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是我最完美的藝術品

「……臉色看起來很差啊」

Akira打算極力地以平時的口氣搭話。

「是麽」

Keisuke稍微笑了一下,将視線落至腳邊。

雖然臉上确實有着濃濃的疲勞之色,但也帶着好像擺脫了什麽的表情。

不知不覺間好像過了十分鐘,從房間出來的第四個登記者用一副不快的眼神看了看Akira一行後走過去了。

「我們也應該走了吧」

走在源泉身後,穿過走廊走向大門,把假面交給警衛員後離開了『城」。

Keisuke停止腳步,挺起胸膛用力吸了一口冷空氣。

雖然那側臉還有着不安的影子,但看起來已有了做好覺悟的精悍。

「塵世的空氣好嗎」

源泉擡高了眉毛,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着。 Keisuke一邊笑一邊合上眼睛。

「……是不是呢」

在不長的時間裏,三人就這麽站在『城』的玄關處遠眺着豐島的街道。突然,源泉把手伸到褲子兜裏摸索,然後就開始忙亂地在全身各處摸來摸去。

「怎麽了?

「煙沒了」

源泉了一聲後撓撓頭發,開始走下臺階。Aia和Keisuke也尾随其後。下完臺階之後,源泉回過頭來。

「好了……叔叔接下來有點事,就在說 byebye吧。煙也要再去買一包」

「那個……真的非常感謝」

Keisuke過度恭敬的态度,惹來了低笑聲。

「不用道什麽謝啦。我什麽都沒做啊。比起這些,現在開始會很困難的」

Keisuke擡起頭,認真地看着源泉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再見啦」

嘆了口氣後浮起笑容,源泉舉起一手揮了揮,大步向街道走去。

看着那個背影消失, Akira看向 Keisuke。

「牌子,給我看看」

「嗯啊,嗯」

Keisuke點了點頭,從上衣口袋中取出4枚牌子。

「戴在脖子上的是黑桃A。還有用不着的四枚7、3、5、8…吧」

「A嗎」

「其中有效的只有一枚。

「不,足夠了吧」

其實一枚也沒有的情況應該比較多吧。

收好牌子後, Keisuke大大地伸了個懶腰,仰望天空。

「……伊古拉嗎」

Keisuke看着天空喃喃自語道。

受到感染般,Akira也看向天空。

已經,沒有退路了。直到把王打倒,都不能離開豐島。像是映照兩人的心事殷,雲和天空的邊界線變得暖味不清,漸漸模糊起來。

……奇怪

從城出來沒走多遠,Akria就停住了腳步,轉身确認身後。

「怎麽了」

「…沒什麽」

雖然注意着有陰影的地方和小巷的入口處,但看不到人影。是錯覺嗎

從和源泉分開之後,不知怎麽,就感覺到有股視線。有人在凝視着的感覺。

剛來到豐島的時候,雖也有過像是有人在潛伏着的感覺,全之後一點一點地開始能分辨了。

大概能确定有人在的小巷和沒有人的小巷。

雖然也不過是直覺一樣的東西。

「是不是累了。有好好睡覺嗎昨晚。

Akria原本就屬于淺眠型,基本上算睡着也是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态。

是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累着了嗎

心和身體,意外地不處在連動狀态的情況也是經常有的。

反正,還是決定打起精神向目标前進。

——果然。

在Aira和 eisuke的腳步聲中, Akira沒有聽漏,一瞬間混進來的其他人的腳步聲。

就在Aia轉身,要确認身後之時。

「晤,哇……啊!

「……!?

突然, Keisuke的身體從眼前消失了。

大樓和大樓之間,大白天也被陰影遮蔽着。

經由什麽人的手, Keisuke被掐住脖子奪去了自由。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藍色的頭發。鮮豔的黃色圍巾和誇張的襯衫。合身的黑色夾克和眼罩。

那是非常顯眼的裝扮,一眼看上去像是那些和夥伴們在小巷裏集會的年輕人。

但是,盯着Akria的眼睛閃着猶如饑餓的野獸般的光輝,青年的胸前挂着牌子。

他的手臂深深勒住 Keisuke的脖子。刀刃也突然襲向 Keisuke掙紮着要擺脫掉手臂的臉頰。

那是一柄樣子使人聯想到柴刀的大型刀,看起來能輕而易舉地砍裂人的頭蓋骨。

「不要亂動啊,會受傷的……」

維持着和Aira對視,男人嘶啞的低語中混着喘息。

「牌子,我收下了。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Keisuke的牌子被奪了過去。伊古拉的勝敗取決于後背是否着地。單方面奪走對方的自由,不是明顯的卑鄙行為嗎

而且,之所以這個地方能通用這樣陳腐的規則,是因為處罰違犯者的處刑人的存在。

「……真是會讓處刑人歡天喜地跑過來的方式呢」

「沒有關系。那些家夥才不管是不是違反者,想殺人時就會殺。既然如此,根本就沒有去守規則的必要啊」

男人嘲弄地笑了,拿在手裏的牌子折射着光。

雖然誰在哪裏做着什麽都無所謂,但是無論如何Akria都不想卷入其中。

本來就因牌子的事,說不定被「狗記住了氣味,如果再牽扯到處刑人,會有難以行動的可能。

将礙事的包扔到一旁,将手伸向腰際。

就在即将拔出匕首的時候。

「好痛!!」

男人的臉皺成一團發出悲鳴。

Keisuke正一口咬着勒着他脖子的男人的手臂。

男人染上怒氣的眼睛盯住 Keisuke。

「你這個混蛋……去死吧!!」

對着沒能甩開手臂逃出去的 Keisuke的頭部,舉起了刀的瞬間, Akira沖向那男人的身體。

「哇!!」

男人失去了平衡,舉着匕首被兩個人的體重壓倒在地。

「咳,咳…… Akira!!」

「你,這混蛋!

Aira到男人身上,試圖将對方的雙腕壓在地面,但因身下之人過于亂動,進而無法順利進行。力量的競争導致雙方的手臂激烈顫動着,敵視的視線冒出火花。

「滾開!!

男人吼叫出聲,右膝頂向 Akira腹部。

壓住男人的身體向後跳躍一步,急忙拉開距離,随即拔出匕首擋在胸前。

男人慢慢地站起來,看着 Akira一笑。

「這才對嘛」

把從 Keisuke那裏奪來的牌子纏在手,男人用匕首的前端比了個招手的動作。

Akria沉默着,一動不動地看着對方。

這個男人——雖然招式零亂,但應該有着不輸于自己的力量。

「喂喂,怕得不敢動了嗎…那就由我先發動攻擊啦。

露出嘲笑的笑容,彎下身體的男子向 Akira發動突擊。

耳邊響起了風聲。

大刀每擊都很沉重,雖然避開了,躲開了攻擊的Akira的臉頰上還是留下了餘韻。

尖銳的風壓,将滿溢的殺氣卷成漩渦。

乘着男人變化身形之際, Akira揮出匕首沖着男人的腹部從下刺去。

跟看上去不一樣,男人聰敏地躲開,随即再度揮出一刀。

「……唔」

男人的武器不愧很大,揮出的動作很大膽,但也不是說很簡單就能找到突入的縫隙,也不容易計算時機,每擊的動作也很迅速。

碰撞的聲音,被彈開的聲音。還有不規則的腳步聲。除此之外,還有伴随激烈的寂靜。

「接招!!」

男人短促的吼叫聲,猶如深深的破風之聲。

随着響徹骨骼的沖擊,兩件兇器相撞,發出回響。

沖擊的餘波讓Akria指尖發麻。他用起全身之力,壓住中擊的餘波讓鹽ia指尖發麻。他用起全身之力,壓住對方的氣勢。

「還不錯嘛……你這家夥」

匕首相交,距離近到能感覺到對方的喘息,男人露出無謂的笑容。

是本來就擁有這樣的能力嗎,面對着能自然地讀到對方的行動路線的Akria,乍看之下,很顯雜亂。

但是,盡管如此還是最大限度地發揮了肌肉的能力,為驅使的行動,除此之外別無它法。

男人的胸前除了挂着牌子之外,還挂一個反射着光的銀色十字架。

「……啊啊啊啊!!!」

男人吼叫着,彈開了Akria的匕首。

被十字架奪取了注意力的僅僅數秒間,動作慢了。鋒利的匕首進入 Akira的視線。

「Akira!!」

兇器直逼眼前。

瞬間Akira的右腕刺出匕首,紮入男人的胸前。

「……!啊……!」

匕首的尖端好像刺中了什麽。

男人愕然地睜大眼睛,停下了動作。

并不是刺入了肉中。而是刺到了牌子和十字架。斷裂的鏈子,碎成了一片片銀色的結晶,在地上響起了金屬散落的聲音。

驚呆的三人都将視線聚集在落在地上的牌子和孩子手掌般大小的十字架上。十字架的制作簡剛,表面也傷痕累累。

男人的身體沒了力量,突然軟下去。

趁這瞬間, Akira奪走了纏在男人手上的 Keisuke的牌子。

但是,男人似乎根本就無暇管那些事情。

一臉呆呆地看着十字架,然後看向Akia。那張臉慢慢扭曲,因激烈的憎恨而扭曲。

「……你這個混蛋……!!」

如全身燃起烈火般的男人狂怒地盯着Akria。

現在才開始因為牌子被奪回去而生氣嗎

但是男人沒有再次挑戰的樣子,只是一臉翻滾的怒氣,拿着匕首的手臂垂下了。

男人慢慢地拾起落在地上的十字架,像是要吞下去一般。認真地凝視着因摩擦而受損的十字架。

那雙眼睛中,寂寞的影子稍縱即逝。

把十字架握在手中,男人閉上了眼睛。

宛如在莊嚴地祈禱般,完全無法想象和剛才一臉嘲笑的人是同一個人,現在眼前的只有這神聖的舉止。

再次睜開眼睛時,男人突然向Aira用力揮出了匕首。

Akira也再次用匕首擋住。碰撞的聲音響起。

……可惡」

男人向後撤身,懊悔地叫了一聲。接着,在狠狠瞪了 Akira-眼後,随即轉身走掉了。

男人的離開,也可以說是放棄了比賽。

Akira看着遠去的背影,覺得真是出其不意的決定。襲來時明明那麽充滿殺意,為什麽……

但不管理由如何,原本起因就是因為那個男人要用不正當手段奪取 Keisuke的牌子。我們并沒有犯錯。

男人離去後,Aira發覺地上還掉着什麽東西。

——是牌子

腦袋充血忘掉了吧。

但是,明明參加了伊古拉還把牌子忘在這裏……

那個十字架挂飾就那麽重要嗎

刻在牌子上的數字是10。

Akira持有的牌中最大的是J,所以能連上。

但是,可能是因為男人太過拚命了吧,Akira也沒有想奪取的想法,總之先收在了上衣口袋裏。

擡起頭, Keisuke一臉歉意地站着。

「拿着」

撿起被抛下的 Keisuke的帆布包,把奪回來的牌子放進去後一起扔給 Keisuke。

「…… akira,對不起」

Keisuke一邊凝視着失而複得的牌子,一邊用弱弱的聲音說着。

「是他不對。違反規則了」

撿起自己的包。臉上還殘留着刀刃掠過去的餘韻,很是郁悶。Keisuke露出自嘲的微笑,低下了頭。

「…… Akira,真的好厲害啊。我,結果,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那句話,和小時候 Keisuke的聲音重疊起來

——Akira,好厲害啊——

………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Akira這麽想着。

Keisuke從以前開始,就一點都沒變。

心裏冒出奇怪的焦躁,Akira粗暴地把匕首收好沉默地走了出去。

差不多也是太陽西下的時候了,微弱的光照不進小巷裏。雖然能感覺到Keisuke跟在背後,但他一次都沒有回頭。

明明戰鬥已經結束了,但是身體的某處還殘留着淡淡的熱潮。與冷靜下來的腦袋呈反比般蘇醒的是,與男人刀刃相交時的興奮。

要命地刺激着Akira快因無聊而死的神經。

那男人,真的想殺死 Akira。

只要有一次沒躲開那大刀的攻擊,就不定頭蓋骨就被打碎了。

說不定已經死——自己。

奇妙的真實感一點一點湧了上來。

像碳酸氣泡般麻麻的感覺擴展開來,那是從來沒試過感覺。

要是自己刺中了對方,會是什麽樣的情況呢

如果擊中了要害,對方應該死了吧。

噴出鮮血,失去溫度。

如果一直看着,不久就會變得像冰一樣冷吧。

一邊懷有着這樣的幻想,同時也陷入了迷茫。總覺得好像終于踏入了不可侵入的領域。

烏黑巨大的舌慢悠悠的爬轉在背脊,這是…

期待。不安。恐怖。焦躁。到底是哪個?

哪個都不是嗎

有點模糊的,好像迷了路一樣的感覺。

邊想着這些事,走在了不知通往何處的昏暗的道路上。

靠牆的桌子上安置着室內臺燈,房間被淡淡的柔光包圍。

這樣的顏色和光亮能使人安定下來,所以雖然也試過點上蠟燭,但因感覺有點不搭調而放棄了。

優雅的S字型燈是從古董商那裏買下來的,是他非常中意之物。

看着搖曳的光暈,房間的主人露出了游足的微笑。

配置着柔雅的金色刺繡的深紅色沙發,讓人聯想到18世紀歐洲的厚實木造家具、波斯織造的地毯。

牆上是空有外表的壁爐,存放着黑色木炭做裝飾。

這是跟所有人從外觀上想像出來的一樣的裝潢,若論奇異之處,便是從門廳到室內,散亂地放置着的少年雕像。并且,在這裏的都缺少身體的一部分,例如脖子或手臂。

氣派地挂在牆上的畫,也都是些只會讓人聯想到血和黑暗還有人體之類陰森森的東西。

「怎麽了今天比平時更愛撒嬌呢。

少年上半身趴在最愛的主人膝上,撒嬌的鼻音吵要什麽東西。

他就是曾被處刑人帶在身邊,全身被黑色拘束具包裹的狗。

短暫的體息,朦胧的燈光映照出 Arbitro的假面,在露出憐愛微笑的臉上落下濃重的陰影。

光,偷偷映照出了『狗】如陶器般白皙的肌膚上的醜陋疤痕。

Arbitro的指尖,鑽入柔軟散亂的白色頭發中

狗】高興地震了震身體,更加蹭向主人膝上。

口涎從塞物溢出流到 Arbitro的膝上。

「真是淘氣,不是好孩子哦……

責難的話語,說出口卻很是溫柔,充滿着慈愛。

Arbitral指尖沾了沾膝上的口涎,毫不猶豫地用舌頭舔了去。

就是這麽可愛。

「你是我最高傑作」

輕輕地低語,惡作劇地舔着「狗』的耳朵,敏感的「狗身體一顫,一臉想要的表情仰望着主人。

就算眼睛被布覆蓋了,也能知道一定是用被喜悅浸滿的目光仰望着。

雖然布的下面,已經沒有了本應存在的眼球。

初次見到這個玩具是什麽時候來着……

Abitral陷入了回憶。

那還是在日本被分割成東西之前,大戰結束後接踵而至的混亂期。

一直忍受着薄情的父母的性暴力,最終被扔掉,奄奄一息的少年。覺得他可憐,便撿了回去。

發育不良又瘦弱的身體清晰地浮出肋骨的樣子,肆意生長的頭發,像是快要斷掉的手腳,和死人沒什麽區別的蒼白的肌膚。

細心地讓他洗過澡,喂了熱好的食物,用柔軟的毛毯溫柔包住了少年。少年濕潤了臉龐笑了。

那是太過虛幻,以至于想讓人弄壞的絕美笑容。

覺得很可愛。所以……

非常想用這雙手做出最高作品,他強烈地想着。

那具身體的所有——包括從傷口溢出的血、皮膚底下滲白的脂肪、肌肉、骨頭、還是內髒,一切都非常美麗。

聽着那細細的悲鳴,身體會歡喜地顫抖。

為了提高作品的品質,不管是傷的形狀、大小、長度,還是切取聲帶時的手術痕,都是在考慮過平衡性之後切開的。

就這樣 Arbitro注入愛情後,大多的「素材們」不是逃跑途中被殺掉、就是因瘋掉而自殺、又或者休克而死,但只有這個少年忍耐到了最後。

現在,他都已經沒有了理智,根本不想從 Arbitro身邊離開。

這個他最滿意的,最高的作品。

被這樣的存在,拼命地戀慕着,又怎能不愛呢

現在也是,只要出現中意的素材,就會繼續将他們切割成作品。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要還沒有成熱的身體,首先比任何都重要的是臉要美麗。

Arbitro愛撫着【狗】的頭發,獨自露出笑容。

「鼻子怎麽樣感覺還好嗎

輕輕擡起【狗】的下巴,細致地看着整過形的鼻子。

唯有嗅覺的改造不是 Arbitro的趣味,而是為了能分辨在伊占拉使用的牌子的氣味而最近才施加上去的。

對其他的玩具也嘗試過同樣的改造,但都以失敗告終。

只有這個『狗】成功了

雖然參加者的登陸管理做得還算徹底,但因為聚在這裏的人中什麽人都有,過去也曾有過不戰鬥卻一個勁兒地用偷盜來收集牌子的笨蛋。

雖說那種非法手段本身怎麽樣都無所謂,但要是一經允許,比賽就會進行不下去。沒有比賽也就不會有使用萊茵的必要。

這樣的話就沒有意義了。掙不了錢的。所以,才有了處刑人。

【狗】有時候,會被處刑人帶着四處走。

順便也讓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Arbitro這樣想。

雖然也有一身髒兮兮地回來的時候,就算是受了傷,用Arbitro的手也很容易就能治療。

在『狗」揚起的臉龐下, Arbitro指了指切除聲帶後留下的疤痕。

「這裏,是最美麗的呢……」

Arbitro陶醉地低語着,又俯下身用灼熱的舌舔向那裏。

【狗】的呼吸慢慢淩亂起來。

每天的愛撫,也從不會膩。

很清楚自己的趣味并不容易的讓其他人理解。不管是遭人白眼,還是被人責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雖然清楚,但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是錯的。這是他生存的價值,感覺如果不這樣,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

他喜歡人偶。

有溫熱的血液的,只屬于自己的人偶。

小時候,看着一些并不是親人的,沒見過也不認識的少年們被偷偷帶入父母的卧室。

他們任憑着父母劇烈的毆打、怒罵、侵犯。

就算如此,在他看起來他們被父母疼愛着的

比自己,更受疼愛。

不知何時,自己也想要有那樣的人偶。

那樣的話,就不會寂寞了。

那是不太想回憶的一一過去的影像。

讨厭的記憶堆積重疊起來,形狀改變扭曲。

就這樣,最後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憎恨的男人的臉。

就在前幾天——也見到了。

「……源泉」

厭惡,詛咒的話語低聲地吐了出來。

造成他人生中最大污點的男人。

粉碎了他本應輝煌的将來的男人。

腦海裏浮現出的臉上,是淡淡嘲弄般的笑容。

「只要沒有那個男人,我就…」

剛想起來,怒氣上沖眼前通紅一片。

假面的裏面,滲出了汗。

突然感受到身邊痛苦的呼吸,轉移視線,便發現自己的手掐着『狗」的脖子。

因為塞口物不能随意呼吸的「狗」,無力的手指拼命地抓住 Arbitro的手。

他立刻鐵青着臉回了神。

「啊啊,我怎麽做了這種事……。讓你感到害怕了吧,原諒我」

放開纖細的脖子後用力的把他抱了起來。

「狗」在他肩膀上不斷喘息,雙臂摟住 Arbitro後背。

「全部都是……那個男人害的……」

把臉埋入光滑的頭發裏, Arbitro凝視着黑暗的一處低語着。

從藍發男子手上奪回 Keisuke的牌子之後,決定還是先返回原來留的那個咖啡館。

咖啡館一如既往地靜靜伫立在小巷裏,乍看之下感定跟以前一樣。

至少到靠近那個門已經損壞傾斜的入口時都是如此。

Keisuke似乎也感覺到了空氣中飄蕩的異變,停下了腳步,皺起了眉頭。

「……裏面,沒有人嗎」

并沒有什麽驚奇,反而可以說是早就預料到的事。

這裏就是這樣的無法地帶。廢棄了的建築物裏有沒有人,根本不是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從入口往裏面窺視。

被午後蒼白的日光照耀出的,是一幅異樣的光景。飛舞在空中的塵埃,好幾個躺在地士的男人。

正以為他們是不是在睡覺時,卻發現其中有一人好像翻着白眼。似乎失去了意識。

有人在這裏打倒了如此多的人。

但,究竟是誰——?

在咖啡店的深處,可以看見一個小小的影子正在晃動。正想要去确認的瞬間,伴随着機械質的聲音強烈的光芒閃過,Akira不由得用手擋了一下。

「……!」

「……唔,照相機」

見因過于耀眼而眯起眼睛的 Keisuke的低語,蹲在那裏的人影回過了頭。

Akira和Keisuke刻擺出防禦的姿勢,用手握住刀柄。是制造出這個慘狀的元兇嗎?

人影輕輕地站了起來。

無法感覺到一絲殺氣,豈止如此,那個人影突然把雙手舉了起來。

「歡迎回來~」

「……呃」

對于意料之外傳來的明快聲音, Akira和Keisuke一瞬間驚呆了。

晃動着金發,單手拿着數碼照相機飛奔過來的人,毫無疑問,是Rin。

「什麽啊,原來是Rin啊……吓了我一跳……

Keisuke宛如內心深處大吃一驚般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吓了一跳也是呀,因為這裏很暗嗎」

仿佛惡作劇成功了的孩子一般,Rin得意地笑了。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啊,對了對了。你們兩個啊,到了豐島後就一直都在這裏吧。要進出這裏的話,可唯有連接着大道的這條小巷」

「一直呆在同一個地方呢,是很危險的。想要把這些告訴你們而過來,該說是碰正好呢還是好時機呢,遇上了這些可疑的家夥們一個接着一個地潛入這裏」

「想着萬一你們還在裏面的話就槽了,然後急急忙忙進到了裏面,你們卻不在。雖說你們也好,反正,然後呢……

Rin用靴尖戳戳蜷縮在腳邊的男人。

「這回他們看到了我就襲擊了過來,所以就全部擊退了。

「一個人把這麽多人……?

「嗯」

Keisuke驚訝地張開了嘴。

「……好厲害啊」

「所以呀,我不是說了我很強的嗎。因為外表很可愛就小瞧我,可要吃苦頭的喲」

Rin擺出一幅得意的神情,雙手叉腰挺起了胸膛。

「剛才,你沒有在照相嗎

「唔嗯,有照啊」

「這種地方有什麽值得拍的東西嗎」

「有啊,看,不是滾落在四周了嗎」

要說四周的話,滾落着的也只有垃圾,瓦礫和暈倒的男人們。

Rin站在那人中心,猶如花田中的少女一般張開了雙臂。

「沒用的男人們,向地板臣服的形象!

「……

拍這種東西要幹什麽, Keisuke無言地這麽訴說着。

話雖如此……

Akira重新觀察了倒在地上的男人們,都是些看起來身手不錯的家夥。

事實這樣擺在眼前,那麽Rin對自己實力的那份自傲看來也不是唬人的。

「啊, Keisuke,結果怎麽樣了今天。參加伊占拉的注冊,你去了嗎」

「……啊,嗯,是啊」

嘴角浮現出苦笑, Keisuke輕輕地握住了在胸前的牌子。

「啊,真的耶。最終還是參加了呢」

目不轉睛地盯完牌子後,Rin緩緩地展現出了笑容。

「那麽,照張相作為紀念吧。來來,Akira來一起照。

「呃要在這種地方拍嗎……

「開了閃光燈,沒事的」

「不是這個問題……」

「沒關系啦沒關系啦」

Rin把 Keisuke推到紋絲不動的Akira身邊後擺好相機。

「 Akira總是擺着一副撲克臉。算了,也沒什麽不好。要拍了哦」

按下快門後,伴随着閃光燈的幾次閃爍,傳來了悅耳的機械音。

房子裏回蕩着5、6張連拍的快門聲。

因為店內很昏暗,眼前一片雪花什麽也看不見。

「OK—!

如同完成了一項重要工作似地展露出神清氣爽的表情。

Rin豎起了大拇指。

「…Rin啊,你好像都沒有煩惱什麽的樣子」

Keisuke用交錯着疲憊和驚愕的臉,輕輕地呢喃到。

「好失禮哦。別看我這樣,至少1個2個3個4個左右的煩惱還是有的喲~……

就在那時,從Rin那完全敞開的包裏唰地有什麽東西滑落了下來。

「……哎呀」

散落在地板上的,多半是一疊照片。

「啊~,糟糕了……

Rin一邊笑着,一邊慌張地蹲了下去。

拾起掉落在腳邊的幾張,Akra不經意地掃視了一下。

喝得爛醉并胡亂喧鬧的家夥們,一群人高舉着手臂狂熱地為打鬥起哄的場景,還有趴躺在地上的屍體。

展現着各種各樣情景的照片中,有一張是全黑的。

本以為是拍糊了或是沒弄好,卻發現有許多張這樣的照片,仔細地辨析後,可以察覺到黑暗中浮現着一個人的輪廊。随風飄蕩的黑色外衣,好像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突然照片被奪走了。

為這一舉動的氣勢感到些許吃驚,Akira把視線轉向了Rin。

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冰一般的視線。

一直以來的開朗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第一次看到的Rin如此冰冷的表情。

沉默的壓倒性的氣勢。Rin宛如變了一個人一樣, Akira甚至感到背脊發寒。

「…這種照片看了也沒什麽意思吧。不小心被人撞到錯開了原來的目标,拍下了完全沒有關系的東西。大失敗啊~

說完後,Rin展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顏。

甚至要懷疑自己是否看到了幻影,剛才的那種眼神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 Akira,怎麽了」

拾起照片的 Keisuke不可思議地凝視着,呆站着的 Akira。

「……沒什麽」

「好了,這樣就搞定了。……謝啦」

Rin從 Keisuke手上接過最後一張照片,适當地整理成疊後,和相機一起放進了包中。

「你真的很喜歡拍照片呢。

「算是吧」

視線不自覺地追着點點頭伸伸懶腰的Rin,注意着他的一舉一動。

「那麽,要從這裏轉移到別處對吧要不要把比較隐蔽的地方告訴你們呢」

「是啊,這樣的話真是太感激了。對吧、 Akira……Akira」

「……啊啊」

——剛才的,那個表情。那個眼神。

應該不是看走眼了。那是非常冰冷的眼神。

十分開朗很好相處,蹦蹦跳跳經常露出各種各樣的表情。

這就是Rin給人的印象。

……其實,并不是那個樣子嗎

不,就算不是那個樣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人類這種生物,無論是誰多多少少都有所謂的兩面性。

就算這麽想還是有點在意。讓人感覺到如此強烈的溫度差的眼神。

「……Rin

「什麽事

叫了他名字後,Rin回過頭,滿臉的笑容。

「……

「…什麽嘛,怎麽了

「……不,沒什麽」

「真奇怪。好了好了,快點出發吧。

看似奇怪地笑着,Rin朝着外面走去。

「 Akira,沒事嗎」

「啊啊」

Keisuke很擔心似地看過來。

不怎麽想被注視着,稍稍低下頭走出了店外。

難道是被Rin出賣了……并不是類似這種的懷疑。

是在更加深層的地方—Rin表現得如此開朗活潑,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理由呢。 Akira忍不住這麽想着。

走到大道上,喧鬧的氣息傳了過來。

「什麽事吶在舉行戰鬥嗎。還是說,又是那些家夥。

Rin墊起腳尖眺望着許多人聚集着的事作發生地。

那些家夥,指的是處刑人吧。

猶如漣漪般一圈圈聚集起來的人群,突然從中間分裂成

兩半

「……啊!那家夥!」

飛奔出來的正是方才對戰過的,那個藍發男子。

「不是叫你站住嘛!!」

「別想逃!!藍毛猴!!」

随着咆哮聲追趕在男人後的正是處刑人

果然——那個男人被處刑人盯上了。

把卑鄙的行為說成是高明,會被盯上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啊,開始了……。是認識的人?那個藍頭發的」

Rin驚奇地轉過身,擡起頭看看 Keisuke,又看看 Akira。

「……不是。」

男子一邊注意着身後的情況一邊拼命地狂奔,但看到正前方的Akria時,他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們!」

男人充血的眼睛依次掃視過 Akira、Keisuke、Rin之後,再度返回到了 Akira身上。并沒有減緩奔跑速度的男人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Akira的手臂。

「 Akira!」

「呃我說!」

由于事态意料之外的展開,Akira被硬拖着失去了平衡,只能勉強地配合着男人的速度邁開了步伐。

立刻試着甩開男人的手,可是手腕上的手指抓得死死的怎麽也甩不開。

「……放手!

「別吵!快跑起來!

「喂!」

「我有話要問你!」

就這樣被男子拖進了縱橫交錯的胡同裏。

Rin和 Keisuke的聲音逐漸遠去,接着逼迫而來的是沉重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叫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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