那小娃還說,若是派家人去接他,一定要他姑姑和姑父,不要哥哥。”

桑辭京冷笑道:“出去跑一趟膽子倒大了。”

桑璟紅了臉,道:“辭京你聽聽,他人動不了了,嘴還不閑着,你去收拾他一頓,他就老實了。”

聞聆笑道:“居南讓你去是想你勸着他哥哥,不想你卻火上澆油,真是适得其反了。”

聞聆讓人給老翁安置了一間屋子,道:“您幫了我家大忙,原應該請您在府上住一段日子。可您老人家也知道我們現在挺着急的,想明天就去把人接回來,還得勞煩您給帶路。您放心,會給酬勞的。”

老翁道:“說什麽勞不勞的,兒女在外,家裏哪個人不擔心呢。若是不幫,菩薩也不會答應的。”

桑夫人讓人去薛府,問薛嘯夷願不願意一起去接桑居南。薛嘯夷回說,明日辰正在城門口集合。

侯府準備了兩輛馬車,桑璟一輛,大夫和老翁一輛,後面又拉了三板車的補品和藥物。桑辭京騎馬,又跟了些護衛。

老翁執意不肯上馬車,人們只好讓他在板車上坐了。

薛嘯夷一身黑衣騎在馬上,更顯的面白如玉、眸光燦燦。桑璟掀開簾子看他,薛嘯夷跟桑辭京打了招呼後也把目光放遠看着她,她沖她微微一笑,放下了簾子。

所幸聚凹村離帝京不算太遠,衆人在路上吃了午飯,又走了一個時辰就到了村口。

村裏的路坑坑窪窪,馬車無法前進。桑辭京下了馬車,扶着大夫上去,他則牽着馬在前面走。老翁走在前面領路。

桑璟下了馬車,薛嘯夷下了馬,想扶她上去。桑璟歪着頭沖他笑,又向遠處喊道:“辭京,你們先走,我不耽誤你訓弟弟。”

桑辭京站住,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薛嘯夷和桑璟站在一處,就問:“那你們知道路麽?”

“鼻子下面就是路,我們會問的。”

桑辭京就不管了,跟着老翁,帶着隊伍走了。

薛嘯夷道:“咱們去哪兒?”

桑璟笑道:“我也是第一次來,怎麽知道?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走走。”說完,朝前走去。

薛嘯夷拉住她,桑璟回頭,耳朵根都已經紅了。故作鎮定,薛嘯夷心裏笑道,說:“路上有挺多泥的,你上馬,我牽着你走。”

桑璟翻身上馬,朝薛嘯夷伸出一只手:“你也上來啊。”

薛嘯夷坐在他身後,雙手拉住缰繩,把桑璟圈在懷裏。桑璟頭微微仰起,靠在他的胸膛上,舒服地喟嘆:“陽光真好。”

薛嘯夷擡頭看了看春日的陽光,笑道:“是靠着我舒服還是曬太陽舒服?”

他笑的時候胸膛微微顫動,又故意俯下身子對着桑璟的耳邊說話,氣息弄的桑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桑璟無可奈何坐直身子:“你下去,我要一個人騎會兒。”

薛嘯夷拉着缰繩不松手:“我才不信呢,怕是我下去了,你就要跑了,讓馬兒濺我一身泥。”

桑璟側過頭瞪他:“你真幼稚。”

兩人慢悠悠騎着馬兒前進,比走路快不了多少。不多一會兒,桑璟勒住缰繩,薛嘯夷挑眉:“怎麽,還想扔下我自己走?”

“你聽,是不是有水流聲?”

薛嘯夷凝神一聽的确如此:“想去看看?”桑璟點頭。

薛嘯夷笑道:“這會兒不怕泥把鞋弄髒了?”

桑璟道:“我本來也沒怕,是你讓我上馬的。再說,我又不可能一直不走路,到時候還是會弄髒,早髒晚髒沒區別。”

薛嘯夷找棵樹把馬系在上面,一回頭桑璟就不見了。他順着聲音找去,還沒到河邊就看見桑璟神色郁郁。

“怎麽了?不是條河麽?”

桑璟撅着嘴點了點頭:“可是有點兒髒。”邊說還邊伸手揮走萦繞在頭頂的黑色小蟲:“這兒的蟲子也太多了。”

薛嘯夷笑道:“有水有草的地方怎麽會沒有蟲呢?莊子上那條河也是這樣的,只不過周邊玩的東西多,你不大在意這些罷了。”

“可那水也幹淨。”

“那水從上山流下,沒經過人家。你再看這條河,上面村子裏都是人家,洗衣做飯,都用這河裏的水,用完了髒水也往河裏倒,能不髒麽?你要想玩,咱們就往上走,那裏水幹淨。”

他們也看到不少果樹,薛嘯夷都不讓動:“這和莊子裏的不一樣,都是有主的,等哪日閑了買來還可以,若是這麽拿了,莊稼人該心疼了。”

桑璟見周圍大概都是薛嘯夷說的有主物,便失了興致,和薛嘯夷一路走一路問,成功到達老翁家,見到了坐在床上的桑居南。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文估計十五萬字就完結了,所以現在快完結了。

或者十五萬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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